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病弱小姐（21）
周凌修看着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悬了一路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狐¨恋.文学¨`已\发布.最,新/章\节?
可一想到赫连珩，他心里还是泛起一阵翻涌的酸意，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说起来我回来的路上听闻大小姐及笄礼那日赫连公子也亲自登门了？赫连公子名满江湖，平日里极少出席这类世家宴席，竟能为了大小姐亲自前来，真是难得。”
他说著，目光落在施吟妩的脸上，不肯放过她半分神情变化，心里既紧张又嫉妒，生怕从她嘴里听到半句对赫连珩的倾慕与欢喜。
施吟妩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依旧是那副懵懂的模样。
“嗯，赫连哥哥是来了，不过他与我本就有婚约在身，及笄礼上门也只是守着长辈定下的礼数罢了，我们也没说上几句话，不过是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再无别的。”
她说著，微微垂了眼，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对着心上人吐露藏在心底的秘密一般。
“再说了女儿家的心意，从来都不在这些表面的礼数上，婚约是父母定下的，可心里真正装着谁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些浮于表面的从来都暖不了心，只有真正放在心上，隔着千里万里也时时记挂著的人，才是不一样的。咸鱼墈书蛧追嶵新璋踕”
这话一出，周凌修的心脏猛地一跳，浑身的血像是瞬间被点燃，一股巨大的狂喜从脚底直冲头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心里装着的人，是我！
什么赫连珩，什么名门婚约，在她心里，根本比不上自己这个隔着千里风沙也日夜记挂着她的人！
之前所有的忌惮，嫉妒，焦急与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情难自禁地往前倾了倾身，朝着施吟妩放在竹案边的手伸了过去，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温柔，连称呼都变了。
“妩儿……其实，我对你的心意，也是一样的，这一路从西北回来，我日日夜夜记挂著的，只有你一个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把你放在心上了。”
他眼看着就要碰到她的手背，施吟妩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地缩回了手，身子也跟着往后缩了缩，撞得身后的椅背轻轻响了一声。
周凌修的手落了空，却半点都不气恼，反而心里更是喜欢得紧。
他收回手，语气里满是歉意，仿佛早已看透了她的心事，“是我唐突了，妩儿你别生气，我一时情难自禁吓着你了。o¤齐盛?÷小?说a网{?+·′免?费÷3(阅3μ读_?”
“你放心，我周凌修对天起誓，今日对你许下的心意，绝无半分虚假，等我将来在江湖上站稳了脚跟，立下不世之功，一定会光明正大地登门，求庄主和夫人把你许配给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更不会让你被半分闲言碎语扰了清净。”
施吟妩没应声，周凌修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女孩子家脸皮薄，也不敢再多逼她，怕惹得她不快。
温声说了许多关切的话，若是有事只管遣人去赤天宗寻他，他绝不会有任何推辞。
又怕在院里待久了，被府里的下人撞见坏了她的名声，便起身告辞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施吟妩才对着院外唤了一声，“菘蓝。”
菘蓝和菖蒲立刻从小厨房快步走了进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把这两个锦盒收起来，再去告诉派人盯紧了周凌修，他今日离了山庄必定会去见孟倩烟。”
“是，姑娘。”菘蓝应下，拿起桌上的锦盒退了出去。
……
暮春的夜，裹着江南特有的水汽，混著渡口乌篷船的橹声，漫过了城郊临河的客栈。
这客栈地处偏僻，前不靠集镇，后不挨民居，只有往来渡口的零星行商会落脚。
入夜后便格外安静，连掌柜和伙计都早早歇了，最是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私密事。
二楼最内侧的临河客房里，一支羊脂烛燃得正旺，烛火被窗缝钻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曳，将桌案上温著的桂花酿两碟精致的小菜，都映得影影绰绰。
孟倩烟已经在房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她今日费了天大的功夫才得了出门的机会，一早便去莫芳跟前软磨硬泡。
说近来施吟妩身子渐好，她心里感念表姐和舅母的照拂，想去城外的观音庙给施吟妩求个平安符，再抄半卷经文，求菩萨保佑她永无病痛。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莫芳不仅当场准了还特意取了二十两银子给她，让她给庙里捐些香火。
又赏了她两匹新到的云锦料子，叮嘱她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府里上下谁不说，夫人对这位远房外甥女，实在是仁至义尽。
父母双亡走投无路来投奔，莫芳念著血脉情分，留她在府里长住，吃穿用度全按著府里二小姐的份例来，从未短过半分。
她惹了小错莫芳也多是轻轻揭过，从未苛责过半句，就连施吟妩有的首饰料子，莫芳也总会想着她，挑合适的给她送一份过去。
可这些好，在孟倩烟眼里，却从来都不够。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施舍般的照拂，不是靠着施家的怜悯，才能得到的残羹冷炙。
她要的是和施吟妩平起平坐的身份，是众星捧月的尊崇，是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堂堂正正被人敬著的日子。
莫芳对她再好，也终究是把她当寄人篱下的亲戚，不是亲女儿。
再好的东西也永远是先紧著施吟妩挑，剩下的才会轮到她。
府里的下人敬她，也不过是看在主家夫人的面子上，转头就会在背后议论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
这些心思，只有她的贴身丫鬟枣菊知道。
枣菊是跟着她从老家一路投奔施家的，爹娘早亡，这辈子只认孟倩烟一个主子，早就把自家姑娘和周凌修的那点事瞧了个明明白白。
从最开始偷偷帮两人传递书信，到后来帮着打探施吟妩的日常起居，施战祺书房的动静，再到今日这般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