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六年九月二十七日,寅时三刻。
盛京皇宫,崇政殿。多尔衮站在皇太极的灵柩前,缓缓转过身来。殿中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那些跪了一地的妃嫔、太监、宫女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多尔衮的目光扫过她们,最后落在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身上。
大玉儿——庄妃。
她穿着素白的丧服,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却依然难掩那惊人的美貌。她跪在那里,低着头,肩头微微颤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多尔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用平静而威严的声音道:“皇太极兄长驾崩,豪格也已殉国。国不可一日无君,从今日起,满清的大汗,将由我——和硕睿亲王多尔衮——继承。”
话音未落,跪在最外侧的一个妃嫔突然抬起头,尖声道:“你凭什么?皇上还有儿子!福临和博尔多虽然年幼,但他是皇上的亲骨肉!你一个亲王,凭什么篡位?”
多尔衮的目光冷冷扫过去。
那妃嫔被他的目光吓得一缩,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这是谋逆!皇上在天有灵,不会放过你的!”
多尔衮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殿门外的正白旗精锐瞬间涌入,钢刀出鞘,寒光闪闪。那妃嫔的尖叫戛然而止——一名亲兵的刀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
“还有谁反对?”多尔衮的声音依旧平静。
殿中鸦雀无声。
那些妃嫔们个个面如土色,拼命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多尔衮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亲兵退下。
“很好。既然无人反对,那就这样定了。”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大玉儿身上。
“庄妃,你随我来。”
大玉儿的身子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多尔衮没有再看她,径直向殿外走去。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将大玉儿从地上扶起来,半架半扶地跟了出去。
永福宫。
这是大玉儿的寝宫。皇太极在世时,这里是他最常来的地方。
此刻,多尔衮站在宫门前,望着这座熟悉的宫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知道,这样做,会被人骂作篡位者,骂作乱臣贼子。但他不在乎。他等了太久了。
等皇太极死,现在豪格也死了,等一个能够光明正大拥有她的机会。如今,这个机会来了。宫门在身后关闭。大玉儿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泪水。
“多尔衮……你不能这样……”
多尔衮没有说话。他只是走上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
“大玉儿,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大玉儿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是你的嫂子……”
“皇兄已经死了。”多尔衮打断她,“从今往后,你不是他的女人,是我的。”
大玉儿浑身颤抖,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揽住腰。
“我服从你,但是你……你必须承诺不伤害福临……放过他……”
多尔衮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望着她惊恐的眼神,缓缓道:“只要你听话,福临会很安全。他还是皇子,会有最好的待遇。但如果你不听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大玉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为了儿子,为了活下去,她只能顺服……。
九月二十八日,午时。
盛京皇宫,大政殿。
这是满清举行大朝会的地方。此刻,殿中站满了满清的官员和贵族——六部的尚书、侍郎,八旗的固山额真、梅勒额真,各贝勒、贝子、王公大臣,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多尔衮端坐在高高在上的汗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殿中众人。
“诸位,皇兄驾崩,豪格殉国。国不可一日无君,从今日起,本汗继承大统,为满清新任大汗。”
话音未落,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你继承大统?”
“睿亲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还有儿子!福临阿哥呢?肃亲王豪格虽然去了,可还有别的皇子!”
“你这是篡位!是大逆不道!”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尤其是两黄旗的官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群情激愤。
皇太极生前亲掌两黄旗,这些官员都是他的死忠。如今多尔衮要篡位,他们怎能不怒?
一名两黄旗的固山额真大步上前,指着多尔衮厉声道:“多尔衮!皇上尸骨未寒,你就敢篡位?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多尔衮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挥了挥。
殿门轰然大开。
多铎率领一千正白旗精锐蜂拥而入,钢刀出鞘,瞬间将整个大殿包围。
那些还在叫嚷的官员们,顿时愣住了。
多铎大步走到那名固山额真面前,二话不说,一刀砍下。
人头落地,鲜血溅了一地。
殿中一片死寂。
多铎提着滴血的刀,冷冷扫视着众人:“还有谁反对?”
没有人敢出声。
那些刚才还在叫嚷的官员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面如土色。
多铎的目光落在站在前排的一名老亲王身上——代善,努尔哈赤的长子,皇太极的兄长,两红旗的旗主。
“代善兄长,你呢?你反对吗?”
代善的脸色铁青。他看了看地上那颗人头,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杀气腾腾的正白旗精锐,终于缓缓低下头。
“老臣……不敢。”
多铎满意地点点头,又望向其他人。
镶蓝旗的旗主是济尔哈朗,皇太极的堂弟。他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终究没敢开口。
至于正蓝旗被豪格带去漠北蒙古,被彻底消灭。
多铎转过身,向多尔衮单膝跪地。
“大汗!无人反对!”
殿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下。
“参见大汗!”
多尔衮端坐汗位,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员和贵族,嘴角微微上扬。
“都起来吧。”
接下来的几天,盛京城中血雨腥风。
多尔衮和多铎带着两白旗的精锐,挨家挨户搜捕那些胆敢反对他们的贵族和官员。
那些在朝堂上叫嚷最凶的两黄旗死忠,一个不留,满门抄斩。
那些暗中串联、企图反抗的,一经发现,当场处决。
那些态度暧昧、摇摆不定的,要么被逼着表态效忠,要么被抄家灭族。
镶蓝旗的旗主济尔哈朗,在亲眼目睹了几家贵族的惨状后,终于彻底屈服,率全旗向多尔衮效忠。
两红旗的代善,虽然心中不满,但为了保住全族性命,也只能低头。
正蓝旗在漠北蒙古被覆灭后,多尔衮趁机安插亲信,重建了正蓝旗的领导班子,而后招募新兵组建正蓝旗。
短短五天,多尔衮就控制了六旗——正白、镶白、正蓝、镶蓝、正红、镶红。剩下的两黄旗,虽然心中不服,但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也只能被迫承认多尔衮的汗位。
十月初三,多尔衮正式举行登基大典。他在大政殿中接受了群臣的朝贺。这一刻,他成了满清真正的主人。
至于皇太极的家人,则被严格看管起来。那些年幼的皇子们,被软禁在各自的宫殿中,不得随意出入。那些妃嫔们,更是连门都不能出。
大玉儿,如今被安置在永福宫中,名义上还是庄妃,实际上已是多尔衮的女人。
十月初五,多尔衮第一次以大汗的身份召开御前会议。
“漠北那边,情况如何?”他问。
一名蒙古附庸部落的使者跪地道:“回大汗,明月王国的那支军队,已经占领了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和札萨克图汗部正在联合抵抗,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多尔衮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支军队,有多少人?”
“据逃回来的人说,约有七八万,骑兵步兵都有,火器极为厉害。豪格贝勒的三万人马,就是被他们的火炮和火枪打光的。”
多尔衮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暂停对漠北的支援。先稳住内部,再说其他。”
多铎有些不解:“大哥,不打了?”
多尔衮摇摇头:“打不动。豪格都打没了,咱们去了又能怎样?先让那些蒙古部落顶着,拖住他们。等咱们把内部整顿好了,再说怎么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再说了,那支军队的目标,未必是咱们。他们要是想打,早就打过来了。既然没打,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多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多尔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
“先稳住。等咱们把八旗彻底整合好了,再跟他们算账。”
身后,群臣跪伏。
“大汗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