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第430章 出了岔子

大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整片院落剧烈震颤,唯独朱涛脚下寸土未动。而刺客四周,深渊骤然裂开,黑气翻涌,万丈深不见底!

他们根本来不及闪避,便如断线纸鸢般坠入幽暗。

再无声息。深渊合拢得极快,仿佛从未张开过口。

朱涛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险!太险了!好在他早留了一手。

刚缓过一口气,废墟堆里突然拱出一道黑影——黑袍裹身,满面尘灰,却步履迅捷。他攥紧匕首,悄无声息地朝朱涛背后摸去。

朱涛浑身脱力,经脉灼痛如焚,三次濒死换来的力量早已抽干四肢百骸。修为溃散,气息微弱,连抬指都难。他早已察觉那人未死,可眼下,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索性闭目假寐,脊背仍朝向敌人。

可谁也没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已悄然扣住三枚银刃,刃尖微扬,只待刺客再近三尺——便送他咽喉开膛。

朱涛额角冷汗滚落,四周鸦雀无声。

那刺客喉结滚动,掌心湿滑,心跳擂鼓。这一击必须得手!他们折损至此,若还杀不了太子,不如自刎谢罪。

他暴起跃空,刀光直取后颈!

朱涛眼皮未掀,指尖已绷至极限——

倏地,破空声撕裂寂静!

禁卫军统领张扬率亲卫疾驰而至。眼看刺客刀锋将落,他不及近身,反手挽弓,箭似流星!

“嗖——”

利箭贯喉,刺客仰面倒飞,鲜血喷溅,落地即绝。

张扬箭囊未收,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涛身前,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太子!末将来迟!”

朱涛认得张扬——赤胆忠心,宁折不弯,绝无可能被收买。可今日守在行宫外的,压根不是他。张扬如今是禁卫军统领,统辖整个皇城防务。

换句话说,今夜值岗的禁卫、锦衣卫,全被悄然调离了。

消息传至乾清宫,皇上连龙袍都未及披妥,赤着脚就奔向太子行宫。

皇后闻讯,当场腿软跌坐,指尖掐进掌心——她已失长子,再经不起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朱涛已被张扬小心扶起,送回寝殿。可那处宫室早已塌成瓦砾堆,只得就近寻了座偏僻小宫,匆匆安置。

二十九

张扬修为已达铜玄八重,朱涛不过青玄三阶,在他眼中纤毫毕现——太子强提真气搏杀,经络早已撕裂崩损。

若再拖延片刻,怕是整条经脉都要寸寸碎断……

张扬麾下亲信已如离弦之箭奔向太医院。

“殿下撑住!太医即刻就到!”

朱涛自己清楚这副身子骨:伤得虽重,却未伤及心脉,尚不致命。

“不妨事!”

“今日本就是一场局——有人刻意抽空我寝宫外围的紧卫军与锦衣卫。”

张扬早察觉异常。偌大行宫,他在此守候良久,竟无一名锦衣卫或禁卫现身,岂止古怪?分明是有人动了手脚。

“殿下放心,臣必彻查到底,一个不留!”

他亦难辞其咎。身为禁卫统领,竟让刺客如入无人之境——纵使天子不降罪,他自己也饶不过自己。

朱元璋怒火焚心,直闯朱涛暂居的行宫,抬眼却见昔日华殿化作焦土断垣。

面沉如铁,额角青筋暴跳:皇宫腹地,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留守禁卫见驾,慌忙叩首接迎。

可皇帝哪有心思听这些虚礼?连跪在阶前的紧卫都未多看一眼,只厉声喝问:

“太子在哪儿?”

“回陛下,张统领已护送殿下移至东侧小行宫休养。”

朱元璋双目寒光迸射,袍袖一甩,转身便往隔壁疾步而去。

锦衣卫与后续禁卫这时才匆匆赶到,可太子已满身血痕,昏死在榻。

“今日值守太子行宫外围的锦衣卫、禁卫,全都站出来!”

张扬此话一出,众人哑然——确是失职在先,谁也不敢应声。

“值日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谁当值,一查便知!”

正有人欲挺身而出,忽闻一声尖利高喝:

“皇上驾到——!”

朱涛终究力竭,喉头一甜,眼前发黑,当场昏厥。

张扬闻声,心头一紧,抢步迎出宫门。

“臣叩见陛下!”

朱元璋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君臣虚仪?

“平身!”

张扬起身,垂首敛息,紧随圣驾而行。

“太子伤势如何?”

“刺客未能得手,但殿下强催残存修为迎敌,经络尽毁,修为几近枯竭。”

“更兼他初醒不久,本就根基不稳……此后长则数月,短则旬日,恐难再提一丝真气……”

张扬声音哽住,再难往下说。

朱元璋面色骤然煞白,左手猛地按在紫檀扶椅上——每吐一字,木纹便裂开一道深痕。

“好!好!好!禁宫重地,也敢行刺储君!”

“你们呢?一个个守在眼皮底下,倒叫刺客来去自如!”

“锦衣卫、禁卫,都是摆设不成?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竟容得贼人堂而皇之闯进东宫!”

群臣噤若寒蝉,伏地不敢仰视。这皇宫本该铜墙铁壁,如今却如纸糊一般被捅穿——刺客直扑太子寝宫,形同羞辱!

朱元璋抬手一震,面前紫檀案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陛下息怒!”

那张脸冷得能刮下霜来,嗓音似冰锥凿地,已是骇人至极;再加这一掌碎桌,满殿之人尽数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冰凉金砖,连喘息都屏住了。

“太医!人呢?还不快滚进来!”

皇帝已怒极失态,偏生太医迟迟未至,火气更盛。

所幸此时几名太医提着药箱狂奔而入,衣袍翻飞,额上全是汗。

“参见皇……”

“免了!快去瞧太子!”

朱元璋一手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挥手催促。礼数全抛,只求速诊。

太医们不敢怠慢,撂下药箱便扑向床前,急切探向昏迷中的太子。

刘太医为首,搭上朱涛腕脉仅三息,脸色陡变,手指微颤。

“陛下……太子此番,怕是九死一生!”

他不敢粉饰,字字如实禀报。

朱元璋闻言,浑身一僵,指尖瞬间泛白——刚折了一位太子,莫非老天还要夺走第二位?

“朕不管你们使出什么手段,太子必须毫发无损!若他有个闪失——满殿之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话音未落,众人脊背一僵,脸都白了,连呼吸都屏住,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跟在皇帝身后的李公公扫了一眼,见这群人个个面如死灰、腿肚子打颤,当即尖着嗓子厉喝:

“还愣着?快救太子!”

太医们顿时乱作一团,药匣子撞翻、银针散落,手抖得连脉枕都端不稳。

好在李公公眼尖,一眼瞥见皇上额角沁汗、身形微晃,立马抢步上前,一手虚托肘弯,一手轻扶后背,半搀半引地把人扶到侧边紫檀椅上。

“陛下龙体为重!太子这儿有太医守着,您先歇口气,缓一缓神。”

朱元璋浑身发沉,三更天被惊醒,又亲眼看着朱涛浑身是血躺在这儿,心口像压着块烧红的铁。他由几个小太监架着,慢慢坐进椅中,可眼睛仍死死钉在朱涛身上,一眨不离。

“都起来!跪着磕头,刺客就能自己跳出来?还不赶紧去查——活着的刺客在哪?还有没有漏网的?今夜若再出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这李公公,眼下可是除西厂汪直之外,皇上最信得过的内廷掌事。他开口,就是圣意落地。地上跪着的禁卫军与锦衣卫哪敢怠慢,哗啦一声全站了起来。

此事动静太大,东西两厂全被惊动!

汪直裹着黑氅冲进来,东厂提督刘奇披着外袍疾步跟进,锦衣卫指挥使段青腰悬绣春刀,甲叶未卸就跨进了门槛。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三人进门便瞧见朱涛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地躺在榻上,太医围着团团转,药炉正嘶嘶冒气。这般阵势,谁还看不出事态火烧眉毛?他们虽得了免礼旨意,却只敢垂首躬身,连靴尖都不敢抬高半寸。

“这时候才慌?早干什么去了?”

“朕养的不是摆设,是鹰犬!是利刃!不是废物!”

太子刚醒不过半日,竟遭伏击——据报,刺客全是青玄八级以上的高手!朱涛才青玄三级,能撑到现在,纯属老天开恩,捡回一条命。

“臣等失职!请陛下严惩!”

朱元璋猛地掀翻案上茶盏,瓷片炸裂,茶水四溅,叮当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满殿人齐齐一哆嗦,连烛火都跟着跳了两下。

恰在此时,皇后匆匆闯至殿外,听见碎瓷炸响,心口猛揪,拔腿就往里冲——脚下生风,宫女们追都追不上,只余一串急唤:

“娘娘慢些!当心滑倒啊!”

李公公余光一扫,立刻会意,朝旁边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孩子手脚极快,眨眼工夫就把地上狼藉收拾干净,拖布刚收起,皇后已掀帘而入。

“桃儿——!”

“皇后莫慌,彬儿平安无事!”

皇上嘴上说着宽慰话,眼角却向太医们一瞥——意思再明白不过:谁敢多嘴,后果自负。太医们心头雪亮,哪敢乱说半个字。

皇后根本没听清皇上讲什么,扑到榻前一把攥住太医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

“林儿……林儿到底怎样?有没有性命之忧?”

“回娘娘!太子性命无忧!”

皇后长舒一口气,身子一软,差点栽倒。朱元璋快步上前,一手揽住她肩背,一手托住臂弯,稳稳扶起。

“朕早说了,彬儿福厚命硬,将来是要坐龙庭的人,岂容宵小伤他分毫?皇后放宽心,先随朕到偏殿歇着,莫扰了太医施治。”

皇后由皇上搀着,一步三回头,目光黏在朱涛惨白的脸上,泪珠大颗大颗砸在裙裾上——她的儿子,何其不易:长子马革裹尸,次子昏睡经年,刚睁眼,刀就架到了脖子上。

皇帝此时已沉下心来,嗓音低而冷,一字一句吩咐近侍:

“封锁消息——太子尚在的消息,一个字不准外泄。对外放风:太子薨了。”

皇上此言一出,满殿人皆是一怔,却谁也不敢抬头细看,只匆匆将消息散播出去,随即严密封锁所有出口。

整座皇宫被铁桶般围得密不透风,连片落叶都休想进出。

这个长夜,注定要被刀锋与暗影搅得不得安宁。

赵王一干人枯坐府中,心焦如焚——派去行刺的死士,至今杳无音信,不知是得手了,还是折在了宫墙之内。

按理说,天边已泛青白,该有回音了。纵使失手,也该有人突围报信。可眼下,四下死寂,连只飞鸟掠过的声响都听不见。

“莫非出了岔子?”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亲自打探,只能眼睁睁盯着窗纸由墨黑渐次泛灰,若再无动静,便是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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