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那是村里巡夜的老王头的声音。!t.i.an¢x+ib`o¢o/k.^c¢o′m.
姜婉的血瞬间凉透,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刚才因脱力而瘫软的身体,此刻因为极致的恐惧,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沈铮的反应快得惊人。没等姜婉发声,一只带着水汽和滚烫温度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他另一条手臂箍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牢牢扣进怀里,两人像融化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沉入竹篱笆最深处的黑暗中。
沈铮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彻底隔绝了岸上的视线,把姜婉完全护在身前。
手电筒的光柱在江面上乱晃,昏黄的光晕几次擦过篱笆边缘,照亮了水上浮动的几片枯叶。姜婉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铮胸膛里那颗心脏在狂跳,沉重,有力,像战鼓,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后背,竟和她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
他身上的热度与冰冷的江水交织,这种濒临暴露的危险,她的一切感官都因此变得格外敏锐。
她甚至能闻到他颈间混杂着水汽汗味和淡淡烟草的强烈男性气息。
“咳咳……这天,怕是要下雨了……”老王头的嘟囔和脚步声越来越远,那道要命的光柱终于消失在田埂的尽头。
四周重归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蛙鸣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姜婉用力推了推他,想挣开。
沈铮这才松开手,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耳廓,声音暗哑,“姜婉,你想赖账……”
姜婉累得一根手指都懒得动,脑子却在劫后余生的寂静里,一点点回过神。^8′1k!s.w?.^c!o?m¢她感到一阵虚脱,羞耻与荒唐也随之涌上心头。
可在这片混乱之下,竟也有一丝挣脱枷锁的轻松。
“你刚才答应的事,不准反悔。”沈铮不依不饶地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把她困在他的胸膛和冰冷的竹篱笆之间。
姜婉彻底清醒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白天里,陈大明和甜妮在田埂上翻滚的肮脏画面猛地窜入脑海。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肆无忌惮,自己就得守着那可笑的清白活活熬死?这副身子,与其被陈大明那样的废物糟践,不如……由自己做主一回。
至少,他救过她,护着她。
更何况,他民兵队长的身份,在“摘帽”这件事上,或许能用得上。心底那丝异样的悸动被她忽略,姜婉抬起眼,迎上他灼热的视线,清晰地点了点头。
“但……我害怕,”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不能用强,要给我点时间。”
“好。”沈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随即,他抓起她的手,往水下探去。
姜婉手腕一僵,本能地想缩回来。
沈铮滚烫的掌心却将她冰冷颤抖的手完全包裹,不是强迫,而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和安抚。{·优?品小?o说)`网%]a+无??错.?<内}\容§$
他贴着她的耳朵,气息灼人,声音却低哑得像在央求:“姜婉……你答应过的……帮帮我……就像我刚才帮你一样……”……
结束时,姜婉筋疲力尽,眼皮沉得几乎再也睁不开。
沈铮将她从水里抱出来,捞过自己的干衣服胡乱给她擦了擦,又从岸边的布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东西,一套棉布内衣裤。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穿上,粗糙的手指跟小小的扣子较著劲,嘴里不耐烦地低斥:“什么破玩意儿,这么难穿!说了让你别动!”
扣子扣错了位,他又手忙脚乱地解开重来。穿好后,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村子走去。
“有人……”姜婉惊慌地小声说。“老子在部队是侦察兵,闭着眼都能绕开所有人。”
他语气强硬,抱着她的步伐却又快又稳,专挑墙根和树影下的暗处走。
姜婉实在太累了,头一歪,竟在他坚实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在陈家院墙外的一处暗角,沈铮停下,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醒醒。”
姜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墙角的洞里,我放了新药。”他飞快地说,“我这几天去县里找了个老军医,这药是温补的,药味跟你之前喝的差不多,他们发现不了。你回去把李秀芹的药换掉。”
姜婉的心重重一跳,瞬间清醒。“还有,”他盯着她的眼睛,命令道,“洞里的红糖,明天必须给我拿走吃了。瘦得硌手,老子摸著不舒服。”
不等姜婉回答,他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听话,我就……”
“我知道了。”姜婉立刻出声打断他。
他这才满意地把她放下,自己则像只敏捷的野猫,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姜婉站在陈家低矮的院墙下,指尖还残留着那套新棉布衣裳柔软的触感。她轻手轻脚地挪回西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迎面就是一股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恶心气味。
地铺上,陈大明正睡得死沉,偶尔发出几声浑浊的鼾音。
姜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斑驳地洒在陈大明那张平庸甚至有些猥琐的脸上。
就在刚才,她的身体在另一个男人怀里颤抖沉沦,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如惊雷般炸开的快感,此刻却化作了最冷酷的清醒。
既然这副皮囊可以成为筹码,可以成为慰藉,那它唯独不该再属于眼前这个废物。
陈大明被门轴那声刺耳的“吱呀”搅了清梦,含混地骂了一句,翻身坐起。
当他看清进来的是姜婉时,睡意顿时全无,警惕起来,立刻压着嗓子质问:“大半夜不睡觉,你去哪儿了?”
姜婉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床。
“我问你话呢!”陈大明几步蹿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鼻子凑近了闻,脸上满是嫌恶与怀疑,“一身的水汽,你他妈干嘛去了?”
“洗澡。”姜婉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洗澡?洗澡能洗到现在?”他眼神里满是怀疑和鄙夷,“你是不是在外面偷人了?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野男人?”姜婉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冰碴子。“陈大明,”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你自己管不住那玩意儿,就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是废物?”
这话如同一个耳光,抽得陈大明脸上青白交加。
他想破口大骂,但在冲突到来之前又突然胆怯起来,他脸憋得青紫,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指着她的手都开始发抖,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姜婉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他两腿之间,轻蔑一笑:“怎么,你自己跟甜妮在外面拱野食,就觉得别人也得给你戴顶绿帽子?陈大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陈大明像被针扎了似的又惊又怒,可声音却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敢用气声嘶吼,生怕惊动了东屋的李秀芹。
姜婉不再看他,利落上床。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秀芹见姜婉没起,就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地骂起了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