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夜袭试探露獠牙，地宝初显护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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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波潭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
就在黑风坳被净化的第三天深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一股带着淡淡水腥气的薄雾，悄无声息地自溪流下游弥漫而上，笼罩了小院及周边山林。这雾气看似寻常山间夜雾，实则蕴含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阴寒湿毒，能缓慢侵蚀生灵气血，使人精神萎靡，草木渐枯。
这是碧波潭一种颇为阴损的试探手段——“腐潭瘴”。无需直接冲突，只需让这瘴气持续笼罩数日，小院内无论是人是妖，体质稍弱便会出现各种不适，灵植生长也会受阻。届时，对方若束手无策或慌乱求援，便可窥其实力深浅；若真有能人异士能化解此瘴，那出手之人与手法，也会暴露更多信息。
薄雾漫过篱笆，侵入小院。院内几株普通花草的叶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发暗。趴在屋檐下的老黄狗不安地动了动鼻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棚屋里的几只灵羽鸡也显得有些焦躁。
然而，当雾气触及后院那被层层阵法与实物遮蔽的“地宝”所在区域，以及前院药圃中那些受地脉和“净化灵泉”滋养、已非凡品的灵植时，异变陡生！
首先是后院。那被林墨称为“地宝”的奇物，似乎对外界侵入的“污秽”能量有着本能的排斥。一层极其微弱、若非林墨以地灵之力时刻感应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晕，自其所在位置荡漾开来。这光晕并无攻击性，却带着一种纯净、厚重、包容万物又拒斥污浊的奇异道韵。弥漫而来的“腐潭瘴”一接触这淡金光晕，便如同雪花遇到暖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转化为极其精纯的大地生机，反哺回土壤之中。
紧接着，前院药圃也有了反应。那几株最早种下的“清心草”和“凝露花”，经过长期地气与偶尔的“净化灵泉”浸润，虽未入品，灵性却远超同类。此刻感受到带有恶意的瘴气侵袭，它们叶片上竟自发泛起一层莹莹的翠绿与淡蓝光泽，如同呼吸般明灭，将靠近的瘴气吸附、转化。虽然效率远不及后院的“地宝”，范围也仅限于植株周围尺许，但这自发的净化行为，已然表明这些灵植的不凡潜质。
与此同时，正在房中打坐调息的林墨，猛然睁开了眼睛。他并非通过神识察觉雾气（这雾气对神识探查有很好的隐蔽性），而是通过与大地的连接，感应到了那股侵入的阴寒污浊之力，以及后院“地宝”与前院灵植的微弱抵抗。
“来了。”林墨眼中寒光一闪，并无慌乱。他心念一动，体内温和醇厚的地灵之力悄然涌出，顺着地脉网络，迅速弥漫整个小院及周边数十丈范围。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地驱散雾气，那会立刻暴露他的手段和大致修为。他采取了更巧妙、更隐蔽的方式——引导与中和。
在地灵之力的精细操控下，小院范围内的地气被微微搅动，形成数个无形的微型循环。这些循环并不强烈，却恰好将侵入的“腐潭瘴”裹挟其中，然后导引向几个特定的方向：一是后院“地宝”所在区域（借助其净化能力），二是前院那几株产生反应的灵植附近（加强其净化效果），三是小院边缘几处被他特意布置的、种有普通吸尘草和苔藓的湿润角落（这些植物本身就有一定吸附浊气的能力，此刻被地气略微激发）。
于是，在暗中窥探者（潜伏在远处山林中的两名碧波潭低阶弟子）的感知中，小院范围内的“腐潭瘴”出现了不正常的快速稀释和区域性消失。他们看不清具体过程，只能模糊感觉到，那雾气好像被小院本身“吸收”或者“排斥”掉了，而且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也没有人影出现施法。
“怎么回事？瘴气消散得好快！”
“没看到有人出手啊？是院子本身有古怪？还是那些花草？”
两名弟子通过传音玉符低声交流，语气惊疑不定。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将这一异常情况迅速回报。
小院内，林墨通过地灵感应“看”着瘴气被逐步净化清除，心中稍定。对方果然开始试探了，而且手段阴损。这次借助了“地宝”和灵植的些许特性，加上自己暗中引导地气，算是糊弄了过去。但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
“仅仅被动防御不够。”林墨沉思，“得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动更强硬的手段……至少，在摸清我们更多底细前不敢。”
他想起枯木老人之前提及的，关于“道缘外苑”和清微门玉衡子长老的旧事。或许……可以借一借这“虎皮”？
次日清晨，薄雾散尽，小院一切如常，甚至因为夜里吸收转化了部分瘴气能量（被净化后那点精纯生机），院中草木反而显得更加精神奕奕。
苏妙晴和武明月照常早起打理药圃、修炼。阿狸在晨光中梳理着毛发。枯木老人检查着院墙和篱笆上的警戒符文。林墨则提着水桶，慢悠悠地浇灌着菜地，一副寻常农家青年的模样。
但暗中的监视并未放松。接下来的两日，碧波潭又连续施展了几种小手段：夜间试图以控水术引动溪流倒灌小院低洼处（被林墨暗中以地脉疏导化解）；白天派伪装成行脚商人的低阶弟子靠近，试图窥探院内情形并搭话（被经验老道的枯木老人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未得任何有用信息）；甚至驱使了几只受秘法控制的普通毒蛇鼠蚁潜入（被阿狸敏锐的嗅觉和老黄狗的警戒及时发现清除）。
这些试探都无功而返，且小院应对得滴水不漏，看不出深浅。这让负责此事的黄面老者与白面老者愈发惊疑不定。
“种种迹象表明，那小院绝不简单。不仅有防御手段，应对也沉稳老练，不像毫无跟脚的散修。”黄面老者面色阴沉地在碧波潭一处偏殿中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黑风坳的损失可不小！”白面老者烦躁道。
“自然不能算了。”黄面老者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硬闯不妥，暗探无效……或许，该换个方式，让他们‘主动’露出破绽，或者……让他们‘不得不’离开那小院的庇护。”
“你的意思是？”
“清微门玉衡子那边，不是还留着点香火情吗？他虽然明言不再直接庇护那小子，但若‘道缘外苑’以宗门名义，邀请那林墨前去‘交流灵植栽培之道’，或‘协助处理某地灵植异状’，他总不好强行拒绝吧？”黄面老者冷笑，“只要他离开那古怪的小院，到了我们的地界，或是在路上……哼。”
白面老者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这就去安排，让‘道缘外苑’那边出个正式邀约。理由嘛……现成的，就说他们在南边发现了一处疑似古修士药园遗迹，内中灵植变异，需要精通地脉灵植之人协助探查！”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墨离开小院后，落入他们掌控的场景。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小院地底深处，那枚沉寂的“地宝”，在接连吸收了微量的“腐潭瘴”净化后的生机，以及这几日小院众人日常修炼散逸的些许平和气息后，内部那团混沌光华，似乎微微亮了一丝。包裹它的石壳上，一道原本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天然纹路，悄然延伸了毫厘，其走向，隐隐指向东南方向——正是碧波潭总坛所在的方位。
正以心神沟通地脉、巡视周边的林墨，蓦然察觉到这极其细微的变化，心中猛地一跳。
“这东西……难道还能感应吉凶，或者……指向威胁来源？”
一种莫名的预感浮上心头。对方的耐心恐怕不多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自家后院这枚越来越神秘的“地宝”，究竟是福是祸，答案揭晓的时刻，似乎也在临近。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天际，目光深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或许也该主动落几颗子了。”
他转身，走向正在研磨某种矿石粉末的枯木老人。有些准备了许久的东西，是时候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