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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卷:余烬与星辉

  第一章:苏醒的重量

  混沌散去,意识如同从深海中艰难上浮。+天.禧·小+说¢网已?发布最′新+章?节_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嘈杂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刻意压低的喧闹。

  然后是身体无处不在的剧痛与空虚,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魂魄传来阵阵被撕裂后又勉强粘合的虚弱感。

  最后,是沉重如铅的眼皮,在几次尝试后,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玄色帐顶,上面绣着简约的摇光星辰纹路是他在摇光宫的寝殿。

  柔和的天光透过窗棂洒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药香与宁神香的混合气息。

  “念安,您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的刻意压低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徐念安微微侧头,看到了青鸟布满血丝却充满欣喜的眼睛,她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氤氲的药汤。

  “水……”徐念安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声音微弱。

  青鸟连忙放下药碗,小心地扶起他,将一杯温度适宜的灵泉水递到他唇边。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睡了多久?”

  他靠在床头,感觉身体依旧酸软无力,但至少有了说话的力气。

  “整整三日了”

  青鸟的声音带着后怕,“你力竭昏迷,神魂损耗过巨,星璇阁老和净尘禅师亲自为您施法稳住伤势,又用了库中最好的丹药,这才……”

  “三日……”

  徐念安闭了闭眼,脑海中瞬间闪过崩塌的漆黑眼珠溃散的阴影大军冲天而起的诛魔神光,以及父皇最后那道虚弱却坚定的意志。

  “战况如何?父皇?李老?还有……各方伤亡?”

  他问得急切,牵动伤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念安莫急,伤势要紧。”

  青鸟连忙帮他顺气,语速却清晰平稳地汇报起来,“战事已基本结束。

  阴影大军主力随着其核心崩解而溃散,玄河宗主陨星剑尊净尘禅师三位正带领同盟精锐清剿残余,预计还需一两日便可肃清战场。

  我方防线多处受损,但核心未失。伤亡……”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初步统计,我军与同盟各宗,陨落者逾万,伤者数倍于此,其中被‘绝望之息’侵蚀心神的重伤者,救治极为困难。”

  徐念安的心猛地一沉。

  逾万陨落……这还只是初步统计。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陛下真灵无恙,养魂玉波动平稳,星源井大阵核心亦完好。

  星璇阁老判断,陛下此番两次强行苏醒出手,虽损耗不小,但似乎也因引动了星源井与众生信念之力,其印记裂痕……有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只是陛下意识再次陷入深眠,不知何时能醒。”青鸟继续道。

  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徐念安心中稍安,又追问:“李老呢?”

  提到李淳罡,青鸟眼中掠过一丝忧色:

  李老为阻挡圣主对星源井的致命一击,强行燃烧剑魂本源,伤势极重。

  胸口的阴影腐蚀虽被佛门大能联手暂时封住,但剑魂受损,修为大跌,至今昏迷未醒。

  净尘禅师说,需以养魂木或天心玉髓这等滋养神魂的圣物,配合剑道大能日夜以剑意温养,方有恢复可能,但即便如此,恐怕也……难复旧观了。

  徐念安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李老……那个豪迈不羁总在他最需要时站出来的老人,为了守护摇光海,竟落得如此境地。养魂木天心玉髓……他默默记下。

  “念安,你昏迷期间,各方事务由星璇阁老暂代处理,三位宗主也多有协助,这是三日来的主要简报。”

  青鸟将一枚玉简放在徐念安手边,“另外,暗影司在清理阴影残骸时,有新的发现,事关重大,等你精神稍好,需立刻向你禀报。”

  徐念安点点头,没有立刻去看玉简,而是问道:

  “外间情况如何?同盟内部可有异动?圣主……可有新的迹象?”

  “圣主自阴影核心崩解后,再无直接显露。但据暗影司最远的‘眼线’传回模糊信息,暗渊控制区域深处,能量波动异常,似在酝酿着什么。同盟内部……”

  青鸟斟酌了一下语句,“经此一战,凝聚力大增,各宗对你更是信服。

  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主要是关于战利品分配后续防御责任划分,以及……关于陛下何时能真正‘出关’主持大局的猜测。

  有极少数人,私下议论你身体孱弱,恐难长久担当盟主重任,不过都被三大宗主压了下去。”

  徐念安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胜利能凝聚人心,但也会催生新的欲望和算计。

  他身体虚弱是事实,父皇迟迟不“出关”也会引人疑虑。

  这些,都是他必须面对的问题。

  “我知道了。”他缓缓道,挣扎着想下床,“替我更衣,我要去星枢阁。”

  “念安,你伤势未愈,星璇阁老交代务必静养!”青鸟急忙阻拦。

  “躺在这里,伤不会好得更快。”

  徐念安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前线将士在流血,李老在昏迷,父皇在沉眠,同盟人心浮动,暗处强敌环伺……我没有时间静养。”

  他看着青鸟担忧的眼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去看看,处理些紧要事务。劳烦你,去请星璇阁老,还有……把暗影司的新发现,也报上来吧。”

  青鸟知道劝不动,只得叹息一声,小心地扶他起身,为他换上常服。动作间,徐念安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虚弱,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灵力运转滞涩无比,但他强行挺直了脊梁。

  当他出现在星枢阁议事殿时,虽然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需要青鸟在旁稍稍搀扶,但那股沉静而坚定的目光,却让殿中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氛为之一肃。

  殿内,星璇玄微道人断岳剑老慧心大师,以及几位同盟核心长老都在,显然正在商议善后事宜。见到徐念安,众人皆是一惊,随即纷纷起身。

  “盟主!您怎么出来了?”星璇连忙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无妨,躺不住。”徐念安在青鸟搀扶下,走到主位坐下那里依旧空着象征徐凤年的位置,他坐在了侧首。“诸位辛苦了。战事收尾,伤亡抚恤,资源调配,防线修复,千头万绪,有赖诸位操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见他虽虚弱,但神智清醒,气度沉稳,心中的些许不安也去了大半。

  “盟主体恤。”玄微道人拱手道,“此战能胜,全赖盟主临危决断,启动大阵,凝聚众生信念,更得陛下冥冥护佑。我同盟上下,无不感佩。”

  “阿弥陀佛,盟主以身作则,提振士气,乃此战关键。”慧心大师亦道。

  徐念安摆摆手,没有在这些客套话上多言:“伤亡抚恤必须从优从快,阵亡将士名录要尽快核定,其家眷务必妥善安置。伤者救治,尤其是被绝望之息侵蚀者,集中资源,不惜代价。所需丹药物资,若我摇光海库藏不足,可动用同盟储备,事后由我摇光海补齐。”

  “是!”负责此项事务的长老领命。

  “防线修复与加固,需立刻进行。阴影虽退,圣主未除,不可懈怠。星璇阁老,阵法修复与提升,就拜托您了。玄河道长,断岳前辈,慧心大师,各宗防区亦需加强,互通有无。”

  “理当如此。”三人齐声应道。

  “关于战利品分配,”徐念安目光扫过众人,“阴影残骸被净化后的特殊材料,一律由同盟统一收集研究分配,优先用于修复防线炼制对抗阴影的专属法器丹药。各宗缴获,原则上归各宗,但若涉及对阴影有特殊克制或研究价值之物,也请上交同盟,酌情给予补偿。诸位可有异议?”

  这个方案相对公允,既照顾了各宗利益,也保证了同盟的整体利益和研究需求。三大宗主率先表示赞同,其他长老也无异议。

  处理了几项紧要事务后,徐念安看向青鸟。青鸟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清冷:“暗影司禀报,在清理‘吞天阴影’核心崩解区域时,发现其最大的一块碎片内部,残留着一道极其隐晦的空间坐标印记,以及少量未完全消散的高度凝练的污秽星源。·x!j?w/x`s.w!./c\o.m`经初步分析,坐标指向开阳星域深处,一处名为‘七杀绝地’的传闻之地附近。而那些污秽星源,其构成方式……与寻常暗渊污秽不同,更接近……陛下曾提及的‘圣主’本源的某种特性。”

  “七杀绝地?”星璇眉头紧锁,“就是古籍记载中,可能藏有‘破军星核’的那处绝地?圣主在那里留下坐标,还残留了本源气息?他想做什么?”

  “另外,”青鸟继续道,“暗影司对阴影大军残骸的深入检测发现,部分实力较强的阴影生物体内,残留着一种类似‘蚀心傀儡印’但更高级的控制符纹。这种符纹,似乎能在阴影生物被击杀的瞬间,将其部分灵魂碎片与残留的绝望之息,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渠道,反向输送回某个未知的源头。我们怀疑……圣主可能通过这种方式,在收集战场上产生的死亡与绝望。”

  殿中气氛瞬间凝重。圣主在开阳星域有所图谋?还能通过阴影大军收集死亡与绝望?这其中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徐念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开阳星域,七杀绝地,破军星核……父皇恢复所需的关键之物。圣主也在那里留下了痕迹。是巧合,还是……它也在打“破军星核”的主意?或者,那里有它更重要的布局?

  而收集死亡与绝望……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邪恶的仪式或修炼所需。

  “看来,开阳星域,我们必须去一趟了。”徐念安缓缓道,眼中闪过决断,“不仅是为了父皇恢复,也为了弄清圣主的图谋。”

  “盟主,开阳星域凶险异常,七杀绝地更是绝地中的绝地,您如今状态……”玄微道人担忧道。

  “我自有分寸。”徐念安道,“此事需从长计议,需做好万全准备。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定战后局势,提升同盟整体实力。青鸟,暗影司继续深入分析那些符纹和坐标,尝试追踪其源头。星璇阁老,关于利用星源井和信念之力辅助修行净化心神的研究,要加快。或许,这对救治那些被绝望之息侵蚀的伤员也有帮助。”

  “是。”两人领命。

  “还有一事,”断岳剑老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关于内部清查。此战虽胜,但难保没有‘种子’潜伏更深。尤其是那些议论盟主与陛下之人,其心可诛,是否……”

  “断岳前辈,”徐念安打断他,目光平静,“防人之心不可无,内查不可松懈。但眼下人心初定,当以稳定为主。暗影司会留意,若有确凿证据,再行雷霆手段。眼下,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人看到希望,看到跟着同盟,跟着摇光海,有未来。这才是清除‘种子’最好的土壤。”

  断岳剑老深深看了徐念安一眼,抱拳道:“盟主思虑周全,老夫佩服。”

  议事又持续了一个时辰,将诸多繁杂事务一一理清头绪,分派下去。徐念安始终强撑着精神,直到众人领命离去,殿中只剩下他和星璇青鸟。

  “殿下,您……”星璇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和更加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我没事。”徐念安微微摇头,从怀中取出养魂玉,轻轻摩挲。玉身温热,其中那缕真灵的波动,似乎真的比之前凝实了那么一丝丝。“星璇阁老,关于李老的伤势,养魂木和天心玉髓,可有线索?”

  星璇叹了口气:“养魂木只在上古记载中出现过,据说生于幽冥与现世交界,早已绝迹。天心玉髓……或许万星商会那样的庞然大物,会有零星存货,但必定是天价,且可遇不可求。老夫已发动所有渠道打探。”

  徐念安沉默片刻:“不惜代价。李老为我摇光海付出太多。另外,我昏迷时,似乎隐约感到,地心禁地那位守阵之灵,曾有一丝微弱的意念波动传来,但当时无法捕捉。或许,他那里会有些线索。”

  “地心禁地?”星璇眼睛一亮,“那位前辈年代久远,见识广博,或许真有可能!待您身体稍好,老臣陪您再下去一趟?”

  “嗯。”徐念安点头,又对青鸟道,“加强摇光海与同盟内部的防护,尤其是星源井和地心入口。

  圣主此番受挫,恐不会善罢甘休。

  我总觉得……那崩解的阴影,也许只是它计划的一部分。”

  “明白!”

  交代完毕,徐念安终于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他知道自己已到极限。

  “扶我回去休息吧。”

  他低声道,在青鸟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出星枢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看着眼前略显残破但正在快速恢复生机的摇光宫,看着远处天空偶尔闪过的正在修复阵法的流光,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胜利的余烬尚未冷却,新的星辉已必须点亮。

  而他的路,还很长,很艰难。

  但,必须走下去。

  (第六十二卷第一章完)

  第二章:地心问计

  修养了三日,在星璇和净尘禅师的精心调理下,又辅以摇光海库藏中最顶级的温养丹药,徐念安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许元气。

  虽然经脉中的灵力依旧稀薄,神魂的疲惫感也如影随形,但至少已不再需要旁人时时搀扶,能够处理一些不耗神过剧的日常事务了。

  然而,李淳罡的伤势,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这位老人气息微弱,躺在特制的冰玉床上,胸口的漆黑阴影虽被佛门金光死死封住,不再扩散,却也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

  每一次探查,都能感觉到那阴影中蕴含的与“圣主”同源的污秽与吞噬之力,在顽固地对抗着净尘禅师每日注入的琉璃净火与佛力,缓慢地侵蚀着李淳罡本已受损的剑魂。

  “养魂木”,“天心玉髓”。

  这两个名字,徐念安默念了无数遍。

  摇光海与同盟的渠道都已发动,但传来的消息要么是渺茫的传说,要么是天价且虚无缥缈的拍卖会传闻,远水难解近渴。

  或许,那位沉睡在摇光星地核深处见证了无尽岁月更迭的守阵之灵,能知道些什么。

  这一日,徐念安将同盟积压的紧要事务处理完毕,又去探望了依旧昏迷的李淳罡,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胸口那道狰狞的黑色,心中越发坚定。

  “星璇阁老,青鸟,随我再去一趟地心禁地。”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玄色劲装,对等候在殿外的两人说道。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此行只为问计,不宜张扬。

  “是,盟主。”星璇与青鸟齐声应道。星璇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他对那处古老的禁地和神秘的守阵之灵充满好奇与敬畏。

  青鸟则一如既往地沉默警惕,暗影之力无声弥漫,护卫在侧。

  三人来到观星台,那古老的石墩依旧矗立,表面镌刻的北斗七星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徐念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掌按在摇光星的位置,同时催动体内恢复不多的天璇星力,注入其中,并以神念沟通怀中养魂玉内父皇的那缕真灵印记。

  “嗡”

  石墩再次亮起柔和的银光,与养魂玉微弱的波动共鸣。

  地面无声裂开,露出那条熟悉的向下延伸的星光甬道。

  这一次,甬道中的星力流转似乎更加顺畅,那些古老的心魔幻境与星将石像考验也未再现,显然守阵之灵已默认了徐念安“有缘人”的身份。

  一路下行,再次踏入那片位于摇光星地核深处的被“九星蕴灵大阵”守护的球型空间。

  高台之上,星君遗蜕依旧静静盘坐,头顶那团蕴含本源星力与道果的光团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而苍凉的气息。

  高台之下,那座“血魂养灵阵”平稳运转,道道精纯的星力自光团垂落,持续滋养着阵法核心处悬浮的养魂玉。

  玉中那点银白与混沌的光点,光芒似乎比上次所见,又凝实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守阵之灵的虚影,依旧笼罩在朦胧星辉中,静静悬浮在高台旁。

  他仿佛亘古未动,直到徐念安三人踏入这片空间,才缓缓“转”过身,那双紧闭的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注视”着他们。

  “你又来了,小家伙。”

  守阵之灵的声音依旧冰冷漠然,但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还带了外人。[?搜°|搜$小÷说|+网?£%]e°更[新?¥|最2全?}{看来,外面的事情,并不顺利。”

  “前辈明鉴。”

  徐念安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此来,确有事相求,望前辈指点迷津。”

  他将外界与“圣主”及阴影大军一战,李淳罡为护星源井重伤,剑魂受损被污秽侵蚀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恳切道:

  “晚辈多方探寻,唯知‘养魂木’与‘天心玉髓’或可救治李老,然此二物渺茫难寻。

  前辈见识广博,通晓古今,不知可知晓此二物下落?

  亦或,有其他救治之法?”

  守阵之灵静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也仿佛在回溯久远的记忆。

  “养魂木……天心玉髓……”

  他低声重复,冰冷的声线在空旷的地心空间回荡,此二物,确是滋养修复神魂的奇珍,尤其对抵抗驱除外邪魂蚀有奇效。

  即便在老夫沉睡前的那个时代,也极为罕见。

  徐念安心头一紧,却听守阵之灵继续道:“养魂木,生于阴阳交界生死轮回之力交汇的奇绝之地。

  据老夫所知,此方星海中,曾有一处地方或有生长‘幽冥死海’深处的‘轮回古树’。

  但那株古树,早已在远古大战中崩毁,其碎片散落星海,不知所踪。

  即便有残留枝干化作养魂木,也定是各方势力争夺的至宝,消息必然被严密封锁。”

  幽冥死海!

  徐念安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与他之前得到的关于“九窍星魂石”的线索之一重合,那里果然是凶险与机缘并存之地。

  “至于天心玉髓,”

  守阵之灵顿了顿,“此物非自然生成,乃是炼虚以上修士坐化后,其毕生道果对天地法则的感悟,结合特殊地质条件,经历漫长岁月,方有可能在遗蜕或坐化之地核心,凝聚出的一缕‘法则玉髓’。

  因其蕴含了修士的部分‘道’与‘识’,对修复同源或相近大道修士的神魂损伤,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但此物形成条件苛刻,且一旦形成,必引动天地异象,要么早已被前人取走,要么就是位于某种绝险禁地深处。

  炼虚以上修士坐化所留!

  徐念安与星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此物之珍稀,果然更甚养魂木。

  李淳罡是剑修,若能得到一位远古剑道大能留下的天心玉髓……

  “前辈,不知……摇光星君他……”徐念安看向高台上那具遗蜕,心中升起一丝期盼。

  “星君遗蜕在此,其毕生修为与道果,大半已化为你眼前这团本源星力,用以滋养你父,维系此地。”

  守阵之灵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且星君之道,乃星辰统御周天运转,与你所救之人的杀伐剑道,并不完全契合。即便真有残余玉髓,效果也恐大打折扣。”

  徐念安心中失望,但也知此乃实情。他再次行礼:“多谢前辈解惑。如此说来,救治李老之事,恐怕艰难。”

  “也未必全无希望。”守阵之灵话锋一转,“你方才说,那人是为守护阵法中枢,被蕴含‘圣主’本源之力的污秽所伤?”

  “正是。”

  “你可知,‘圣主’所用之力,根源何在?”守阵之灵忽然问道。

  徐念安一怔,回想父皇曾提及的只言片语,以及自己的感受,谨慎答道:

  “似是污秽扭曲星海本源之力,能侵蚀万物,引发绝望,与归墟之力有几分相似,却更为诡谲主动。”

  “相似,却不同。”

  守阵之灵的声音似乎更冷了几分,归墟乃星海终结之象,是法则的一部分,无情无念。

  而‘圣主’之力,老夫听你描述,更似在模仿窃取扭曲归墟之力,并融入了生灵最极致的负面情绪与意志绝望恐惧疯狂。

  此力阴毒,专损神魂道基。寻常法门,难以拔除。

  “那该如何是好?”星璇忍不住问道。

  守阵之灵“看”向徐念安,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他胸前的养魂玉:

  寻常法门不行,但非常之法,或可一试。

  你父所修之道,乃统御混沌定鼎星皇,其‘镇源’‘诛魔’之力,对此等污秽扭曲之力,恰是克星。

  先前他已借你之手,引信念星力,凝聚诛魔神光,破其阴影核心。

  同理,若能将你父印记中纯粹的‘镇源’之力,以特殊法门导出,辅以最精纯的星力与温和的魂力为引,缓缓注入伤者神魂,或可逐渐镇压净化其体内污秽,稳住剑魂,为其争取更多时间。

  徐念安眼睛一亮,但随即想到问题:“父皇真灵沉睡,印记残破,恐怕难以主动催动如此精细的力量……”

  “所以,需要你。”守阵之灵道,“你与他血脉相连,道法同源,又曾引信念之力与其印记共鸣。

  你可尝试,以自身为桥,心神沉入养魂玉,沟通你父印记最深处的‘镇源’道韵,不求引动其力量,只求共鸣感应那一缕‘镇’之真意。

  然后,以此真意为引,调动此地星力,或你自身恢复的星力,混合你自身温和的魂力,形成一种‘仿镇源之力’,为伤者进行初步的温养与镇压。

  此举治标不治本,无法根除污秽,但或可延缓其侵蚀,减轻伤者痛苦,为寻找养魂木或天心玉髓争取时间。

  不过……

  他语气微顿:“此法对你消耗亦是不小,需时刻把握分寸,不可过度深入你父印记,以免惊扰其真灵,亦不可透支自身。且效果如何,老夫也无法保证。”

  “多谢前辈指点!无论结果如何,晚辈都愿一试!”

  徐念安毫不犹豫。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是一线,他也必须尝试。

  李老等不起。

  守阵之灵不再多言,抬手一点,一道细微的星辉没入徐念安眉心,正是一段关于如何心神共鸣引导“仿镇源之力”的简要法门。

  徐念安闭目消化片刻,将其牢记于心。

  此法并不复杂,关键在于对“镇源”道韵的感应与自身心神魂力的精细操控。

  “前辈大恩,晚辈铭感五内。”徐念安再次郑重行礼,“此外,还有一事,想向前辈请教。”

  他将暗影司发现的关于“圣主”在开阳星域“七杀绝地”留下坐标,以及阴影生物体内能反向输送死亡与绝望的符纹之事,也一并说出。

  “开阳……七杀……”守阵之灵低声重复,笼罩周身的星辉似乎波动了一下,显得有些不稳,“那里……是摇光星的兄弟,也是……古老的战场,不祥之地。”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开阳主杀伐,其星力暴烈,易引动心魔,滋生劫煞。

  远古时期,那里曾发生过多场牵扯星君神魔的大战,星辰崩碎,怨魂不散,法则紊乱,形成诸多绝地。

  ‘七杀’便是其中最凶险的一处,据说与开阳星远古崩碎的核心碎片有关。

  ‘圣主’在那里留下坐标,绝非偶然。

  或许,那里有它需要的东西,或者……是它某个计划的关键一环。

  “至于收集死亡与绝望……”

  守阵之灵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这更像是一种古老的禁忌的仪式所需。

  在老夫残存的记忆碎片中,曾有提及,某些走极端道路的邪魔外道,会通过收集特定条件下大规模死亡产生的负面能量,用以修炼邪功炼制魔器,甚至……献祭沟通某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若‘圣主’真以此法,其图谋恐怕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大更危险。

  它要的,可能不只是污秽星源,而是……以亿万生灵的绝望与死亡为祭品,达成某个终极目的。

  星璇和青鸟听得脸色发白。

  徐念安也是心中凛然。献祭?

  沟通不可名状的存在?

  这“圣主”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必须阻止它。”

  徐念安沉声道,眼神坚定,“开阳星域,我们必须去。无论是为了‘破军星核’,还是为了弄清圣主的阴谋。”

  “前路艰险,九死一生。”

  守阵之灵告诫,以你如今状态,去那里与送死无异。

  即便恢复,也需做好万全准备。开阳星域环境特殊,杀伐之气弥漫,极易引动心魔,干扰灵力。

  更别提‘七杀绝地’本身的重重危险。

  你需寻得能抵御杀伐煞气稳定心神的宝物,需有精通阵法能应对紊乱空间与扭曲法则的同伴,更需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可能遭遇的一切。

  “晚辈明白。”徐念安点头。他当然知道危险,但有些事,不得不为。

  “前辈可知,开阳星域之中,除‘破军星核’外,是否还有其他能助人抵御杀伐煞气或是快速恢复伤势提升修为的机缘?”

  守阵之灵沉吟片刻:

  开阳星域虽然危险,但杀伐之气本身,若运用得当,亦可炼体凝魂淬炼法宝。

  一些特定的‘杀伐灵晶’矿脉,或是某些古战场遗迹中残留的未被污染的杀伐道韵碎片,对剑修体修大有裨益。

  此外,传闻在开阳星域某些极险之地,受杀伐星力与混乱法则影响,会诞生一些奇特的‘煞灵’或‘异宝’,或许有些特殊功效。

  但具体为何,老夫也不甚明了。

  你父的‘开阳诛魔印’既与开阳星相关,或许在你接近开阳星域时,会有特殊感应,指引你也说不定。

  徐念安若有所思。父皇的印记……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多谢前辈不吝赐教。”

  徐念安诚心道谢。守阵之灵今日所言,信息量巨大,不仅指出了救治李老的临时之法,更揭示了“圣主”更深层的恐怖图谋,以及开阳星域的潜在危险与机缘。

  “去吧。记住,力量是根本。

  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一切谋划都是空谈。

  此地星力精纯,又有星君遗泽,你可在此稍作恢复,再尝试为你那长辈疗伤。

  但不可久留,你非此地真正传人,久居无益。”

  守阵之灵说完,身影渐渐变淡,似乎要重新隐入星辉之中。

  “晚辈告退。”徐念安三人恭敬行礼,退出了地心空间。

  回到地面,徐念安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计划。先尝试以守阵之灵传授的法门,为李老进行初步疗伤,延缓伤势恶化。

  同时,全力恢复自身,并督促星璇加速对信念之力和阴影符纹的研究,尽快提升同盟整体实力。

  而他自己,则要开始为前往开阳星域做准备了恢复修为是第一步,寻找抵御杀伐煞气的方法组建可靠的探险队伍搜集更多关于“七杀绝地”的情报,都是必须尽快着手的事情。

  当然,还有那渺茫的关于“养魂木”和“天心玉髓”的线索,也要同步追查。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摇光海还在,同盟已立,父皇的真灵在缓慢恢复,而他自己,也在这场接踵而至的磨难中,快速地成长着。

  他抬头望向星空,北斗七星在夜空中闪烁着恒久的光芒。

  其中,开阳星的光芒,似乎带着一种冰冷的充满挑战的意味。

  “开阳……七杀……圣主……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第六十二卷第二章完)

  第三章:星火与阴云

  回到摇光宫的当夜,徐念安没有休息。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青鸟在外警戒,自己则盘膝坐在李淳罡养伤的静室之中。

  室内冰玉床散发着丝丝寒气,勉强压制着李淳罡胸口那团蠕动的阴影。

  净尘禅师设下的佛门金光禁制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笼罩在冰玉床周围,散发着柔和的佛光,与阴影进行着无声的拉锯。

  老剑神面容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眉心一道极其黯淡的剑形印记,还在顽强地闪烁着,象征着其残存的剑魂尚未彻底熄灭。

  徐念安静静地看着这位亦师亦友亦父亦臣的老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取出养魂玉,温润的玉身紧贴掌心,其中父皇那缕真灵的波动平稳而微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守阵之灵传授的法门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然后,缓缓将心神沉入养魂玉之中。

  没有试图唤醒,没有强行沟通。

  他如同一个最谦卑的学徒,只是将自身的神念化作最轻柔的触须,小心翼翼地贴近融入那点银白与混沌交织的光点。

  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浩瀚威严,以及那历经归墟劫难后残存的却依旧不屈的“镇”之真意。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那点光点自顾自地闪烁着,维持着对真灵的滋养。

  徐念安不急不躁,只是持续地温和地以自身同源的天璇星力和混沌道种气息去浸润共鸣,同时心中反复观想感悟“镇”字的奥义镇压邪祟,定鼎山河,稳固本源,守护不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夜。

  就在徐念安自身心神也感到一丝疲惫时,那点光点,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察,却又无比清晰无比沉重凝实的意念,如同冰层下涌出的第一缕暖流,悄然渗入了徐念安的心神之中。

  那并非完整的意识,而是一种纯粹的道韵,一种烙印在印记最深处的对“镇源”之道的本能感悟与残留力量。

  它冰冷坚固,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内核,带着一种能够镇压一切虚妄混乱侵蚀的绝对意志。

  捕捉到了!

  徐念安心头一振,立刻收敛全部心神,牢牢记住消化这股道韵的感觉。

  他没有试图将其引出,而是以此为“引子”和“模具”,开始调动自身恢复不多的天璇星力,混合着从地心禁地汲取尚在体内流转的一丝精纯星力,再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温和最不易引起排斥的自身魂力,三者缓缓交融。

  这个过程极为艰难,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星力与魂力的比例交融的节奏对“镇”之道韵的模仿程度,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反噬自身。

  徐念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但他眼神专注,手上的动作却稳定无比。

  终于,一丝呈现淡混沌色散发着微弱但纯粹“镇”之意境的柔和能量,在他指尖缓缓成型。

  这能量远不及父皇印记中“镇源”之力的万一,甚至比不上之前战斗中引导的“信念之光”凝实,但它却无比契合李淳罡此刻的状态温和滋养,又带着一丝能安抚躁动镇压侵蚀的特性。

  徐念安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淳罡胸口的阴影上。他屏住呼吸,指尖凝聚的那一丝“仿镇源之力”,如同最轻的鸿毛,缓缓点向佛光禁制,并透过禁制,落在李淳罡眉心的剑形印记之上。

  能量接触的刹那,李淳罡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眉心那黯淡的剑形印记,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生机,光芒极其微弱地明亮了一丝。

  与此同时,他胸口那团被佛光压制的阴影,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剧烈地蠕动了一下,与佛光禁制的对抗骤然加剧,发出“嗤嗤”的声响。

  有效!但同时也刺激了阴影!

  徐念安不敢怠慢,立刻收回了手指,仔细感应。

  只见李淳罡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死寂般的沉沦感,似乎减轻了一丝丝。

  而胸口的阴影,在剧烈蠕动片刻后,似乎也因那微弱“镇”意的干扰,侵蚀的速度略微迟滞了一瞬。

  效果微乎其微,杯水车薪。

  但至少,证明了守阵之灵的方法可行!

  这“仿镇源之力”确实能对李老的伤势产生一点积极影响,哪怕只是延缓恶化减轻痛苦。

  徐念安心中升起希望。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态,一次能凝聚的“仿镇源之力”有限,且消耗颇大,需间隔数日才能进行下一次。

  但这总比束手无策要好。他必须尽快恢复自身,提升修为,才能凝聚更多更精纯的“仿镇源之力”,为李老争取更多时间。

  他又默默观察了片刻,确认李老状态暂时无虞,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静室。外面天色已近黎明。

  “盟主,您……”等候在外的青鸟看到他更加憔悴的脸色,欲言又止。

  “无妨,消耗有些大,调息几日便好。”徐念安摆摆手,声音沙哑,“李老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此法治标不治本,需长期坚持。

  我需闭关几日,尽快恢复。同盟事务,暂由星璇阁老与三位宗主商议决断,非紧急大事,不要扰我。”

  “是。”青鸟应下,随即又道,“盟主,暗影司在阴影残骸中,又有新发现,是关于那些反向输送符纹的,可能……与开阳星域有关。另外,万星商会那边,传来了关于‘天心玉髓’的模糊消息,但需进一步核实。”

  徐念安精神一振:“详细情报,呈给星璇阁老。

  待我出关,一并处理。

  另外,传我令,同盟内部,即日起加大资源倾斜,优先供给有功将士疗伤修行。

  同时,暗中遴选一批忠心可靠修为扎实心志坚定,且对阵法星象剑道或炼体有特长的修士,我有大用。

  记住,是暗中遴选,不要声张。”

  “属下明白!”青鸟领命而去。

  徐念安回到自己的修炼静室,服下丹药,开始全力恢复。

  他知道,时间不等人。

  圣主在开阳星域的布局,李老岌岌可危的伤势,同盟内部暗流涌动的局面,都要求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站起来,变得更强。

  就在徐念安闭关恢复,同盟上下忙于善后与休整之时,遥远的被暗渊力量笼罩的星域深处,那片被称为“永暗之巢”的绝对禁区。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永恒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流淌的粘稠污秽的星源长河。

  长河的源头,是一团不断扭曲膨胀收缩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暗红色肉瘤状存在。

  肉瘤表面,布满了无数蠕动的血管与不断开合的孔洞,散发出混杂了无尽饥渴疯狂混乱以及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冰冷意志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圣主”在此方星海的核心显化!

  此刻,肉瘤的某个方向,一道相对“细小”的漆黑阴影(正是之前崩解的“吞天阴影”核心残留的最后一点本源),正在被肉瘤伸出的无数触手缓慢地吞噬消化。

  阴影中残留的那丝被“诛魔神光”击伤被“信念之力”净化的痕迹,引得肉瘤发出一阵充满痛楚与暴怒的无声嘶鸣,周围的污秽星源长河都为之沸腾。

  “徐……凤……年……”一个混杂了无数重叠扭曲声音的意志,在黑暗中回荡,“还有……那个小虫子……竟敢……伤我道标……坏我收割……”

  “不过……也罢。”

  那意志很快恢复了冰冷的漠然,“‘吞天’计划,本就是试探与收割的前奏。损失一具道标,收获的‘绝望之种’与‘死亡精粹’,也足够启动下一步了。”

  “开阳……七杀……那里埋藏的‘东西’,才是关键。”

  肉瘤的表面,浮现出一副极其模糊不断变幻的星图,其中心,正是开阳星与“七杀绝地”的方位。

  “北斗的杀伐之源,远古的怨恨与破灭之力……正是打开‘门’,接引‘真正’力量的最佳祭品与坐标。”

  “那些蝼蚁以为赢了一场?呵呵……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传令……”那混杂的意志下达指令,“加速对‘七杀绝地’外围的渗透与布置。启动所有潜伏在北斗星域的‘深层种子’,不惜一切代价,散播混乱,制造恐慌,尤其是……针对摇光海与那个小虫子。”

  “既然他们想要‘破军星核’……那就让他们来吧。”

  意志中充满了恶意的期待,“在那里,本座会亲自为他们,准备一场盛大的葬礼。”

  “北斗的星辉?很快……就会被更古老更纯粹的黑暗,彻底吞没。”

  随着意志的消散,肉瘤深处,数道更加隐晦强大的污秽气息,悄然苏醒,融入了周围的黑暗。

  而在北斗星域的某些阴暗角落,一些早已被遗忘或是看似绝对忠诚的面孔下,某种沉睡已久的印记,开始发出微弱的共鸣……

  摇光海,徐念安闭关的静室。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苦修,在充足丹药和地心禁地残留星力的帮助下,他的修为终于稳定在了化神中期,虽然距离巅峰还有差距,魂力的亏空也未完全补足,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他睁开眼,眼中神光内蕴,虽有疲色,更多的却是一种经历磨砺后的坚韧。

  他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又摸了摸胸前的养魂玉,感受到父皇那缕真灵波动依旧平稳,甚至因为之前引动信念之力,似乎与星源井及摇光星本源的联系更紧密了一丝,心中稍安。

  出关后,他第一时间去看了李淳罡。

  又一次以“仿镇源之力”为其温养后,李老的气色看上去似乎好了那么一丁点,至少眉心的剑印不再那么黯淡。

  这让徐念安信心更足。

  接下来,他召集了星璇三位宗主,以及青鸟,听取了这几日的详细汇报。

  暗影司对反向输送符纹的分析有了突破性进展,确认其最终的能量流向,指向了开阳星域深处,与之前发现的空间坐标高度重合。

  这进一步证实了圣主在开阳星域有重大图谋。

  而万星商会那边传来的关于“天心玉髓”的消息,则是一个未经证实的传闻:

  据说在“天墟秘境”上一次开启时,曾有人在其深处见到过类似的玉髓光泽,但随即被可怕的禁制吞没,生死不明。

  “天墟秘境”三十年后才会再次开启,这条线索同样渺茫。

  同盟内部,在优厚抚恤和资源倾斜下,人心逐渐稳定,整体实力在缓慢恢复。

  但也有一些不好的苗头:

  最近几日,同盟内部开始流传一些古怪的谣言:

  有说徐凤年陛下其实已经陨落,摇光海秘不发丧;

  有说徐念安身体已垮,根本无力领导同盟;

  还有谣传“圣主”即将发动更恐怖的攻击,加入同盟就是送死……虽然这些谣言很快就被各宗高层压了下去,但其出现的时机和内容,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操纵。

  “看来,圣主的‘深层种子’,已经开始活动了。”徐念安冷静地分析,“这是想从内部瓦解我们的斗志,制造混乱,为它在开阳星域的行动创造条件。”

  “盟主所言不差。”玄河真君抚须道,“此等手段,阴险歹毒,防不胜防。我等需加强内部管控,同时……也需以更强硬的姿态,稳定人心。”

  “不错。”徐念安点头,“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实力。我准备,不日前往开阳星域。”

  “什么?”众人一惊。

  “盟主,开阳星域凶险万分,您方才恢复……”星璇急道。

  “正因凶险,圣主在那里有所图谋,我们才更要去。”

  徐念安的声音不容置疑,“一为父皇恢复寻找‘破军星核’,二为探明圣主阴谋,三……也是为了向同盟内外,展示我摇光海,我徐念安,抗击黑暗的决心与实力!”

  “我不会孤身前往。”

  他继续道,“青鸟已按我吩咐,暗中遴选了一批精锐。

  此行,我会带一支精干的小队,人不在多,贵在精,且需各有所长。

  玄河宗主,陨星剑尊,净尘禅师,摇光海与同盟大局,就暂时拜托三位了。

  星璇阁老,您需加紧研究,尤其是能抵御开阳杀伐煞气稳定心神的阵法或器物。”

  见他意志已决,且考虑周全,众人也不再劝阻。

  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盟主,一旦做出决定,便会义无反顾。

  “盟主既有此志,我等自当全力支持。”陨星剑尊抱拳,“剑阁之中,有一卷古代剑修前辈游历开阳星域的残缺手札,或许有用,稍后便命人送来。”

  “阿弥陀佛,老衲这里有一串以‘清心菩提子’炼制的念珠,对抵御煞气稳定心神略有裨益,赠与盟主。”

  净尘禅师取出一串晶莹剔透的念珠。

  “多谢诸位!”徐念安郑重接过。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去准备。

  徐念安独自走到殿外,望向开阳星的方向。

  夜风拂面,带着战后的清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

  “圣主,你在开阳布下陷阱,等我去跳。”他低声自语,手指抚过胸前的养魂玉,“我就如你所愿。”

  “只是,这陷阱最后埋的是谁……还不一定。”

  他的眼中,有星火在燃烧,那是即使面对无边阴云,也绝不熄灭的光。

  (第六十二卷终)

第六十二卷:余烬与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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