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三月初六,青州城。刘旭率军入城时,这座饱受蹂躏的古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街道两旁,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望着那些深灰色军装的士兵,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好奇、敬畏,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那些曾经在城头耀武扬威的刘泽清部兵痞,如今要么死在城外,要么跪在俘虏营里,要么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陛下有令:查封所有贪官豪族家产,逮捕所有作恶之徒!”岳云骑在马上,高声宣布。
命令一下,早已待命的明月军士兵立刻分头行动。他们手中拿着从投降官吏那里获得的名单,挨家挨户搜查。那些曾经在刘泽清庇护下作威作福的豪绅们,此刻如同丧家之犬,有的想翻墙逃跑,被一枪撂倒;有的躲在地窖里,被揪出来时浑身发抖;还有的试图组织家丁反抗,结果被燧发枪齐射打成筛子。
短短三天,青州城内及周边地区,共有三百七十余家贪官豪族被查抄。从他们的宅邸、地窖、密室里,搜出的粮食堆积如山,金银珠宝晃得人睁不开眼。
清单送到刘旭案头时,连他都愣了一下。
粮食:二百三十七万石。
金银:折合王国银币约三百二十万元。
其他物资:绸缎五万匹,古玩字画不计其数,还有大量的田契、借据、卖身契。
“这些蛀虫,”刘旭冷笑一声,“倒是真能搜刮。”
他拿起那些田契和借据,看了几眼,递给身边的书记官:“把这些全部烧掉。田产归还原主,债务一笔勾销。卖身契上的那些人,恢复自由身。”
书记官一愣:“陛下,这些都烧了?”
“烧。”刘旭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们巧取豪夺来的。如今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接下来的日子里,青州城内外再次上演了登州城曾经上演的一幕。公审大会一场接一场。那些罪大恶极的豪绅、恶霸、贪官,被押上高台,在百姓的控诉声中低头认罪。然后,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那些罪行较轻的,被判处发配开荒——正好,城外有八万三千多俘虏正等着人去管教。
那些被强占的土地,一块块归还给原来的主人。刘旭再次宣布:每户分五亩永业田,永久归个人所有,免征赋税三年。
消息传开,青州百姓沸腾了。
有人捧着失而复得的地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拎着鸡蛋、提着鸡鸭,非要塞给驻守的士兵;还有人自发组织起来,帮着军队维持秩序、搬运物资。
“这才是真龙天子啊!”
“那个狗日的刘泽清,死了活该!”
“听说陛下还要去北京,去打张自忠呢!”
这样的议论,在青州城的街头巷尾流传着。而那些八万多俘虏,此刻正被押往城外荒地。他们将用汗水,为自己曾经的罪行赎罪。
三月中旬,刘旭留下两千军队驻守青州,率主力返回登州。一路上,田野间随处可见忙碌的春耕景象。那些曾经荒芜的土地,如今被翻耕得整整齐齐;那些曾经面黄肌瘦的百姓,如今脸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光。
刘旭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单纯的征服,不是简单的占领,而是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让这些百姓重新拥有希望。
回到登州时,岳云已经在城门口等候。
“陛下!”他快步上前,满脸喜色,“第二批十万大军已经抵达!戚家奇将军的船队正在卸货,三日内可全部上岸!”
刘旭眼睛一亮:“好!走,去看看!”码头上,又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一艘艘运输船靠岸,一队队深灰色军装的士兵鱼贯而下。他们有的扛着燧发枪,有的牵着战马,有的推着火炮。岸边的物资堆积如山,粮袋、弹药箱、帐篷、药品……应有尽有。
戚家奇迎上前来,抱拳行礼:“陛下,第二批十万大军顺利抵达!第三批军队正在北疆城集结,臣的船队补充给养后,即刻返回接运!”
刘旭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海上风浪大,弟兄们都还好吧?”
戚家奇笑道:“托陛下洪福,一路顺风顺水。郑成功那小子带着二十艘蒸汽盖伦船在海上巡逻,连个满清的船影子都没见着。”
刘旭点点头,又问:“北疆那边,情况如何?”
戚家奇神色一正,低声道:“萨南上将已经率领三十万大军南下辽东,与满清主力形成对峙。据他传回的消息,多尔衮调集了满、蒙、汉八旗二十余万,在盛京、辽阳一线布防。双方都在试探,尚未发生大规模交战。”
“另外——”他顿了顿,“萨卡将军那边,有十万军队被派往漠北蒙古与他汇合后。他们将从蒙古草原南下,经喜峰口或古北口入关,与我们会合。”
刘旭心中快速盘算。
三十万在辽东牵制满清,十万从蒙古南下,自己这边已有二十万,加上即将抵达的第三批……
“戚家奇,”他突然问道,“第三批还有多少人?”
戚家奇道:“第三批也是十万。全部运完后,北疆城还剩8万余万军队,由廉颇将军统率,作为总预备队。”
刘旭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陛下!杨珂将军率部抵达!”
刘旭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军队正缓缓而来。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铁甲,腰悬长剑,面容刚毅——正是当年他在北疆训练的辽东汉子,如今占据山陕的杨珂。
杨珂快步上前,再次跪下:“臣杨珂,参见陛下!臣率三万骑兵、五万步兵,从山西日夜兼程赶来,听候陛下调遣!”
刘旭上前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杨珂,数年不见,你倒是壮实了不少。起来说话!”
杨珂站起身,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陛下,臣……臣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山陕那边,臣已经安排妥当,八万大军全部带来,只等陛下一声令下,打进北京城!”
刘旭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但他心中清楚,时机,已经成熟了。
当晚,登州城府衙内,灯火通明。刘旭坐在主位,两侧将领济济一堂。李定国、岳云、杨珂,李自成和李过,还有几个新面孔——那是杨珂带来的部将,以及第二批军队中的统领。
“人都到齐了。”他清了清嗓子,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先说说情况。”刘旭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舆图前。
“据最新情报,张自忠的大军已经往北京城而去,具体情况不知。他手下有多少人?”
杨珂起身道:回陛下,臣在山陕时,曾派人潜入大西军中探查。张自忠此次倾巢而出,麾下不少于三十万大军。他的主力部队,是这些年转战南北的老底子,约有十万余人,战力不弱。其余二十万,是沿途收编的流民和投降的明军,战力参差不齐。
他又看向舆图上的北京城,那座他从未去过、却魂牵梦萦的古城。
诸位,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北京城,是明的都城,是华夏的心脏。朕不管张自忠有多少人,也不管满清什么时候入关——这座城,北京的未来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厅内一片寂静。
李定国率先开口:“陛下,臣愿为先锋!”
岳云也道:“臣愿随陛下出征!”
杨珂抱拳道:“陛下,臣的骑兵,一日夜可行三百里,数日可抵北京城下!”
刘旭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这次出征,需要有人留守山东。”他的目光落在李自成身上,“李将军。”
李自成站起身,抱拳道:“在。”
刘旭看着他,缓缓道:“你曾在大明各地转战多年,深谙民间疾苦,也懂如何治理地方。朕想让你留守山东,将整个山东纳入王国掌控。你愿不愿意?”
李自成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位国王,会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何德何能……”
刘旭打断他:“朕用人,只看能力,不看资历。你能用我当初给你的50万两白银在陕西能拉起队伍,在大明能站稳脚跟,说明你有本事。山东刚刚光复,百废待兴,需要一个懂民情、会治理的人。朕觉得,你合适。”
他顿了顿,又道:“李过可以留下帮你。朕再给你留五万军队,足够震慑宵小。等我们打下北京,山东就是咱们的大后方。这个后方,朕交给你了。”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李自成,定不负陛下重托!山东若有闪失,臣提头来见!”
刘旭扶起他,点点头:“好。”
他转向众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刘旭,率岳云、李定国、杨珂,领三万骑兵、二十万步兵,五日后出征,目标——北京!”
“遵旨!”
厅内众人的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五日后,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日,登州城外。
二十三万大军列阵待发。三万骑兵在最前方,战马嘶鸣,铁蹄踏地;二十万步兵紧随其后,深灰色的军装连成一片海洋。三百门各式火炮被骡马牵引着,隆隆向前。辎重车队一眼望不到头,满载着粮食、弹药、帐篷。
刘旭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后是岳云和一千近卫军。他望着这支他亲手打造的大军,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李自成带着李过,站在城门口送行。
“陛下保重!”李自成抱拳道。
刘旭点点头:“山东,交给你了。”
他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向前奔去。
身后,二十三万大军开始移动。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向西滚滚而去。
向西,是青州,是济南,是保定,是北京。
向西,是五年的等待,是无数人的牺牲,是华夏的命运。
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日,明月王国二十三万大军,从登州出发,向北京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