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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江南孤女(18)

  烛火摇著昏黄的光,案上青铜博山炉吐著袅袅兰烟,温香缠缠绕绕,漫过屏风,裹住满室暖意,却半点解不开赵清漪心口密密麻麻的惊惶与慌乱。·0`0`小¢税旺.\首发?

  她像寻到浮木的落水人,一头扎进秦翊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上,瞬间便叫她丢了所有强装的镇定。

  那些藏在深夜里的恐惧,咽了无数次的委屈,还有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全都在这安稳的怀抱里破了防。

  化作滚烫的泪珠,断了线似的簌簌滚落,一发不可收拾,转眼便沾湿了他衣袍的前襟,连带着他心口的衣料,都浸了一片凉湿。

  她素手紧紧攥着他衣料,声音哽咽破碎,如泣如诉,“世子……清漪未敢欺瞒……那日寿宴,确有青衣公公传信,言侯夫人有要事相嘱,命清漪独往枕流榭……清漪初入侯府,仰仗世子庇佑,岂敢违逆主母之命,便随他去了……”

  秦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拍她后背,他垂首,下颌抵着她湿漉漉的发顶,满是疼惜,“我知,清漪,我信你,慢慢道来,无妨。”

  得了他一句信诺,赵清漪心头稍安。

  她抬首,泪眼婆娑,眸中盛满惊悸,“可至枕流榭,却不见侯夫人踪影,唯有一陌生男子背门而立……那人周身气息冷冽,如寒潭深冰,清漪一见便心胆俱裂,转身便欲离开……”

  说到此处,她声音陡然发紧,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仿佛又回到那日的恐惧之中,“然他岂容我离去,倏然转身,目光如刃,厉声威胁,言若敢叫嚷,便教我永离侯府,魂断于此……清漪孤身一人,焉能与之抗衡?”

  秦翊揽腰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零点看书庚芯罪全

  他周身气息瞬间凛冽如霜,墨眸中翻涌著滔天怒意,却又恐惊了怀中之人,只得死死压抑,“他……对你做了何等事?”

  “他未行逾矩之举,却言语相逼,逼清漪应下荒唐之约……”赵清漪咬著唇,泪水再度汹涌,“清漪知若从之,必万劫不复,便以头触柱,以死相拼……他许是怕寿宴人多,惊动宾客,坏了大事,才松了钳制,放我离去……”

  她掩去眸中惶然,“清漪归时,恐人察觉端倪,更怕世子误会,辱没侯府清誉,只得强作镇定,谎称撞了廊柱……世子,清漪非有意欺瞒,实乃那人身份诡秘,清漪不敢妄言,恐惹祸端……”

  言罢,她便垂首,如受惊幼雀,静待他裁决,心中既盼他体谅,又怕他厌弃。

  秦翊见她这般梨花带雨之态,心头疼惜与怒意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怎会怪她,只恨自己未能护她周全,让她在自己的地界,受此欺辱,遭此惊吓。

  他轻轻拭去她颊边泪珠,动作轻柔如拂落花,“漪儿,受此大辱,竟独自隐忍,你将我置于何地?”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坚定,“记着,从今往后,你是我秦翊的人,不日我便将你迎入府中,这镇安侯府有我护着,谁也不能动你分毫!那人敢在侯府对你下手,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赵清漪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掷地有声的承诺,心头恐惧渐散。′我/的书,城¢?免/费阅,读!

  她抬手,环住他腰腹,将脸埋得更深,哭声渐歇,只余细碎哽咽,“世子……”

  “莫怕,有我在。”秦翊轻拍她背,“我必彻查此人身份,无论他是何方神圣,我定叫他付出代价!”

  他话语冰冷狠戾,眸中杀意凛然,周身戾气几乎要将这映月轩内暖意冲散。

  在侯府的寿宴,有人设计构陷威胁他的人,这不仅是对赵清漪的冒犯,更是对他镇安侯世子,对整个镇安侯府的公然挑衅!

  他心中已然断定,此人必是京中纨绔子弟,见清漪容貌绝色,便起色心,借寿宴人多眼杂,设局引她至僻静之处,欲行不轨。

  未料清漪性子刚烈,以死相逼,才让他未能得逞。

  思及此,他怒意更盛,恨不能即刻将此人揪出,碎尸万段。

  安抚良久,直至清漪哭累了,靠在他怀中气息渐稳,秦翊才将她抱至软榻,为她盖上云锦被。

  “好生歇息,我去去便回。”

  赵清漪攥着他衣袖,“世子……”

  秦翊轻拍她手背,眸中满是宠溺安抚,“睡吧,醒来一切皆安。”

  赵清漪这才松了手,阖上双眸,然眉头依旧微蹙,显然仍未从那日惊悸中全然解脱。

  秦翊转身出了内室,合上雕花木门,即刻唤来心腹侍卫影七。

  影七身着墨色劲装,腰佩弯刀,单膝跪地,垂首待命。

  “即刻彻查,寿宴当日,后花园枕流榭周遭,所有出入男子,凡中途离席未曾在前厅应酬者,一一排查,不得遗漏!另,查当日传信之青衣内监,是何人指使!”

  影七见世子动了真怒,心头一凛,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三日之内,我要知晓结果,若查不出,提头来见。”

  “是!”影七不敢耽搁,即刻起身,调动侯府所有暗卫,展开全面追查。

  此后三日,秦翊几乎倾尽所有力量,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查遍当日赴宴的世家子弟,盘问枕流榭附近的侍卫仆役,甚至排查侯府内外杂役,却始终一无所获。

  那日传信的青衣内监,如人间蒸发,杳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

  枕流榭周遭虽有侍卫巡逻,然那人刻意避开耳目,竟无一人瞧见陌生男子出入。

  所有赴宴世家子弟,皆有同伴佐证,或在前厅应酬,无一人可疑。

  更令秦翊震怒的是,他暗中排查宫中内侍,亦未寻得那青衣内监的踪影,仿佛此人根本不属于侯府与宫廷。

  这日,影七跪在秦翊书房之中,额角渗汗,声音满是愧疚,“世子,属下无能,三日内遍查可疑之人,乃至京中闲散纨绔,皆无踪迹,那青衣内监与陌生男子,如凭空出世,又凭空消失,诡异至极……”

  秦翊端坐于梨花木太师椅,手中把玩着羊脂玉扳指,墨眸阴沉,周身戾气几乎要将书房笼罩。

  “查不出?”秦翊声音冰冷,带着难以置信,“光天化日,侯府腹地,你们竟查不出半分线索?”

  “属下该死!”影七重重叩首,额头磕出红痕,“属下已穷尽手段,然那人行事缜密,未留半分蛛丝马迹,实在无从下手……”

  秦翊心头疑虑丛生,若是寻常纨绔,断不可能如此天衣无缝,更无胆量在镇安侯府寿宴上如此放肆。

  思及此,秦翊心头一沉,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却依旧坚定。

  “继续查,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寻出!另,增派暗卫,严守映月轩,不得有半分差池!”

  “属下遵命!”影七应声,起身退下,再度展开追查。

  秦翊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墨眸中翻涌著复杂心绪。

  他不知那人究竟是谁,有何图谋,更不知此人是否会再度对清漪下手。

第18章 江南孤女(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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