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山谷。
血未凉右手提着如死狗一般的李惊玄,那张绝美却阴森的脸庞贴到了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
她张开小嘴,露出两颗尖锐的贝齿,对着李惊玄颈部的大动脉,狠狠咬了下去,想吸干他的每一滴鲜血!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要结束了吗?”
李惊玄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夜儿的笑颜,还有那一句句未说出口的话。
他仿佛看到了夜儿那双含泪的眼眸,听到了她在耳边轻唤“呆子”的声音。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根骨头都仿佛碎裂成了齑粉。
“夜儿……对不起!我未能履行与你的约定!”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闭上了眼睛。
就在血未凉那冰冷的双唇触碰到李惊玄脖颈肌肤,那两颗尖牙刺破表皮带来的刺痛的一刹那——
“咻!”
一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侧方虚空中激射而出,直取血未凉的后脑要害!
这锁链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痕。
“什么人?!”
血未凉大惊失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本能地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威胁,那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得不放弃即将到嘴的美味,身体猛地向侧暴闪,同时随手将手中的李惊玄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扔了出去。
“砰!”
李惊玄重重摔在十数米外的地上,背部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温热的血液溅在冰冷的石面上。
身体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纷飞,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
剧痛让他差点昏死过去,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扣进泥土里,硬是撑着一丝清醒。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带出殷红的血沫。但他依然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骨未烬见状,眼中寒芒一闪,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摄人的杀意。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那条锁链的必经之路上,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手中那根缭绕着黑色煞气的枯骨猛地挥出,想要将这偷袭血未凉的锁链击飞。
然而,就在枯骨即将击中锁链的瞬间,虚空中再次泛起一阵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
一把造型诡异、散发着幽幽寒光的断魄勾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挡下了骨未烬这一击。
“轰隆——!!!”
两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周围的岩石树木瞬间被震成齑粉,地面龟裂如蛛网,一道道深深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躺在地上的李惊玄更是被这股气浪卷起,如同一片落叶般又被抛飞出去十数丈远,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背部与岩石亲密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血液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眼前金星乱冒,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抓着身下的碎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硬是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烟尘散去,两道身影凭空浮现,拦在了血未凉与骨未烬面前。
左侧那人,乃是一名女子。
她肤色是那种冷调的惨白,透着一股毫无生机的死寂,如同月光下的寒冰,又似千年不化的积雪。
身形高挑偏瘦,一袭黑色薄纱轻覆其身,薄纱质地轻盈,随风飘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胸前玉峰诱人的弧度,宛如夜空中那抹似隐若现的月牙,既神秘又危险。
她的身姿婀娜多姿,双脚离地三寸,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幽魂,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带起那高开叉的裙边,露出那丰盈动人的臀峰轮廓,每一次摆动都带着致命的魅惑。
此女手持一条漆黑如墨、散发着勾魂夺魄气息的锁魂链,那锁链上隐约有幽光流转,仿佛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仔细聆听,似乎能听到阵阵凄厉的哭声。
一双美眸正冷冷地盯着血未凉,眼角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如同猫戏老鼠般玩味。
而右侧那人,则是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
他的肤色同样是那种病态的冷白,脸型瘦削如刀削斧凿,颧骨与下颌线条锋利如刻,仿佛每一笔都是用刀精心雕刻而成。
眼窝微微凹陷,使得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格外锐利,像是能看穿人的灵魂。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他手持一把造型狰狞的断魄勾,那勾刃上泛着幽幽寒光,隐约能看到寒光中流转的符文。
此刻正与手持枯骨的骨未烬对峙着,周身散发着不弱于对方的伪仙境中阶恐怖气息,气定神闲,仿佛刚才的出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这两人,正是冥鬼族魈派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阴阳无常”!
女为阴无常——索魂。
男为阳无常——断魄。
“索魂!断魄!”
血未凉看着眼前这两个老对头,气得浑身发抖,原本精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她指着索魂,手指都在颤抖,怒骂道:“索魂!你这个贱货!非要插手本座的事吗?这人族小贼可是我的猎物!”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满是愤怒与不甘,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索魂闻言,轻轻掩唇一笑,那笑声清冷而动听,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凉意,如同冬夜的寒风吹过脖颈。
她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瞥着血未凉,满是轻蔑。
“哟,血未凉,这话可就不对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锁魂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那声音如同索命梵音,每一声都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她冷笑着,朱唇轻启:
“你说我插手你的事?那你倒是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你已经越界闯入了我魈派的领地!在本座的地盘上撒野,还敢说本座插手?真是笑话!你要撒野,回你的魃派去!那里没人管你!”
“你……!”
血未凉气结,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想反驳,却猛地一愣。
她环顾四周,眉头紧紧皱起,这才发现、这里确实是属于魈派管辖的区域。
她刚才追杀李惊玄太过投入,满脑子都是抓住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小贼,竟然不知不觉间真的越界了!
“该死!”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银牙紧咬,却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另一边,骨未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权衡之色。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枯骨,那缭绕的黑色煞气也随之收敛,对着断魄微微拱手道:
“断魄,索魂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是无意中闯入了贵派的地盘。”
他顿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几分强硬,继续说道:“此事是我们不对,本座在这里给二位赔个不是。”
“但那人族小贼偷了我派的东西,我们是一路追捕至此,属于公务,并非有意挑衅贵派。只要二位行个方便,让我们带走这人族小贼,我们立刻离开,绝不逗留!”
他说着,眼神瞥向远处瘫倒在巨石旁的李惊玄,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件必须收回的物品。
断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把玩着手中的断魄勾,那勾刃在指尖翻转,寒光闪烁,他的眼神玩味地看着骨未烬:
“好说,好说。黑煞既然这么说了,那你赶紧带着白煞离开我魈派领地,我就当这事是个误会,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指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李惊玄说道:
“想带走他?”
他接着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决起来:
“黑煞,这可不太行啊。”
“实话告诉你吧,这小子是我魈派鬼叟那小鬼的朋友,鬼叟特意请求,让我们务必保他周全。你也知道,我这人重同门情谊,既然答应了他,自然得办到,所以你不能带走他!”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笑话?!”
血未凉闻言,再也忍不住了。
她双眼赤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那血光几乎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她怒吼道,声音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
“鬼叟那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不是已经投入到了魅派去了吗?什么时候又回到你魈派了!”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你们出手?”
她死死盯着断魄,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少在这里找可笑的借口,分明是想抢我的猎物,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吧!”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断魄,你别给脸不要脸!”
“今日我一定要带走他!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别说是你们阴阳无常的面子,就是你们派的阎罗亲自来,我也要带走他!”
“杀谁?”
索魂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分,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白得刺眼!
她的双眸变得冰冷如刀,死死盯着血未凉:
“只怕你白煞——”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锥钉入骨髓:
“还没那实力!”
“你——!”
血未凉怒瞪着索魂,胸口剧烈起伏,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咬牙切齿,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生生碾出来的:
“索魂!你以为我真不敢动手吗?!”
“别以为这里是你们地盘,我就怕了你!”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杀意暴涨:
“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血未凉纵横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
断魄冷哼一声,手中的断魄勾散发着幽幽寒光,他在手中转了个圈,勾刃直直指向血未凉:
“白煞,话别说得太满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闪烁:“如果你们确定要强行带走他——”
“那就不用等到什么冥主大选日了,咱们现在,就在这里分出个胜负来!”
他手中勾刃一转,寒光更盛:“正好领教领教,你们魃派的高招!”
“看看你白煞这些年来有没有长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空气仿佛凝固,四人之间的气场相互碰撞,激荡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周围的碎石在这压力下竟然开始自行漂浮起来,又重重落下。
此时,索魂不再说话,拖着那条长长的锁魂链,锁链在地上拖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心脏上。
她扭着如水蛇般的细腰,黑纱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掀起,露出一抹冷调白皙修长的美腿。
那步伐优雅却致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她看都没看血未凉一眼,径直缓步走向李惊玄。
眼神始终盯着远处那个狼狈的身影,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边走、边冷冷开口:
“白煞——”
“你口气倒是挺狂的,但人嘛……”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却是越活越回去了。”
“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
“没半点自知之明!”
她走到了李惊玄的身前,停了下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满是轻蔑,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臭虫。
紧接着,她满是不屑地开口:“收拾我脚下这么一个毫无灵力的蝼蚁——都费了这么大的劲?”
“还得依靠两个人联手?才将他打倒在地?”
她盯着血未凉,一字一句,如同刀子剜过去:“真是够丢人现眼的。”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随即,她转过头,对着血未凉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笑容里,满是轻佻与挑衅。
她继续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说实话——就你这水平,和现在的状态?”
她上下打量着血未凉,如同在看一个笑话:“还真不值得本座出手。”
“你看看你,气息不稳,灵力紊乱!”
“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吧?”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刺眼:
“当然啦!如果你非要自不量力找死,本座也不介意陪你玩玩。”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什么叫差距!”
她盯着血未凉,一字一句,如同刀子剜进肉里:
“让你明白——你白煞就是一无能的废物!”
“收拾个人族蝼蚁都没办法,丢尽我冥鬼族的脸。”
“索魂!我要杀了你!!!”
被如此羞辱,血未凉气得七窍生烟,彻底暴走了!
她发出一声厉啸,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四周的树木都在颤抖,落叶纷纷!
周身血气翻涌,那血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条条血蛇,在她周身盘旋游走!
她双眼赤红,就要冲上去——拼命!
“白煞!冷静!”
骨未烬见状大惊,瞳孔骤缩,赶紧上前死死拉住她的手臂,五指深深嵌入她的肉里。
他低声喝道,声音急促而低沉:
“别冲动!这是他们的地盘!我们现在未必能讨得了好!”
“你看索魂那样子,分明是故意激怒你!大局为重!别忘了我们的使命!冥主大选在即,我们不能在这里损耗实力!”
他的声音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加大,死死拽住血未凉。
血未凉被他拽着,拼命挣扎,但最终还是渐渐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但那双眼中的恨意却如同实质,死死盯着索魂,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索魂见血未凉被拦住,也没再理会她。
她转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脚下的李惊玄。
那双深邃的美眸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浓浓的鄙视与嫌弃,如同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她微微蹙眉,似乎多看李惊玄一眼都让她觉得恶心。
“喂,蝼蚁。”
索魂用脚尖踢了踢李惊玄的手,那动作轻蔑无比,仿佛在踢一只死狗。
她冷冷地说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算你命大。鬼叟那小子费尽口舌说服了我派的两位阎罗大人,让我们勉为其难来照看你们这群废物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带着不耐烦:
“你还能不能动?能动就自己爬起来滚!别在这里碍眼!”
“如不能动……哼,本座就用这锁魂链拖着你走!到时候是死是活,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惊玄躺在地上,胸骨碎裂带来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刀刀见血,肺叶仿佛被撕裂。
但他此刻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自从阴阳无常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关注着这四人的一举一动。
心中虽然感激这索魂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了自己。
但这女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那充满了嫌弃与鄙视的眼神、还有那一声声刺耳的“蝼蚁”,却像是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自尊心上,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痕。
“蝼蚁吗……?”
李惊玄心中苦涩无比,如同吞了黄连。
这一路走来,他受尽了白眼与嘲讽。从青阳宗的废物弟子,到如今的亡命天涯。
似乎除了夜儿她们几个真心待他,其余所有人——无论是天道阁那些伪君子,还是眼前这些冥鬼族的强者,都从未正眼瞧过他一眼,视他如草芥,如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
“我暗恨自己实力不够啊!”
李惊玄心中在滴血:“若我有足够的力量,何至于让心爱的夜儿陪我受尽苦难、历尽险境?”
“何至于让苏念真和叶倩、被追杀得四处乱逃?”
“而我……却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靠别人施舍才能活命!还任人羞辱,却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脑海中浮现出很久之前,刚被天道阁追杀时、那番豪言壮语的“窃天宣言”。
现在想起来,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那是多么的可笑与无知,如同井底之蛙的狂言。
眼前这些人,随随便便出来一个,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自己。
更别说他们背后还有更恐怖的“守空冢”、“阎罗”那些老怪物的存在。
在这强者如云的九域,自己一无势力、二无人脉,身份更是卑微如尘埃。
别人视自己为蝼蚁,似乎?也没什么错。
毕竟,弱肉强食,这是九域亘古不变的法则,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拥有尊严,才有资格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弱者,一个任人宰割的弱者。
“可是……我不甘心啊!”
李惊玄咬紧牙关,牙齿几乎要咬碎。
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与疯狂,那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星火,微弱却顽强,仿佛在狂风暴雨中依然坚持燃烧的烛火。
“我李惊玄就算是蝼蚁,也是一只带毒的蝼蚁!”
“只要我不死,终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不敢如此轻视我!”
“我要站在这九域的巅峰,让所有俯视过我的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我要亲手守护好我心爱的人,再也不让她们受一点伤害!”
这种屈辱感,比身体上的伤痛还要让他难以忍受,如同万箭穿心,疼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但这份屈辱,也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心中悄然滋生——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命运的反抗,是不死的决心。
身体上的伤痛会愈合,但这种屈辱,会永远刻在灵魂深处。
“呃……”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扣进泥土里,拼尽全力想要强行站起身来。
哪怕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撕裂,每动一下都痛彻心扉。
但他也要自己站着走!
绝不让身前这女人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走!
“啊——!”
他低吼着,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一点一点,他撑起了上半身,双臂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枝。
然后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哟?”
索魂见李惊玄眼神中满是倔强,挣扎着想要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骨头倒是挺硬,可惜能力太弱!废物就是废物!”
“再硬的骨头,没有实力支撑,也不过是块硬一点的垃圾罢了。”
她不再看李惊玄,转头盯着不远处的血未凉,眼神中满是轻蔑。
手中的锁魂链轻轻抖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那意思傻子都看得出来——你要是没意见,我可就直接用锁链捆住他,拖走了。
你要是有意见——不服气我带走他、就尽管来试试!
这一幕,彻底刺激了血未凉。
她看着索魂那轻蔑的姿态,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再也无法压制。
“贱货!”
她双眼通红,如同两轮血月,里面布满了血丝,厉声尖叫道::
“我再说最后一遍!那小贼是我的尸傀!谁来了也没用!今天我一定要带走他!就算是阎罗亲至,我也要带走他!”
说完,她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血气冲天,那血气化作滔天巨浪,强行挣脱了骨未烬的拉扯。
骨未烬猝不及防,被她挣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愕与无奈。
“嗖!”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她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索魂,带走李惊玄!
下一刻,她直接出现在了索魂的身后,如同凭空出现。
“去死吧!”
她厉喝一声,双臂中那只剩半截的红菱绸带如毒蛇般直射而出,缠向索魂的脖颈。
同时右手化爪,五指如钩,指尖泛起血光,带着撕裂空间的锋芒,狠狠抓向索魂的后心!
这一击,她用尽了全力,没有丝毫保留,务求一击必杀。
“哼!不知死活!”
索魂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满是杀意。
仿佛血未凉的偷袭,在她眼中,不过是小儿科。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语气中满是不屑:“白煞,我之前说过,你现在还没那个实力跟我动手!”
“既然你非要找虐,那本座就成全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也凭空消失不见,如同融入了虚空,没有任何预兆。
再出现时,她已经鬼魅般来到了血未凉的身后,速度快得让人无法反应,仿佛她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缚魂——!”
她轻喝一声,手中的锁魂链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如同一条黑色的蛟龙,灵活无比地左右摇摆,荡开了血未凉的那两条绸带。
紧接着,锁链如灵蛇出洞,直接缠向血未凉的四肢百骸,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砰!砰!砰!”
两女瞬间激战在一起,身影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在疯狂碰撞。
黑纱与血光交织,锁链与绸带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周围的空气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上留下无数深深的沟壑和坑洞。
另一边。
骨未烬见状,眉头紧锁成了川字,额头上青筋跳动,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该死!这个女人疯起来!全然不顾后果!”
他心中暗骂,但也知道此时已无退路。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就只能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万一魈派的援军赶到,他们就更难脱身了。
“只要抓住了那小子,离开这里,一切都好说了!”
念及此处,骨未烬眼中寒芒一闪,身形一晃,突然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没有任何声息。
下一刻,他凭空出现在了躺在地上的李惊玄身旁,速度快得惊人。
他俯下身,伸出枯瘦如骨的右手,五指如勾,指甲漆黑,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直接抓向李惊玄的衣领。
“只要抓住这小子,自己与白煞就可以立刻撤退,索魂和断魄也不敢真的追到魃派领地去。”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惊玄衣角的瞬间——
“黑煞!”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你当我是死的吗?!”
“锵!”
话音刚起,断魄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了骨未烬的右侧,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如同他一直就在那里等候。
手中那把散发着幽幽寒光的断魄勾,寒光闪烁间,毫不留情地划向骨未烬伸出的那只手腕!
这一勾若是抓实,必是断腕之祸,甚至可能直接切断他的整条手臂!
“若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抓走了人,我这‘阳无常’的面子往哪搁?!”
断魄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凛然。
骨未烬大惊,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感受到那勾刃上蕴含的恐怖杀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抓人的手如果不停下,下一刻就会和身体分家!
他哪里还敢继续抓李惊玄?
他被迫放弃目标,身形急向左侧飘移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断腕一击。
衣角被勾刃划过,裂开一道口子,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锋芒贴着皮肤掠过。
“好!好!好!”
骨未烬也被断魄满含杀意的这一击所激怒。
他站定身形后,怒极反笑,那笑声中满是杀意与不甘,眼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几乎要将断魄吞噬,黑色的煞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出:
“既然你们非要阻拦,那就如你们所愿!”
“不用等到冥主大选了!今天便在这里,做个了断吧!让我看看你阳无常这些年长进了多少!”
“正合我意!”
断魄冷笑一声,身形如影随形般追击了过去,手中断魄勾划出死亡的轨迹,直取要害,狠辣无比。
骨未烬手持枯骨,周身黑色煞气暴涨,枯骨挥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迎向断魄的断魄勾。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再次碰撞,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地面层层龟裂,碎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那些巨大的岩石在他们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被余波一扫便化为齑粉。
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