“几位小友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呢？”

一道平淡但听上去很舒服的声音给艾凡提供了答案，当然这个答案和艾凡自己心里预想的有点差池。

略带僵硬的回头，除了祈澜，其余四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人没看到，入眼是一驾恢弘的九龙沉香辇。

这东西艾凡只在古籍的概念图里看到过，九条栩栩如生的木制巨龙蜿蜒着身躯，模样和苍龙引剑穴中的龙脉虚影一般无二。

九条龙驮着一个满是复杂纹路的轿箱，以他们目前的知识储备完全无法理解纹路所表达的含义，姑且当作是某个强大的静心阵图吧。

车辇悬浮于半空中，车轮下却不是翻滚的白云，而是缕缕乳白色的青烟，沉香的味道让人所有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说不清是不是特意为之，但艾凡确实没有了之前的慌张。

美轮美奂的门扉在话音落下后徐徐打开，一位白眉白须的老者闭着双眼盘膝而坐，嘴上是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淡淡的笑容。

老者的身上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袍，素雅之中更衬托出超然外物的气质，一柄浮尘被随意的搭在肘窝，无风，却在有节奏的舞动着。

老实说，和传说中的各种形象还是有些出入的，潜台词就是比所有人幻想中的样貌要英俊了许多。

即便如此艾凡几人也没有怀疑其身份，脑后那三朵栩栩如生的睡莲就是最好的身份象征，哪怕它们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气息。

“先祖......”艾凡斟酌了片刻，选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尊称，“我们无意冒犯，只是......”

“噤声。”

浮尘挥动，没有调动任何的力量，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像言灵一般让艾凡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一直以来艾凡都是一副愣头青的模样，啥事都敢莽一下，这次，算鸟算鸟~

“无需多言，我自知你们从何而来，亦知你们来此所为何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随我进来吧。”

依旧是不容拒绝的方式，飘荡的沉香卷起众人便进到了道观之中。

和从外面观望时景色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凡只感觉这里好像装有一整个宇宙，玄妙又大气磅礴。

“来自未来的小友，你此时静心与否？”

艾凡点点头，嘴角免不了露出一丝苦笑，在这位大佬面前《启示录》都和小儿读本一样，更何况是他自己呢。

“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先祖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何苦还来为难小子？”

“不一样的，没有言语的交互，何谈答疑解惑，你要时刻记住，语言，不论在什么场合什么主题，都暗藏着玄机。

往小了说，里面藏有一个人最不愿展露的真实，往大了讲，可能某一个字都能让你受益终生。”

艾凡拱手，“小子谨记。”

这次是真虚心，主要也是因为不敢啊，别人说这种话还有商榷的余地，眼前这位大能是真有可能一个字就完成点化。

“这里，真的是昆仑墟吗？”思前想后，艾凡还是决定先搞清楚现状。

“是，也不是。”

“这......是何意？”

“你以为何为昆仑墟？”

哑口无言，天知道什么是昆仑墟，还不是各种渠道听来的各种版本，反正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里一定比各种记载中的要神秘且震撼许多。

“小子不知。”

“所谓昆仑墟在许多人眼里是一个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在这里藏有无数成仙的机缘。

还有人以为昆仑墟是一个蕴含无数宝藏的遗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上苍的眷顾。

亦有人以为昆仑墟是一个方舟，能在灾难中保留人类最后的火种，待到否极泰来可以从零开始。

然，这些都是错误答案。

昆仑墟亦真亦假。

真，在于它确实是存在的，大气运之人很轻松便能找到这里。

假，在于它并不是传言中的任何一个角色，它只是一面镜子，投影着人们内心所渴求的画面，而将真实的世界掩藏在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地方。

而你们此行所要寻找的答案就在这真实的世界中。”

没听懂，或者说没有完全听懂。

倒不是说是什么专业的术语，而是没经历过曾经的事情总难抓住其中的关键点。

艾凡也没有打算去询问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到来和目的，那会显得很白痴。

连祈澜都能算到自己什么时候会去无日之狱，以这些大能的本事跨越时间长河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既然先祖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否可以为我们指条明路？”

“不可。”

“为何？”

“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解药，如果不能对症下药，那和毒药又有什么分别？

我能帮你们的只是将你们送去我们那个时代最真实的战场，让你们亲身经历一下我们所选择的解药。

而你们，或者说小友你，要做的是从万千条时间线中总结或者找到独一无二的出路，没人能够拯救你们，除了自己。”

艾凡微微皱眉，七层妖塔、龙脉投影、祈澜、方海以及“低语”，他们所说的气运之子艾凡一直以来都是半信半疑，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不接受这个身份了。

先祖所看到的未来的画面，和铁证没有任何区别，就差把小木槌敲在脑壳上，然后朗声宣读最终判决书了。

“我到底特殊在哪？”艾凡多少还是有点困惑及不甘心。

“别人是在为了活着而拼尽全力，你，则是为了历练而在品尝所有的人生百态，以及为了不得不去面对的最终战局，做好完全的准备。”（接下一本）

“我不太明白。”

“你无需明白，走到终点，自然会有人为你指明新的方向，我也不过是被时代所淘汰的糟老头子一个罢了，做不得主，做不得主。”

又是这种极度模糊的回答，偏偏依旧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我有一物赠予你，拿着它做最后的准备吧，兴许，这会是你最后的闲暇。”

不等艾凡做出反应，一片灰黑色的树叶悬浮在了眼前。

瘴叶。

仔细算下来，这应该是第四片了吧。

它就像是命运的一把钥匙，把每一扇大门都开启的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