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俩，果然有事
姜婉跟着李明出了院子，傍晚的风灌进领口，她却浑身发烫，手心全是汗。m￠an′k?a.n?s?hu^.`c/o,m′
土路坑坑洼洼，她低着头,脑子里全是沈铮滚烫的手掌,还有他压在耳边的粗重喘息。
走了一刻钟,远远看见大队部亮起了灯,李明加快脚步。她定了定神,跟着迈进去。
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个生产队长会计赵叔，还有石小军。
长桌两侧摆着长凳，煤油灯的光晃晃悠悠，把人影拉得老长。
姜婉的视线在屋里一扫，正好撞上早已落座的沈铮。
他眼里的余温还未散去，直直地看过来，让她心头一颤，门后发生的一切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慌忙垂下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只死死盯着桌上那盏煤油灯，跳动的火苗让她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陈国安端著茶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余光却将两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缸，在桌上轻轻一磕，浑浊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那个蠢儿子哭喊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沈铮是为了姜婉才下的死手！
当时他还不信，可现在，看着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头，陈国安的心又沉了沉。
从技术会解围，到借口揍陈大明……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巧合，可哪次不是护了姜婉？
一股被蒙骗的怒火夹杂着阴冷的算计，在陈国安的肚子里翻滚，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辛捖本鰰栈已发布罪辛彰结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再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屋里的闲谈声戛然而止。
他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今天叫大家伙儿来，是有个好消息。”
“公社要搞养兔合作社试点。上头说了，咱们养兔不用粮食，不占壮劳力，回本快，是条好路子。”
话音刚落，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合作社？那得搞多大？”
“是啊，咱现在这点兔子，够不够数？”
“万一赔了咋办？”
陈国安抬手往下压了压：“这事儿还没定死，公社也是先摸底。
但咱们大队基础好，姜技术员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抓住这个机会，往后咱们大队在公社就是头一份！”
他目光转向姜婉，带着审视的意味：“婉婉，你是技术员，你说说，这事儿能不能成？”
此时姜婉纷乱的心绪总算平复了些，冷不防被陈国安点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她身上。
听完问题，她眉头皱了起来。
她刚要开口反驳，沈铮却先她一步出了声。
“大队长。”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这事儿得分开说。^零¨点_看_书!已¨发?布/最`辛章+节_”
陈国安眉头紧锁。
沈铮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技术上，姜技术员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兔子养得好不好，这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合作社能不能办成，关键在管理在分配在人心。
账目得清清楚楚，分配得明明白白，不然人心一散，再好的技术也白搭。"
屋里一片静默。
姜婉心头一震，沈铮句句都把话说到了点子上。
陈国安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铮子说得对，账目清楚，这是应该的。"
他看向几个生产队长："你们几个，回头也跟社员们吹吹风，看看大家的意思。好事也得自愿，不能强摁牛头喝水。"
二队的刘队长是个稳重老汉，他皱眉道：“大队长，我得说句实在话。
社员们手里的兔子，都是各家的命根子，要是一下子归了公，万一出岔子，这损失谁担？”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就是，现在好歹能挣个零花钱，日子踏实。”
“我家那口子还等著卖了兔毛给娃扯布做新棉袄呢。”
石小军也开了口：“大队长，我媳妇怀着娃，全家就指著那十几只兔子呢。这事风险太大，我心里打鼓。”
陈国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捏著茶缸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换上语重心长的口气：“我知道大家有顾虑。但你们想想，单干能挣几个钱？办了合作社，公社给政策，兔毛直接送县供销社，价钱比现在高一大截！”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事儿不急着定。今天就是透个风，大家回去琢磨。就算自己不参加，也动员动员旁人！”
他说完，把一张纸往桌上一拍：“行了，就到这。大家回去传达会议精神，记住，自愿原则。”
众人面面相觑，陆续起身往外走。
“沈铮姜婉，你们俩留一下。”陈国安忽然出声。
姜婉心头一跳，停住了脚步。
沈铮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沉静的目光落在陈国安脸上。
屋里只剩下四个人，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陈国安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你们俩是大队的骨干，这事儿得跟你们单独说说。”
他看向沈铮：“铮子，你是民兵队长，说话有分量。修水沟的时候，你多跟大家聊聊合作社的好处。你开口，比我管用。”
沈铮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陈国安又看向姜婉：“婉婉，你是技术员，去各家看兔子的时候，也多做动员。社员们信你。”
他语气变得郑重：“这事不光为了大队，也为了你们自己。合作社办成了，你们俩在公社就是头面人物，往后提拔调动，都有底气。”
姜婉指尖蜷了蜷，面上却很平静，仿佛没听出那话里话外的恩威并施。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大队长，既然您这么看重我，我也有个请求。”
陈国安眉头一挑：“你说。”
“我的技术补贴快发了，这几个月家里事多，手头紧。”
姜婉抬起头，直视著陈国安，“我希望钱能直接发到我手上。”
陈国安端著茶缸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姜婉，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阴冷。
按照规矩，补贴都先过他的手，这既是权力，也是拿捏人的手段。
姜婉作为儿媳妇，竟然当面挑战他的权威。
沈铮张了张嘴，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国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挤出个笑：“婉婉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还能克扣你的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觉得，钱直接到我手上，能给您省道手续，您也清闲。”
陈国安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他转向赵会计：“老赵，记一下，往后姜技术员的补贴，直接发给她本人。”
赵会计愣了一下，赶忙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