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功劳不是那么好抢的!
合力村的晒谷场上。ˉ±精¥武?.小:?1说′?网a?2追?最±!?新$¥章??节)“快,这边再扫一遍!那块红布褶子拉平了!”
陈国安站在主席台边,嗓门亮得震耳朵。他那身中山装洗得发白,上兜里插著的英雄牌钢笔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发软的名单,指尖在技术员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脑子里闪过之前送去的那两瓶老白干和两条大前门,紧绷的嘴角才终于松了劲。
“大明,姜婉那本笔记上的东西,你都背熟没?”
陈国安转头,大手重重拍在儿子的肩膀上,压低声音叮嘱,“这回来的虽然多是看热闹的,但那个老韩是咱们自己人,他会给你递话。只要你嘴皮子够利索,这致富带头人的帽子,谁也摘不走。”
陈大明拍了拍胸脯,满脸自信:“爹,你就放心吧,那笔记我昨晚背到后半夜,准出不了错。”
......
早晨,姜婉天不亮就被李秀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烧水洗缸子切苹果。
“动作麻利点!”李秀芹端著个搪瓷盆,盆边的瓷掉了一块,露出里头的黑底,“领导马上就到了,你要是敢在人前露出一丁点不痛快,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姜婉没吭声,手指在冰凉的水里泡得发白,眼睛下意识看向后院的兔棚。_咸^鱼看¨书_`最新.章!节,更_新/快^
陈国安做这么多布局,无非是为了让她在接下来的“功劳交接”中闭嘴,好让陈大明坐享其成,踩着她的功劳上位。
路过堂屋时,陈大明正对着那面发黄的小镜子调整领口。
“婉婉,你看我这领子正不正?”陈大明转过头,眼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癫狂的虚荣,“一会儿我要是讲得好,刘站长说不定能把我调到县里去。”
姜婉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语带讥讽:“正着呢,像个大干部。”
陈大明咧嘴笑了,全然不在意姜婉眼底那抹冷意。
......
晒谷场上坐满了人,那些勒紧裤腰带买兔子的社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翠芬在人堆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时地朝村口张望,嘴里忍不住跟身边人念叨:“你说巧不巧,偏偏今天让小军和沈队长他们去镇上拉化肥,这活儿早一天晚一天不行么?”
姜婉刚走到场边,陈国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姜婉,后厨火不能离人,你就在那儿盯着,中午要招待领导,那是政治任务!”
翠芬看不下去了,噌地一下站起来喊道:“陈队长,婉妹子才是咱们的技术指导,她不坐前头,谁有资格?”
“技术上的事,大明一个人就能讲透。_?e小?说¤Ce_M[:1S.);无?错°内,容(”陈国安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姜婉回去。
翠芬急了,刚要往前迈步,却被身后的婶子一把拽住了衣角,往后扯了扯。
“你瞎掺和个啥?”对方压低声音,带着股子‘过来人’的精明,嘀咕道,“人家是大明媳妇,媳妇的功劳给自家男人,那不是天经地义?说不定人家小两口昨晚在被窝里早就商量好了,显摆你有嘴?”
旁边几个婆娘也跟着点头,看姜婉的眼神里透著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翠芬说不过这满场的规矩,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恨恨地坐下,再也不吭声了。
姜婉视线冷冷地掠过主席台,陈大明正施施然坐在第二排正中间,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得她直犯恶心。
陈国安未免太看轻了养兔子的门道,真以为这功劳只要脸皮厚就能接得稳?她生生咽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收回满是不屑的目光,转身钻进了烟熏火燎的后厨。
会议进行到技术交流环节。
被陈国安特意请来的老技术员韩工干咳一声,慢悠悠地站起来,摊开笔记本煞有介事地问道:“大明同志,咱们村这批长毛兔的配种周期,你是怎么把控的?听说你在这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陈大明精神一振,流畅地背诵起姜婉笔记里的内容:“韩老师问得好,关于配种,我们坚持‘看天看时看兔情’,严格控制在……”
他在台上对答如流,社员们听得目瞪口呆。
李秀芹巴掌拍得震天响,特意挺直腰杆,下巴扬得老高,眼神在平时爱嚼舌根的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她使劲捅了捅身边的王大妈,大声显摆:“瞧见没?这孩子在家就爱钻研,拦都拦不住,这脑瓜子,不服不行吧?”
她笑得满脸开花,那股得意劲儿简直溢到了骨子里。
韩工连连点头,正准备再问两个提前对好的简单问题把过场走完,一直沉默不语的刘站长却突然皱了起眉头,打断道:“等等。”
刘站长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地盯着陈大明:“小陈同志,你刚才说为了保活率,冬春交替时精料的添加比例提高到了百分之十五,但你报出的平均产毛量却比常规数值低了整整两成。
按照你给出的饲料配比,兔子不可能只长膘不长毛,这数据对不上。这多出来的料,吃到哪儿去了?”
陈大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笔记上只写了配方,没写这种极端情况下的数据逻辑,他张了张嘴:“这个……可能是因为咱们这里的气候,兔子……兔子它认生。”
陈国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身居高位的刘站长居然这么懂技术,他赶紧笑着起身递烟,打着哈哈:“刘站长,您真是火眼金睛!大明这孩子实诚,平时光顾著在兔棚里干活,这些细碎的数据可能记岔了。
但这兔子的长势是骗不了人的,咱们百闻不如一见,直接去棚里看?”
刘站长没接烟,深深地看了陈大大明一眼。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往村里走,陈大明走在最后,腿肚子都在转筋。
后厨里,姜婉听着外面的骚动,她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迈步走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参观队伍的末尾。
翠芬紧走两步挨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平:“婉妹子,你这性子也太软了!那兔子明明是你没日没夜地操心,功劳全记在你头上都不为过。
你瞧瞧陈大明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儿,在台上摆谱领功,我看着就替你憋屈!”
姜婉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两人并肩走在人群最后。
进到老刘家,众人巡视完兔笼正准备去下一家。
姜婉从人群后方主动走上前,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亮有力:“刘站长,您看这几只兔子的眼角,已经挂了黄脓,鼻子也是湿的,这怕是鼻炎的苗头。”
老刘一哆嗦:“啥?大明前两天带我去镇上挑的,他说这兔子精神头好,没毛病啊!”
陈大明浑身一激灵,转过头,脸色煞白地冲她低吼:“姜婉!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就是天冷流了点鼻涕,你别在这儿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