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内,烟尘渐渐散去。
霍东站在祭坛之上,周身青光缭绕,古鼎悬于头顶,死死镇压着那颗黯淡了大半的蛊心。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颗被镇压的蛊心,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毁了阵基,断了大阵的根基。
这颗蛊心,已经无法再运转血祭大阵了。
“蓬莱……”
他低声自语,眼中冷意闪烁:
“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万丈山岳,狠狠砸在霍东身上!
霍东闷哼一声,双膝骤然弯曲,险些跪倒在地!
古鼎剧烈震颤,垂下的青光疯狂闪烁,替他挡下了大部分威压!
即便如此,霍东依然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碾成肉泥!
“小辈……”
一道苍老、阴冷、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声音,从蛊心深处传来:
“你……好大的胆子!”
霍东猛然抬头!
那颗已经被镇压的蛊心,表面忽然浮现出无数道血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疯狂蔓延,交织,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道清晰的人影。
那是一个老者。
他身形枯瘦,一身黑袍,面容阴鸷,双眼狭长如蛇,此刻正死死盯着霍东。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意。
御兽长老。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精神力投影,而是耗费巨大代价,远隔万里投射而来的……分身虚影。
这道虚影一出现,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凝固。
空气停止了流动。
那些残存的傀儡,齐刷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连那些漂浮的鬼火,都骤然黯淡下去,仿佛不敢直视这道身影。
恐怖。
真正的恐怖。
这股威压,比之前那个仙使还要强!
霍东瞳孔骤缩。
他经历过仙使的领域,感受过武域境的可怕。
可眼前这道虚影散发出的威压,比那个仙使,还要强上三分!
这是……是那种踏入武域多年的老怪物!
“好,很好,上次在苗疆差点坏我大事,这次又来搅局!”
御兽长老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剜向霍东。
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在霍东胸口,震得他气血翻涌。
“你知不知道……”他向前踏出一步,威压如山倾轧:
“你毁的是什么?”
霍东咬紧牙关,脊椎嘎吱作响,却硬撑着缓缓直起身。
古鼎轰鸣,垂落的青光凝成实质,将他死死护在当中。
可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然溢出一缕鲜血!
那是被威压生生震出来的。
但他没有低头。
他猛地抬起眼,直直投向那道虚影。
一刹那,他怔住了。
随即,脸上写满诧异,继而化作冷笑:
“嘿……原来是你这老东西!”
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没想到啊……堂堂蓬莱仙宗的人,竟是当初苗疆那条漏网之鱼!”
他认出来了,眼前这位御兽长老,正是当初在苗疆被古鼎镇压、却侥幸逃脱的巫祖!
“血祭大阵的根基。”
霍东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毁的,就是它。”
御兽长老的眼神骤然一缩,随即锋利如刀,杀意凝成实质:
“你……找……死。”
他抬手。
只是一抬手。
霍东只觉得四周的空间,骤然向内收缩!
那无形的压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古鼎发出刺耳的悲鸣,垂下的青光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霍东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出鲜血!
可他依然站着。
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苍白,疲惫,却刺眼得可怕。
“老东西……”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
“隔着万里,投射一道虚影,就想杀我?”
“你……做梦!”
话音落,他猛然催动体内空间之力!
那一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
御兽长老瞳孔微缩。
“空间之力?”
他冷哼一声,抬手虚抓:
“给老夫留下!”
那只枯瘦的手掌,明明隔着数十丈,可一抓之下,霍东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
可霍东早有准备。
他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蛊心之上!
噗!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从掌心没入蛊心深处。
那是他留下的一道追踪印记。
以他体内空间的规则之力凝聚而成,除非御兽长老彻底摧毁这颗蛊心,否则,这印记就会一直留在里面。
种下印记的瞬间,霍东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原地。
轰!
御兽长老那一抓落空,抓碎了霍东留下的残影,抓碎了身后数十丈的山壁。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无数巨石簌簌落下。
御兽长老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霍东消失的方向,盯着那空空如也的祭坛,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空间之力……”
他喃喃开口,声音冷得像从九幽深渊里吹出来的风:
“这小辈,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他低头,看向那颗被镇压的蛊心。
蛊心表面,那道他亲手布下的血祭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
阵基被毁,大阵的根基已断。
想要重新启动,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
他想起蓬莱的计划,想起那个即将到来的日子,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小虫子……在苗疆之际,若非被镇压千万年,修为跌落近乎全无,当初就该捏死你这蝼蚁;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蕴含着无尽的怒意:
“你又坏了本座的好事。”
他抬手,虚虚一抓。
蛊心表面,霍东留下的那道追踪印记,隐约闪烁了一下。
御兽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应到了那道印记。
虽然微弱,却极为顽固,以他的实力,竟然无法瞬间抹除。
“想用这个追踪我?”
他冷笑一声:
“倒是有点小聪明。”
“可惜,小聪明,救不了你的命。”
他抬头,望向霍东消失的方向,那双狭长的蛇眼里,闪烁着幽冷的光。
“本座记住你了。”
“等此间事了,本座会亲自来找你。”
“到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座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话音落,他的虚影开始缓缓消散。
临消散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黯淡的蛊心,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几个月的心血。
几个月的培育。
那些变异兽蛊,是他耗费无数资源,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
结果,被这小辈一锅端了。
“霍东……”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把这两个字刻在骨子里:
“你会付出代价的。”
虚影彻底消散。
地下空间,重归寂静。
只有那颗黯淡的蛊心,还在微弱地搏动着,一下,一下,像一颗垂死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