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的噬恶灵蝶让本就阴暗的环境犹如提前进入了午夜时分。
郁郁葱葱的山林加上铺天盖地的灵蝶,这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了。
也就是噬恶灵蝶本身的颜色非常的梦幻,要是换成飞蛾一类的生物,就是极度惊悚的恐怖元素了。
“带着陈女士他们先走,我一会儿就来!”
方海的声音极其的严肃。
没办法,终焉之门存在太多的未知了,万一搞出个大范围的攻击,以其他人那未到八阶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扛下来。
这种时候可不能赌元沧的目标只是方海一人,气急败坏之后做出任何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
平心而论,被三番五次的破坏计划,换做是方海自己都会忍不住爆发开来。
元沧并没有阻止艾凡他们的撤离,能解决掉方海,追击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满是古朴花纹的石制巨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出现,定型的那一刻,狂暴的能量便通过缝隙充斥了四周。
茂盛的树木变得枯黄,潮湿的山地变得干燥皲裂。
终焉之门正用极为霸道的方式抽取着周围所有的生命能量。
跑开一段距离的艾凡不由地顿住了脚步,暗自审问着自己:未来真的有可能战胜如此强大的敌人吗?
长大很多时候真的是一件挺让人绝望的事情。
小的时候以为异种是唯一的敌人,后来接触到了更为恐怖的真相,异种反倒成了开胃小菜,时至今日,如果问艾凡敌人到底是谁,他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人心。
就好比上学的时候觉得成年人的世界真幸福,成年以后觉得有钱人的生活真奢侈,然后穷极一生最终会发现:时间,还是以前的好。
回到过去,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无耻的幻想。
“方海,一山难容二虎的道理你我都是清楚的,一直以来咱们都为了互相牵扯浪费了太多的精力,今天索性就划个句号吧,站上顶峰的人有一个便够了。
终焉之门·虚无裂缝。”
一道长一米左右,宽三十厘米左右的缝隙出现在了终焉之门的前方。
一经出现,周围的一切就仿佛陷入了停滞状态,静静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缝隙的另一头是极致的黑暗,好像什么也没有,又好像装着认识中的所有。
就这么一个看似没啥杀伤力的东西却让方海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是万万没想到元沧这次打开终焉之门搞出个这东西。
荒古时期的强大毋庸置疑,极度恶劣的环境里,优胜劣汰被诠释的尤为深刻。
除了少数充满玄幻色彩的文学着作以及口口相传的百事禁忌,基本没有其他渠道能清晰的了解荒古时期的事情。
这就让一个时代的灭亡充满了未知,几个猜测中就有一个称“荒古中的一切都是被虚无所吞噬的”。
那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更像是来自于高纬度的制裁。
“你还真是孤注一掷啊,但这个东西你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而且你真就不怕牵连到炎皇关?”
“维持多长时间不归你管,坚持到将你解决掉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炎皇关,我能重建一个就能重建第二个、第三个!”
得!话说死了!
眼瞅着元沧这么坚决,方海索性不再多说什么,所有的噬恶灵蝶将他团团包裹,这种规模的送葬队伍,他不信无法和虚无抗衡。
虚无张开,吞噬一切的力量轰然爆发。
灵蝶飞舞,主动地飞向了裂缝的深处。
送葬者先自葬,只有死者才配与死者同行。
无声的碰撞持续了六七秒的时间,这段时间艾凡他们没能前进一步。
原因无他,虚无的力量即便大多都冲着方海而去了,仍旧霸道地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传说中能毁灭一个时代的东西,寥寥一段不算长的距离改变不了任何。
数秒之后,压力消失。
为了抵抗狂躁的吸扯之力,艾凡等人的指头都因抓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与此同时,方海的身影如鬼魅般忽然出现。
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写意,破损的衣袍、滴血的双手、惨白的脸色,胸膛上更是被硬生生撕扯掉了一整块皮肤,强健的肌肉裸漏在空气中,因为疼痛时不时抽动一下。
能让一个八阶强者伤成这样,足可见刚刚的碰撞有多么凶险。
“你这......”
艾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关切显得做作,毕竟留在这里是他的主意;嘲讽显得下作,毕竟是为了他的私心才有的眼下的局面。
始作俑者的卑微不过如此了。
“皮外伤皮外伤,以前还需要用药物调养一段时间,不过现在有了陈女士,这点伤势就不足挂齿了。”依旧是那邪魅的笑容,好像刚刚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元沧败了?”
这下方海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将战斗的详细过程复述出来,而是不咸不淡的敷衍道。
“谈不上败吧,毕竟都是八阶的强者,真要那么容易被杀死这个世界得有多混乱啊。
不过他的伤势比我只重不轻,不然也不会放过对你们的追杀。
作为代价,小家伙儿,你这一次没有理由拒绝加入恶灵教了吧。”
的确没理由拒绝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现在都在这里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剩下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们了。
不过留给他们的成长时间还很充裕,倒也不急于将他们从安乐关中带出来,更何况安乐关可没有元沧的驻守,进进出出要简单很多。
艾凡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方海的邀请。
“很好”,方海拍了拍艾凡的肩膀,转头看向了陈娇。
“你呢?大费周章的跑出来,不会想着偷偷摸摸地再回去吧?”
“我不会回去,但我需要一个加入恶灵教的理由,仅仅是身不由己还不够。”
“嗯,有道理,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充分的理由,跟我来吧。”
方海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袍,一马当先向神农架的大山深处走去。
那里,有足以颠覆一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