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域那永远昏暗压抑的天空下,李惊玄刚刚整理好衣衫,正欲施展空间秘术遁走,却被突如其来的九道身影截住了去路。
为首者,正是冥鬼族魃派巨擘、五煞之一的“黑煞”骨未烬。
他身披一袭漆黑如墨的尸煞长袍,周身缭绕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那股气味浓烈得仿佛能将活人的生机生生腐蚀殆尽。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双目更是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
在他身旁,则是之前曾接待过他与夜姬的冥鬼族巡司——拾骨者,以及之前负责巡逻冥火深渊外围的七人精锐小队。
“糟了!”
李惊玄心中一沉,没有任何废话,体内那澎湃的四色魂火瞬间爆发,直接施展出压箱底的空间秘术。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紧接着一道透明的光幕瞬间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葬天领域”!
他试图利用这短暂的空间秘术,直接撕裂虚空逃离此地,只要遁入虚空,便是天高任鸟飞。
然而——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震得他神魂颤动。
“在本座面前玩弄空间?你这是想去哪呀?”
骨未烬那双死寂的眸子微微转动,并未见他有何大动作,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那只如枯骨般的手指,对着李惊玄身前刚刚升起的透明光幕凌空一点。
“啵!”
一声轻响。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空间光幕,竟然如同脆弱的肥皂泡一般,瞬间崩碎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李惊玄大惊失色,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滞,胸口如遭重击。
但他并未放弃,脚下魂力爆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一侧纵身跃去,试图强行突围。
“还不死心?”
骨未烬的声音阴森如鬼魅,带着几分戏谑。
下一瞬,李惊玄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令人窒息的尸煞之气扑面而来,那气息浓烈得几乎要将他冻结。
定睛一看,那个原本还在十丈开外的黑袍身影,竟不知何时已如附骨之疽般拦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李惊玄,千月帝女去哪了?”
骨未烬负手而立,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惊玄,语气森然如刀:
“我待你们如贵宾,不仅不追究你们擅闯我族族地之罪,还以礼相待。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好意的吗?居然还潜入冥火深渊,偷走我族圣物?”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那七名巡逻队员更是齐齐上前一步,形成合围之势。
李惊玄只觉头皮发麻,心虚无比。
他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讪讪道:“前辈误会了!晚辈这真的是误入此地!这不刚想离开,就被前辈拦住了嘛!嘿嘿,这不是怕引起误会嘛!”
他说着,还赔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哦?误入此地?”
骨未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李惊玄腰间那柄造型奇特、散发着幽绿冥火气息的骨刃之上。
“那你腰间这冥主令,也是它自己误打误撞,跑到你腰带上去的?”
李惊玄闻言一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这借口确实太烂了,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更何况是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扇了一巴掌。
骨未烬也不再废话,转头看向身旁的拾骨者,冷冷命令道:
“你,立刻带人去魅派那座洞府,将千月帝女等人‘请’到这里来!让她来看看,这小子窃取我族圣物,该如何处置!”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是!”
拾骨者领命,阴鸷的目光扫了李惊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随即大手一挥,带着身后那七名精锐巡逻队员化作几道黑烟,向着魅派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看着拾骨者等人离去的背影,李惊玄心中暗暗叫苦,更是忍不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死!都怪自己之前在那冥火深渊里耽搁太久了!更没想到那冥主令一离开祭台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简直就是给这帮家伙报信!若是那拾骨者去到魅派洞府发现夜儿她们早已人去洞空,肯定会立刻发出全族警报进行追捕。到那时,不仅自己走不了,夜儿她们也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想到此,他知道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趁现在摆脱骨未烬,否则等拾骨者回来,一切就都晚了。
“拼了!”
李惊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趁着骨未烬分神下令的瞬间,他再次将魂力催动到极致,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快如闪电般向着侧方的一处岩壁缝隙掠去,想要借此摆脱纠缠。
那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刺耳的破空声。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惊玄。”
那个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带着冰冷的嘲弄:
“我虽听闻你那空间秘术诡异无比,连众多强者都在你手上吃过亏。但想要从我骨未烬手中逃脱,你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还差了点火候!”
话音未落,那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袍身影,再次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
骨未烬那双漆黑的瞳孔中,骤然闪过一道凌厉至极的精光,他缓缓伸出那只一直藏在袖中的枯瘦手掌。
只见掌心之中,握着一根造型诡异的腿骨。
这根腿骨通体漆黑,却缭绕着浓郁的尸煞阴气,那股气息浓烈得像是能将人的灵魂腐蚀。
其中一头焦黑如炭,仿佛被某种恐怖火焰焚烧过,留下焦黑的痕迹;另一头像是火焰还没烧完,露出惨白如玉的原始骨骼,透着森森寒意。
骨骸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散发着古老而诡异的气息,令人心生恐惧。
“现在,放下冥主令。”
骨未烬手持枯骨,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然后带着千月帝女自行离开我冥鬼族领地。看在我族与千月帝女祖辈曾有几分交情的份上,这次就当做是她的无心之失,本座可以做主,既往不咎。”
说到这里,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的死寂瞬间化作滔天杀意,那股杀意如同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但若是你说个‘不’字,还妄想插手我族冥主大选之事,那就休怪我族不念旧情!后果自负!”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李惊玄并未立刻回答。
他在心中飞快盘算着。
夜儿肯定已经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策,带着魅蝶和众人从魅派洞府的那条隐秘通道离开了断魂谷。只要自己能在这里摆脱骨未烬的纠缠,就能逃到外面与夜儿会合。
至于这冥主令——那是魅蝶唯一的救命稻草,更是两族结盟的关键,绝不能交!
“只要离开了这幽魂域的地盘,那天高海阔,就算再多一批追杀之人,也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李惊玄心中大定,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山谷。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葬天”古剑,不再隐藏实力。体内那经过四色魂火淬炼后的磅礴魂力,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注入剑身之中。
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古剑之上,瞬间燃起了一层绚丽而恐怖的四色魂火——金、紫、蓝、绿交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威压。
那火焰跳动间,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李惊玄手持燃火古剑,剑尖直指骨未烬,朗声道:
“前辈,晚辈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冥主令,并不想插手贵族大选,您信也好,不信也罢,晚辈也没办法。”
“但我现在确实有急事要走,改日定当登门谢罪!还望前辈,勿要拦我!”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几分倔强与不屈。
骨未烬看着李惊玄手中那柄缭绕着四色魂火的古剑,原本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光芒一闪而逝,却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这小子,竟然能将魂火依附于剑身之上?而且这魂火的气息,竟如此精纯,远超寻常人族强者?看来传闻非虚,这‘窃道之魔’果然有些门道。得小心应对了,别阴沟里翻船。”
心中虽这般想,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漠高傲的模样,那份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哼。”
骨未烬冷笑一声,手中枯骨微微抬起:“看来,你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啊。也罢,既然好言相劝你听不懂,那本座只好打到你听懂为止!”
“轰——”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至极的尸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重重地压在李惊玄身上,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喉咙。
“好强的威压!”
李惊玄心中暗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骨未烬不愧是冥鬼族五煞之一,这阴寒之气竟能冻结灵魂!若是换做之前的我,恐怕连剑都拔不出来!”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战意更浓。
“疾风追魂!”
李惊玄低喝一声,脚下空间涟漪荡漾,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快得如同瞬移。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骨未烬身侧,手中“葬天”古剑裹挟着熊熊燃烧的四色魂火,如同一颗拖着绚丽尾焰的陨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骨未烬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快若惊雷,势如破竹!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骨未烬却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手中那根看似脆弱不堪的枯骨,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那声音之尖锐,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巨石瞬间被碾成齑粉,地面更是寸寸龟裂,烟尘漫天,像是被陨石撞击过一般。
“噗!”
李惊玄只觉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手中“葬天”古剑差点脱手飞出。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传来,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如同被一座大山正面砸中。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之上,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人形凹坑。碎石纷落,烟尘弥漫。
“哇!”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衣襟,触目惊心。
“这骨未烬?太可怕了!”
李惊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骇然,大口喘着粗气:
“现如今的自己,在冥火深渊得到了冥火之息的加持后,魂力已然大涨,这一剑更是全力施为,结果!竟然只是将他击退了十数米?反倒是自己被震飞吐血?”
“若是换做之前,只怕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而不远处的骨未烬,身形也被那一剑的反震之力震退了十数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稳住身形,地面上留下两条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虽然依旧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但内心深处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窃道之魔’李惊玄,果然如传闻般诡异!”
骨未烬心中暗惊,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明明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纯粹依靠魂力驾驭剑招,竟然能逼退我?要知道,自己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击,实则蕴含了我七成的尸煞之力!就算是人族那些伪仙境高阶的老怪,硬接这一击也得断几根骨头。”
“而这小子,仅仅只是吐了一口血?这肉身强度,这魂力韧性,简直是个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那双死寂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李惊玄,杀意愈发浓烈。
“小子,看来本座还是小看了你。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惊玄背靠着坚硬的岩壁,艰难地从那个被自己撞出的人形凹坑中挣扎出来,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如同火烧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处。
他抬起手,指尖微颤,缓缓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
那双原本清澈而坚定的眸子,此刻已完全被骇然与不甘所占据。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神情冷漠如霜的身影——骨未烬。
李惊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想逃,逃不掉。
硬拼,拼不过。
这两个念头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巨山,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沉沉地压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方才那一记全力碰撞,已经让他清醒地认识到——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想要与这具强横到离谱的尸煞正面角力。
无异于蚍蜉撼树。
找死。
“呼——”
李惊玄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绝望与恐惧狠狠压下。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既然硬碰硬不是对手,那就只能智取。
空间秘术,是我眼下唯一的依仗!
心念电转之间,体内魂力如被点燃的薪柴,疯狂涌动起来。灵海深处,那四色魂火骤然腾起,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灵海空间。
“遁影无痕!”
低喝声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模糊,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原地留下的一道残影栩栩如生,足以惑人心神——而他的真身,已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骨未烬左侧三丈之外。
悄无声息,无迹可寻。
“死!”
眼中寒芒乍现,手中“葬天”古剑横斩而出!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划破虚空,剑身之内,四色魂火隐隐流转,如幽暗深渊中燃烧的冥火。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悄无声息地削向骨未烬肋下要害——
这一剑,快!准!狠!
他从未奢望能击杀骨未烬——那不现实。
他要的,只是逼退对方一步,哪怕只是一步,那便是他逃离这片死亡之地的、一线生机。
然而——
剑锋尚未触及衣角,那尊仿佛已凝固成雕塑的身影,却骤然动了。
骨未烬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加速闪避。他只是极随意地向右侧横移了一步。
一步而已。
不多不少,恰好避开了剑气最凌厉的锋芒。仿佛早在这场生死相搏开始之前,他就已预见了李惊玄会出现在那个方位,挥出那一剑——
一切,都像是早已排演好的戏剧。
“铛——”
一声轻响,短促而沉闷。
骨未烬甚至没有动用多少力量,只是抬起手中那截枯骨,随手一挥。
那道足以斩金裂石的残余剑气,便如纸糊般被震得粉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无形。
而他那张惨白僵硬、毫无表情的脸,此刻正正对着李惊玄刚刚闪避后的新位置。
那双死寂的眸子深处,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洞悉——
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抵灵魂。
“这?怎么可能?!”
李惊玄瞳孔微缩,心中大骇。
他不信邪,魂力再催,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虚空瞬易!”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闪避,而是动用了更为高级的空间秘术。只见他身形一晃,竟然与十丈开外的一块重逾千斤的巨石瞬间交换了位置!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巨石原本所在之处,而那块巨石则凭空出现在了他刚才的位置,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骨未烬!
这一招出其不意,换作旁人定会措手不及。
“雕虫小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骨未烬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块巨石一眼。他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枯骨,如同拍苍蝇般轻轻一拨。
“砰!”
一声巨响。
那块巨石如同皮球般被直接拍飞出去,狠狠砸入远处的密林之中,撞断了一大片参天古树,烟尘四起,木屑纷飞,惊起无数栖息其中的兽类。
而就在巨石飞出的瞬间,骨未烬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再次横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下一刻,他又一次如同附骨之疽般,正面拦在了李惊玄面前!
那一对全黑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盯着气喘吁吁的李惊玄,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
“就这点道行还想反抗?还想继续下去吗?”
“咕噜!”
李惊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是魂力急速透支的征兆。
“我就不信了!”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诡影虚像!”
随着一声暴喝,三道与李惊玄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出现。这三道身影无论是气息、动作还是神态都真假难辨,分别从左、右、中三个方向疾射而出,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同时袭向骨未烬!
这是他的压箱底杀招,意图混淆视听,趁乱突围!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骨未烬根本连分辨真假的意图都没有。
他手中的枯骨猛然横扫而出!
这一扫,并非扫向任何一道人影,而是扫向了三道人影之间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李惊玄的真身,竟恰好从那个看似安全的方位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哇!”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满脸惊骇欲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原本打算借着那三道分身掩护,利用视觉盲区从侧翼掠过骨未烬直接遁走。
却万万没想到,这具看似僵硬的尸煞,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直觉,提前预判了他的所有意图!
那枯骨横扫的落点,精准地封死了他唯一的突围路线!仿佛在他出手之前,骨未烬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遁影无痕!”
李惊玄不甘心,再次发动秘术。他的身影在枯骨触及的瞬间消失,出现在更远处的岩石后方,大口喘息。
但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一张惨白僵硬的大脸已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不过三丈。
那对全黑的瞳孔,依旧平静地盯着他,像在看一只在掌心中挣扎的蝼蚁,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惊玄彻底慌了。他的心跳如擂鼓,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开始疯狂地尝试向各个方向突围。
每一次都发动空间秘术,每一次都出现在不同的方位——
向东!
骨未烬正面拦下,一掌逼退,掌风如刀。
向西!
骨未烬如影随形,一脚踢回,力道如山。
向南!
那根枯骨早已等在那里,封锁去路,寒光闪烁。
向北!
那张惨白的脸再次浮现,带着讥讽的笑意,冰冷刺骨。
无论他如何变换方位,无论他施展何种诡异的空间秘术,骨未烬永远比他快一步!永远正正地拦在他面前!
那根缭绕着黑色煞气的枯骨,如同在空气中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牢笼,将李惊玄死死困在其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呼!呼!”
又一次突进被无情拦下后,李惊玄踉跄后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握剑的手已在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地面,触目惊心。
魂力的剧烈消耗让他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在晃动。
而对面的骨未烬,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像是从头到尾都未曾动过半步,气定神闲。
那两点幽绿的鬼火静静盯着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宣判命运般的冷酷:
“逃不掉的。”
紧接着,他又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那空间秘术,在我眼中,太慢了。”
虽然嘴上这般自负,但骨未烬心中其实也是满是惊骇,那份惊骇甚至比李惊玄更甚。
“这小子的身法确实是诡异无比!若非我冥鬼族本就以身法诡谲闻名于世,再加上我这具尸煞之躯对空间波动极为敏感,还真没办法将他拦下!”
“难怪传闻说他能在众多强者的围杀中数次脱逃,果然有些真本事。若是换作旁人,只怕早就被他逃之夭夭了。”
此时,李惊玄心头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具尸煞,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强者”。它的身法与感知,已经诡异到了超越普通空间秘术的层次!
他引以为傲的闪避与位移,在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面前,如同孩童戏耍般可笑!
跑不掉。
打不过。
躲不开。
绝望的阴影,如同这幽魂域永远散不去的迷雾一般,又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李惊玄心头,将他紧紧包裹,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李惊玄感到万念俱灰之时——
“唰!”
一道黑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地化为人形。正是之前领命离去的拾骨者。
他快步走到骨未烬身旁,躬身行礼,脸色有些难看地汇报道:
“大人!属下带人去了魅派洞府,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不仅千月帝女不见了踪影,就连那魅派的小丫头,像是还魂成功了,此刻也不见了踪迹!整个洞府空空如也!”
说到这里,拾骨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属下已令巡逻队发出全族最高级别警报!让人开始封锁所有出口,并派出小队全力追踪那小丫头、与千月帝女等人的踪迹!只要她们还在幽魂域,就插翅难飞!”
“该死!拾骨者这么快便回来啦!”李惊玄闻言,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