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一月二十八日，登州海岸。经过一天一夜的紧张组织，十万大军终于全部登岸。随船运来的海量物资堆积如山——粮食、弹药、帐篷、药品、工具和200门明月6榜炮以及100门没良心炮……还有从二十艘蒸汽武装盖伦船上拆卸下来的二百门重型火炮，黑洞洞的炮口一字排开，几乎填满了整个登州海岸。

十二月的海水冰冷刺骨，士兵们涉水上岸，浑身上下湿透，寒风中不少人冻得嘴唇发紫。刘旭见状，立刻下令：“岳云，派人去周边村庄，用银子向百姓购买柴草，生火让弟兄们烤干衣物。记住，公平交易，不得强取豪夺！”

“遵旨！”

一千近卫军分成数十支小队，带着银两奔向附近的村落。百姓们起初惊恐不已，但见这些穿着古怪深灰色军装的兵士态度和善，掏出的都是实打实的银子，便放下心来，纷纷抱出柴草、木炭，甚至有人主动帮忙生火。

海岸边很快燃起一堆堆篝火。十万大军围火而坐，脱去湿透的衣裤鞋袜，搭在木架上烘烤。那整齐划一的深灰色军装、锃亮的燧发枪、腰间的钢刀、偶尔可见的战马——这一切，让远远围观的登州百姓目瞪口呆。

这是哪里的军队？大明的官军哪有这般齐整的装备？那深灰色的军装从未见过，那枪的模样也与鸟铳大不相同……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登州沿海的富户豪绅们坐不住了，纷纷带着粮食、银两、猪羊，战战兢兢地前来“劳军”，实则是想探探虚实，求个平安。

一位身穿绸缎的老员外，带着十几个家丁，抬着几口沉甸甸的箱子，来到刘旭帐前，扑通跪下：“大王饶命！小民等愿献粮献银，只求大王不要侵扰乡里……”

刘旭走出帐篷，亲手扶起他，和声道：“老丈请起。本王乃明月王国国王，率军至此，只为驱逐鞑虏、恢复华夏，绝不侵扰百姓分毫。这些粮食我收下了，银两还请带回去，本王分文不取。”

老员外愣住了，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中年却威严的男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刘旭微微一笑，对岳云道：“传令下去，全军任何人不得擅入民宅，不得拿百姓一针一线。有违令者，斩！”

号令传出，十万大军肃然。那些本想借机讨好军队的豪绅们，面面相觑，只好抬着金银又回去了，但是粮食刘旭却让人收下了。但心中却对这支“明月军”多了几分好奇和敬畏。

夜幕降临，海岸边篝火通明。刘旭召来戚家奇和郑成功。

“家奇，”刘旭道，“你即刻率运输船队返回北疆，再分批运送二十万大军前来登州。后续部队一到，立刻组织登陆。”

戚家奇抱拳：“臣遵旨！”

刘旭又看向郑成功：“你率二十艘蒸汽盖伦船，在登州外海游弋警戒，确保航线安全。若有不明船只靠近，先警告，不听则开炮。”

郑成功挺胸道：“臣定当确保海上无忧！”

二人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刘旭开始分派任务。

“李定国，”他指着舆图，“你率两万军队，向西占据莱州、青州一线，控制胶东半岛。”

岳云，他又指向南部，你率一万军队，南下占据即墨、胶州，确保侧翼安全。同时派遣骑兵前往山西让杨珂将他麾下的军队带来与我汇合。

“其余各部，”刘旭目光扫过众将，“随朕直取登州城！”

号令一出，大军分头行动。

数日后，登州城下。五万明月军列阵城外，深灰色的军装如同钢铁森林，燧发枪的刺刀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寒光。阵前，十门重型火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登州城的城门。

城墙上，明军士兵密密麻麻，但个个面如土色。

“这、这是什么军队？”一个守卫颤抖着问。

“不知道啊……听说是从海那边来的，叫什么明月王国……”

“那炮，那炮比咱们的红衣大炮还大……”

城楼上的登州知府张秉文，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军队，冷汗湿透了官袍。他接到消息时还不相信，如今亲眼所见，只觉得双腿发软。

“大人，咱们怎么办？”身边的同知问道。

张秉文咬了咬牙：“先……先看看他们要什么。派人下去问问……”

话音未落，城下传来隆隆的炮声。

十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城门上。轰隆——轰隆——只几轮齐射，厚重的城门便轰然倒塌，碎木飞溅。

“攻城！”

岳云一声令下，数千近卫军挺枪冲锋，潮水般涌入城内。

城墙上，明军士兵们看着那破碎的城门，看着那势不可挡的灰色洪流，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投降！投降！”手中的刀枪纷纷落地。

张秉文长叹一声，摘下乌纱帽，走下城楼。

刘旭骑马入城时，街道两旁跪满了投降的明军官兵和惊恐的百姓。他大声道：“都起来！本王不杀降，不扰民！各安其业，照常生活！”

百姓们面面相觑，慢慢站起身，看着这支奇怪的军队整齐地穿过街道，直奔府衙和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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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府衙。

刘旭坐在正堂上，张秉文被押到面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知府，起来说话。”刘旭语气平和。

张秉文抬起头，见这年轻王者并无杀意，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府库中还有多少存银？粮仓里还有多少粮食？”刘旭问道。

张秉文脸色惨白，嗫嚅道：“回……回大王，府库……府库只有三千七百两银子，粮仓……粮仓已经空了……”

刘旭眉头一皱：“空了？登州乃山东重镇，怎会没有存粮？”

张秉文扑通又跪下：“大王容禀！这些年朝廷加征辽饷、剿饷、练饷，百姓早已十室九空。去岁又遭旱灾，颗粒无收，朝廷不但不赈济，反而催逼更急。百姓饿死的饿死，逃走的逃走，哪里还能收上粮来？下官……下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刘旭沉默片刻，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府库，打开库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几小箱银子，清点之下，确实不到四千两。

又来到粮仓，推开仓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偌大的粮仓内，地上散落着几堆发黑的陈粮，老鼠见人进来，吱吱叫着四处逃窜。

刘旭站在空荡荡的粮仓前，久久不语。他想起前世历史书上记载的明朝末年的惨状——天灾人祸，民不聊生；朝廷加征加派，官员贪污腐化；军队欠饷哗变，百姓揭竿而起……这一切，如今真真切切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府，要是不亡，还有天理吗？”他喃喃道。

身后的官兵等人，都沉默了。良久，刘旭转身，对张秉文道：“你且暂时留任，协助本王维持城中秩序。日后如何，看你表现。”

张秉文大喜过望，连连叩头：“谢大王不杀之恩！下官一定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

刘旭摆摆手，大步走出粮仓。接下来数日，登州城内外一片忙碌。五万大军在城内安营扎寨，占据了原有的军营和空置的民居。城外的物资源源不断运入城内——粮食堆满了粮仓，弹药存进了库房，火炮安置在城头。

刘旭以登州府衙为临时行辕，一道道命令从这里发出：

——张贴安民告示，宣告明月王国大军只为驱逐满清、拯救百姓而来，绝不扰民；

——开仓放粮，赈济城中饥民，每人每日发给两碗粥，老弱优先；

——招募本地青壮，组建“登州义勇”，协助维持秩序、搬运物资；

——派出侦察骑兵，向济南、莱州、青州方向探查敌情。

消息传开，登州百姓渐渐放下心来。那些原本紧闭的店铺重新开张，街上的人流也多了起来。不少人主动到府衙前，请求加入义勇队。

“这明月军，真跟大明的官兵不一样啊……”

“可不是嘛，不抢不杀，还给粥喝，简直是菩萨兵！”

“听说他们是从海外来的，那国王姓刘，也是咱们汉人，专门回来打鞑子的！”这样的议论，在登州城的街头巷尾流传着。

而刘旭站在府衙后院的阁楼上，望着这座刚刚归入他治下的古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济南，是北京，是整个天下。

远处，海面上，二十艘蒸汽盖伦船正在游弋，护送着下一批运输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