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北疆城。寒冬腊月，海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港口外的海面上，漂浮着零星的浮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但今日的北疆城码头，却是人山人海。

天还没亮，城中百姓就扶老携幼涌向港口。他们中有早些年居住在这里的汉人，有从辽东逃难过来的流民，有被征召入伍的军属，也有来自王国本土的商贾、工匠、书吏。男女老幼，挤满了码头两侧的街道，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向远处的海面。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海平面上，五艘巨大的蒸汽盖伦船破浪而来。黑色的船身，白色的风帆，高耸的桅杆上飘扬着日月星辰旗，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为首那艘旗舰的舰首，站着一个人。

他身着深青色裘皮大氅，头戴貂皮暖帽，身形挺拔，中年的他面容坚韧而刚毅。身后站着一员虎背熊腰的将领和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燧发枪精锐，队列整齐，纹丝不动。

“陛下！是陛下！”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跪下，有人挥手，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刘旭站在舰首，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码头，望着码头上的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十余年了！——整整十余年年，他终于再次踏上了这片属于王国的远东疆土。

船缓缓靠岸，舷梯放下。

刘旭稳步走下，双脚踏上北疆城的土地。“臣等恭迎陛下！”

码头上，以萨南为首，廉颇、李定国、郑成功、戚家奇等数十位文武官员齐齐跪倒，声音洪亮。

刘旭快步上前，双手扶起萨南：“萨帅快快请起。诸位将军，都起来吧。”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扫过——萨南，如今已是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

“好！好！”刘旭连声道，“朕日夜兼程，从西海城赶了数个多月，总算到了。诸位在北疆辛苦了！”

萨南抱拳道：“陛下言重了。臣等不过是为国戍边，何谈辛苦？倒是陛下，万里迢迢，亲临北疆，臣等感佩之至！”

刘旭摆摆手，转身向码头两侧的百姓们挥手致意。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欢呼。有人高呼“万岁”，有人挥舞手中的帽子，有人把年幼的孩子举过头顶，让他们看看这位传说中带领百姓渡海建国的年轻君王。

刘旭没有多说，只是微笑着，频频挥手。他知道，此刻千言万语，都不如一个真诚的笑容更有力量。

北疆城主府，议事大厅。厅内烧着熊熊的火盆，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墙上挂着巨大的舆图，标注着从北疆城到辽东、到漠北、到山陕的广袤地域。

刘旭坐在主位，萨南、岳云廉颇等人分列两侧。

“萨南，开始吧。”

萨南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清了清嗓子。

陛下，诸位同僚。自大军会师以来，北疆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指着舆图上的北疆城：

“首先是人口。陛下抵达之前，最新统计显示，北疆城常住人口已达一百六十三万，现在在北疆的军队七十八万五千余人。”

接着他指着舆图上北疆城以西的大片区域：萨卡将军和白起将军，这半年来一直在征伐漠北蒙古。截至目前，他们麾下七万五千军队，已经横扫漠北东部，先后击溃、收服大小部落四十余个，基本已经统一漠北蒙古草原。”

“缴获呢？”刘旭问。

萨南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缴获极丰。截至目前，押送至北疆城的俘虏共计八万三千余人，牛羊六十二万头，战马四万七千匹。后续还有更多，正在源源不断地押送途中。”

刘旭的眼睛亮了。八万俘虏，六十多万牛羊——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王国在远东的扩张，不仅没有消耗本土资源，反而通过战争实现了“以战养战”。这些俘虏可以暂时充当劳役、屯田、修路，未来运输到澳洲大陆为王国畜牧业做贡献；这些牛羊可以提供肉食、皮毛、畜力。

“萨卡和白起，做得不错。”刘旭赞道。

萨南继续道：“此外，杨珂将军那边，也有消息传来。”他指向舆图上的山陕一带：

“杨珂将军麾下十万军队，已经彻底占据了山西、陕西两省。他们在当地招兵买马，收编流民。目前控制区人口约有五百万。”

刘旭点了点头。杨珂如今占据山陕，等于在大明内部楔入了一颗钉子。

“物资方面呢？”

廉颇起身答道：“回陛下，战争物资储备充足。从王国征伐大明计划开始，我们一直从本土通过海运、陆运两条线，源源不断运抵北疆城的粮草。弹药方面，火药三万桶，铅弹、炮弹数以百万计。另有军服、帐篷、药品、工具等各类物资，堆满了城西的三十座大仓库。”

刘旭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从北疆城一路向西，掠过辽东、漠北、山陕，最终落在北京城的位置上。

诸位，朕这次亲临北疆，只有一件事——不允许汉家江山落入异族手中！

之后他看向萨南，郑重道：

“萨南，朕任命你为陆军上将，全权负责北疆所有军队的整合与训练。包括萨卡、杨珂麾下的军队，也归你统一调度。”

萨南一愣，随即单膝跪地：“臣，谢陛下隆恩！”

刘旭又看向廉颇、李定国、郑成功三人：

“廉颇，晋升陆军少将，协助萨南训练步兵。”

“李定国，晋升陆军少将，负责骑兵部队的整编与训练。”

“郑成功，晋升陆军少将，继续统领北疆海域巡逻舰队，并配合陆军进行登陆作战演练。”

三人齐刷刷跪下：“臣遵旨！”

最后，刘旭看向戚家奇：

“戚家奇，晋升海军中将，全权负责北疆海域所有海军力量的指挥与调度。后续从本土调拨的蒸汽战船，也全部归你节制。”

戚家奇抱拳沉声道：“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刘旭环视众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从今天起，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明年开春，大军出征，光复华夏！”

“臣等遵旨！”

厅内众人的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议事结束后，众人告退。刘旭看着窗外，北风呼啸，雪花纷飞。但刘旭知道，无论风雪多大，春天总会来的。而春天到来之时，就是改变历史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