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第409章 一壶浊酒,足慰平生

“可惜啊。”

“这金殿玉宇,就是我的命。”

“我要出嫁了。”

“姐姐说,他是顶天立地的盖世人物!”

“混沌洪荒,四海八荒——”

“除了盘踞紫霄的道祖,”

“无人能与他并肩!”

“所以,我也只能守在这天宫高墙之内,再难踏出一步。”

望舒唇角微垂,神色淡然。她并不抵触这场婚事,也从未见过东皇太一,谈不上喜欢,更无厌恶;只是两个姐姐早把这事钉死了,她连摇头的余地都没有。于是她注定要留下,像眼前这青年一样,被规矩、身份、宿命牢牢缚住,动弹不得。

“天宫日日迎亲。”

“除道祖外,天下无敌?”

“吹得倒是响亮!”

“怕是东皇太一亲口说,都嫌臊得慌!”

东皇太一眼底浮起一抹冷嘲——十大妖神近来愈发不知收敛,这般狂言已不是头一回。又一个新嫁娘入宫,竟敢当众夸下这等海口,脸皮厚得连混沌罡风都刮不破!

“不瞒前辈。”

“我要嫁的,正是东皇太一。”

“晚辈太阴星望舒。”

“今日与前辈畅谈,受益良多。”

“望舒先行告退。”

她全然不知眼前青年便是本人,只听见姐姐唤她名字,便匆匆福了一礼,转身离去,裙裾轻扬,背影伶俐又单薄。

“东皇陛下。”

“您的红鸾星,动了。”

此时他脚边那株老桃树忽然簌簌轻颤,枝叶摇曳间,竟传出一阵清越笑声:“望舒仙子,月宫主神,掌太阴精魄,洒清辉万界,得天道垂青,气运加身——妥妥的天赐良缘!”

“望舒?”

东皇太一心念微动,掐算一线天机,随即苦笑摇头——原来冥冥之中,红线早缠了千年,绕得比周天星斗还密。

煌煌天宫之内。

“二弟。”

“为兄替你挑的这位佳偶,堪称绝配。”

“太阴星望舒仙子。”

“你两位嫂嫂的亲妹妹。”

“虽错过紫霄宫首讲,但不出千年,必证大罗果位——论根基、论气运、论出身,样样配得上你东皇之尊。”

东皇太一刚踏进天宫大门,就被帝俊一把拽进内殿,迎面撞见羲和与望舒并肩而立。帝俊满脸春风,说得眉飞色舞。

毕竟——

自家弟弟的道侣,岂能寻常?

倾国之姿,洪荒独一份!

“大哥已纳两位嫂嫂。”

“太阴之力尽在掌控。”

“周天星斗大阵已然圆满。”

“何必再演这一出?”

“男女情爱,于我如浮云。”

“若大哥有意,不如一并娶了。”

“小弟这就回山闭关。”

东皇太一脸上波澜不兴,只朝望舒略一点头,袍袖一拂,转身便走。满殿大神通者——连已到场的女娲在内——齐齐静默,空气凝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东皇陛下已登临诸天绝顶!”

“鸿钧道祖之下,洪荒第一人!”

“谁料他竟还如此勤勉不辍!”

伏羲为缓和局面,嘴角牵出一丝笑意——那笑虽略显僵硬,却像一缕微光,悄然驱散了满殿凝滞的空气。

“东皇。”

望舒忽而向前一步,足尖点地如掠月影,直追至阶前,仰首凝望东皇太一渐行渐远的背影,清声朗道:“我愿嫁你为妻。”

东皇太一脚步微滞,未回头,只抬手轻挥,袍袖翻涌如云,旋即大步离去,再未停驻。

“恭送东皇陛下——”

霎时间,万神垂首,百妖伏跪;天宫穹顶金光奔涌,祥云叠浪,瑞气蒸腾。

这便是东皇太一!

妖族之皇!

群神共尊之主!

“你还是去瞧瞧洪荒吧。”

“我早已习惯独来独往。”

“更不愿牵绊于情。”

说不动心,是假话。面对这般皎若明月、烈如赤焰的女子,他眼底那一丝苦意,反倒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切。

他不信命。

可他看得清结局——

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他苦修至此,不过只为挺直脊梁,坦然赴劫。

这场天地大劫,真会重蹈龙凤初劫覆辙么?

两大霸族,终将灰飞烟灭?

连他也不敢断言。只将五指猛然攥紧,骨节泛白,眸中寒光一闪,决绝如刃:纵无生路,亦要劈开一线!

东海之滨,浪拍礁石,风卷残云。

“听说你要成亲了。”

“恭喜。”

后土蹲在浅滩边,望着斜倚礁石的东皇太一,眼底浮起一缕沉痛,又迅速压下,勉强弯起唇角:“望舒仙子,执掌月宫,确与你相配。”

“我拒了。”

“巫妖之间,血火难容。”

“大战,随时可能燃起。”

“我又怎能因私情乱了大势?”

“这一别,怕是永诀。”

“下次再见——”

“你是东皇,我是祖巫。”

“再不是太一,也不是后土。”

他唇边浮起一抹淡笑,那是两族宿命刻下的印记:唯有一族尽殁,另一族方得喘息。

后土默然,只轻轻颔首。

因她不只是月华照拂的女仙,

更是十二祖巫之一,巫族脊梁!

天道公允,大势滔滔——

她只会比谁都清醒,比谁都冷峻。

“我初临世间时,”

“唯有大哥相伴,太阳真火暖身,混沌钟镇魂。”

“出世后结交的第一位道友,”

“是通天。”

“后来才遇见你们——不周山上的伏羲、女娲,还有你。”

“可惜啊……”

“我们终究要各执刀兵,分道扬镳。”

他语气平缓,仿佛在讲一段闲话。这时,上清灵宝通天拎着酒壶晃荡而来,身后跟着伏羲。

女娲没上前,只立在远处崖边静静望着,贝齿轻咬下唇,欲言又止,终归缄默。

“通天。”

“若有朝一日,妖族倾覆,”

“我东皇太一陨落——”

“请护住我族余脉。”

“就当……是你我当年在不周山头,一句未落笔的誓约!”

他目光灼灼,落在通天身上。此时二人尚未证圣,只是洪荒顶尖的大罗金仙,所守之道,唯有一个“义”字,重逾千钧。

“放心。”

“不管前路多险,”

“通天必践不周之诺!”

“哪怕修为尽毁,哪怕举世皆敌!”

“妖族,我护定了!”

通天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眼中豪气冲霄,直似要烧穿苍穹。

身为三清之一,他比谁都清楚——

大劫收场,向来靠尸山血海堆砌:强者尽陨,大族凋零。龙凤初劫,便是前车之鉴。

“明知是死局,”

“为何偏要撞上去?”

“不如回不周山,日日对饮,快意逍遥!”

“何苦蹚这浑水,搭上性命?”

伏羲终于按捺不住,转向东皇太一,语声恳切:“散了天宫,让出天地,咱们重做散仙,如何?”

他不愿见故友身陨,不惜豁出脸面,只为替东皇太一争一线活路。

“我大哥乃天帝之尊!”

“身负天命帝格!”

“让他去做个闲云野鹤?”

“不如一刀杀了痛快!”

“其实我们都清楚——”

“这局,本就是死局!”

“可这浩荡洪荒!”

“如此璀璨!”

“叫人热血翻涌!”

“争!”

“有时只图一腔孤勇,不问成败。”

“但只要我大哥决意拔剑!”

“我这个做弟弟的!”

“唯有挺身而上!”

“生死同赴!”

……

东皇太一与天帝帝俊,手握登顶的大罗道果,执掌三界至高权柄,岂会看不清自身命轨?岂会不知那十死无回之劫!

可他们骨子里刻着傲气!

宁可燃尽!

也不苟且偷生!

而对一位统御八荒的霸主而言——

低头,才是真正的崩塌!

道心溃散,万劫不复!

“挺身而上!”

“生死同赴!”

“自此伏羲为天宫羲皇!”

“与君并辔,破浪而征!”

伏羲眸中掠过一道清亮锋芒,似拨云见日,豁然通透,随即朗声一笑,一把抢过通天手中的酒坛,仰头灌下一大口,豪气迸发:“伏羲亦敢开此先河!此身凌云志,此路不回头!”

“诸位!”

“这一碗,敬天地!”

“这一碗,敬过往!”

“这一碗,敬将来!”

“今日一别——”

“恩义两清!”

“他日沙场相对,筹谋交锋,再无旧情牵绊!”

“唯道而已!”

“万死不辞!”

东皇太一接过酒坛,喉结一滚,烈酒入腹,旋即反手撕裂袖袍,转身大步离去,足踏东海浪尖,毫不迟疑。伏羲紧随其后,同样挥袖断衣,袍角飘落如雪。

“诸位!”

“请慢行!”

通天教主眼眶微红,仰头饮尽,反手削下左袖一角,将酒坛抛向后土,踉跄数步,身影渐隐于东海雾霭之中。

“东皇。”

“此去一别。”

“再难重逢。”

“请珍重!”

后土饮尽最后一滴,转身踏风而行,身影直投血海幽渊——那是她命定归处。若此生终成陌路,不如散作云烟,了无痕。

“诸位!”

“这些年。”

“你们随本王镇压百族叛乱。”

“功勋彪炳,震彻九霄!”

“本座在此,谢过诸位!”

“自此妖族倾颓。”

“天帝易位。”

“本座亦将卸下东皇尊号。”

“这一杯。”

“敬诸君!”

东皇太一眼中锋芒尽敛,周身戾气全消,唯余沉静。他缓缓举杯,目光掠过断柱倾梁的天宫废墟,掠过身后静立如松的旧部,无声饮尽。

“诸位!”

“贫道已布诛仙四剑!”

“请诸位道友,细细观之!”

“莫入混沌,莫忘当年共饮之誓!”

通天教主立于天外天罡风最烈处,四柄杀剑嗡鸣震霄,他迎着扑面而来的诸天四圣,唇边浮起一缕淡笑,从容如初。

东皇!

此去山高水远,万里孤光!

胜负未卜,生死难料!

通天无力同行,

唯以天外为台,剑阵为鼓,

为你独舞一曲!

践那不周山前旧诺,

守你我兄弟赤诚!

通天清楚,这一阻,便是逆天而行——

鸿钧清算之日,迟早降临。

可他,依旧不悔!

今日摆下诛仙阵,

不为胜败,不为存亡,

只为这横跨万载的肝胆相照!

“通天。”

“谢了!”

纵是东皇这般铁骨铮铮的硬汉,眼底也泛起一层薄雾,遥望天外天方向,声音低哑,却字字千钧。

或许,这便是他们之间最深的默契!

而恰恰是这份默契,

纯粹得不染尘埃,

珍贵得不可替代!

朱涛此时才真正回神,神色百味杂陈。那一坛酒下肚,东皇便独自闯入混沌,自此杳无音信,只留下一段不灭传说。

或许,还有一丝未尽的不甘。

“帝俊不是在逐鹿洪荒的路上,

就是在赴约花前月下。”

“而你我不同。”

“从知此生为何而来。”

“一壶浊酒,足慰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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