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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落网

  徐景曜帐里的药味儿很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药味。·天¢禧¨暁/税?王′+免¨费′越黩·

  自打来到这洪武年间,羸弱的身体让他没少吃药,好不容易熬到身体好了,谢夫人又是每天送药。

  因此跑出来到了苏州,没想到,还是如此。

  他披着件黑色的大氅,靠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没喝,只是看着碗里的药一直发呆。

  帘子掀开。

  王保保大步走进来,手里只是拎着一条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拖着一坨烂肉。

  那是钱遵礼。

  他在马后被拖了几十里地,身上的皮肉没几块好的,那条断腿更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但他没死,甚至连晕都没晕过去。

  王保保这种战场上的阎王,最知道怎么让人保持清醒地受罪。

  “扔这儿了。”

  王保保把绳子往地上一丢,自己找个凳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你们聊,我看着。别让他咬着你。”

  徐景曜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药碗放下。

  钱遵礼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过了好半天,他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徐景曜。

  突然,他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

  “徐……徐公子。?y^o?u!s,h/u/l\o^u`./co\m/”

  钱遵礼一边笑,一边吐着血沫子。

  “看来……还是没能把你射死在那个臭水沟里。可惜……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

  徐景曜淡淡地说。

  “这就是命。就像你那天晚上没在芦苇荡里抓住我,就像你没能跑过那三千铁骑。”

  “命?”

  钱遵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那一脸的血污让他看起来像个厉鬼。

  “徐景曜,你少跟我扯什么命。”

  “你生下来就是国公的儿子,锦衣玉食,有人给你卖命,有人给你挡刀。你当然信命,因为你的命好!”

  “我呢?”

  钱遵礼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爹是钱鹤皋,本来也应称王!我也该是世子!我也该锦衣玉食!”

  “可你爹徐达来了,他把我们的梦砸碎了。我就成了过街老鼠,成了阴沟里的蛆!”

  “这公平吗?”

  钱遵礼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朱元璋当年也就是个要饭的!他当了皇帝就是真龙天子?我爹造反就是乱臣贼子?”

  “成王败寇罢了!”

  “你赢了,你坐着喝药。我输了,我趴着等死。”

  “这就是道理!哪有什么狗屁的对错!”

  大帐里回荡着钱遵礼的咆哮。如`蚊网_庚^薪+蕞\筷¨

  王保保皱了皱眉,想上去给他一脚,被徐景曜抬手拦住了。

  徐景曜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这个陷入疯狂的男人。

  “说完了?”

  徐景曜问。

  “没说完!”钱遵礼咬着牙,“我不服!我做鬼都不服!我输给你们,不是输在道理上,是输在运气上!如果当年我爹和张士诚赢了……”

  “如果他们赢了。”

  徐景曜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天下,会比现在好吗?”

  钱遵礼愣了一下。

  徐景曜指了指帐外。

  “你们当年占据最富庶的苏松,那是鱼米之乡。可你们干了什么?”

  “你们只知道抢。”

  “张士诚也好,你爹钱鹤皋也罢。你们不过是一群流氓拿着刀,把老百姓当猪羊圈养起来,想吃肉了就杀两头。”

  “你们没有律法,只有私刑。你们没有赋税,只有掠夺。”

  “当今陛下出身不好,这不假。”

  徐景曜看着钱遵礼,眼神里带着悲悯。

  “但他知道,要把这天下当成家来管,要把百姓当成人来看。”

  “他杀贪官,是为了让百姓有口饭吃。他定律法,是为了让这世道有个规矩。”

  “这就是龙和鼠的区别。”

  徐景曜指了指地上的钱遵礼。

  “龙行云布雨,虽然也会伤人,但他滋养万物。”

  “鼠只会打洞偷粮,吃饱了自己,把房梁都给蛀空了。”

  “你说成王败寇。”

  “错了。”

  “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你们输,不是输给了运气,是输给了这天下的人心。你们把人当牲口,人自然就把你们当鬼杀。”

  钱遵礼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还有。”

  徐景曜站起身,慢慢走到钱遵礼面前。

  他蹲下身,距离那个满是血污的脸只有一尺远。

  “你刚才说,有人给我卖命,有人给我挡刀。”

  “你说的是江宠吧?”

  提到这个名字,徐景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他是狗。”

  “那你呢?”

  “你昨天晚上,抛下了满城的弟兄,带着金银细软从北门逃跑。”

  “为了活命,你可以让那些相信你的人去死,可以让那些跟着你造反的人去当炮灰。”

  徐景曜伸出手,拍了拍钱遵礼的脸颊。

  “江宠为了我,敢一个人去引开几百号人。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呢?”

  “你被王保保追上的时候,在干什么?”

  “你在装死。”

  “你在求饶。”

  徐景曜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钱遵礼,你连狗都不如。”

  “狗尚且知道忠义,知道护主。”

  “你就是一条……”

  “……只会对着弱者龇牙,见了强者就摇尾乞怜的虫。”

  “你那一身的反骨,也就只配在阴沟里发霉。”

  “你……”

  钱遵礼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想扑上去咬徐景曜,却被徐景曜一脚踩在脑袋上,脸死死贴着地面,嘴里吃了一嘴的土。

  “我不服……我不服……”

  钱遵礼含糊不清地嘶吼着。

  “不服没关系。”

  徐景曜站起身,接过赵敏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这世上,不需要你服。”

  “只需要你死。”

  听到这话,钱遵礼倒是放心下来,被王保保拖行这一路,他早就受不了,不如早死早解脱。

  想到此处,他反倒是大声道:“来吧!”

  “呵,一刀砍了你反倒是便宜了你。”徐景曜一声冷笑。

  他可不会让钱遵礼死的这么直接。

  “你想怎么样?”

  “来人。”

  徐景曜没有理他,只是对着帐外喊了一声。

  “去把那几个从城里抓来的狼狗牵来。要饿了两天的。”

  “再把军中手艺最好的刑名官叫来,要那个会剐刑的老张头。”

第230章 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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