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没什么想同我解释的?
来人半张脸隐在宽大的斗篷之下,提着一盏昏暗的灯。^xk¢an?sh?u¨w¢u/.·c^o`m^
待人走近看清了脸,绮罗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林弦撩开头顶的斗篷,轻声道:“趁着这两日守备松懈,快走吧。”
绮罗神情犹豫:“那日我们被更夫看到了,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林弦:“不是恐怕,是已经被怀疑了,管家找到更夫,说是我们串通杀的罗俊。”
林弦没有要独自揽下的意思,直接将后面发生过什么,乃至她被关进驿馆的事全都告诉了绮罗。
绮罗这几日一直隐藏着,自然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自从那日之后,林弦便让她在此处等着,她也一直没有与任何人见过面。
吃的都是早早备下的。
直到今日,罗俊的事才算真正盖棺定论,绮罗才得以逃脱。
自从重生之后,跟她相关的轨迹都发生了改变,她成了林弦。
那么原来的她去了哪里,她也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林弦问:“你在京城的教坊司,可有一个叫言蓁的人?”
绮罗看起来很迷茫,摇摇头:“并无。”
林弦眉头紧蹙,事情越发匪夷所思起来。?5/2.m+i¨an?h?u^a+t^a+n_g·.\c¨om/
也就是说,这一世的她从未在绮罗生命里出现过,她们之间成了陌路人。
既是陌路人,不求回报的说辞定就显得很别有用心了。
绮罗马上焦急起来:“那怎么办?他们已经怀疑上了你,我看我们还是一块走吧。”
“你都是为了帮我,万一因为我被他们抓了,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林弦淡淡地说:“这个你不必担心,看见了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的事仅凭一张嘴,难不成还能定我的罪?”
“可是时间上你要怎么洗脱?”
林弦没回答。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死亡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看绮罗还在踌躇想说什么,林弦直接道:“这个地窖下面是一条密道,你沿着它照着这张图上的岔路走,就出县了。”
“然后再接着走,那是一个废弃的谷,里面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遗民,不会有人去查的。只要你不再回来,我就不会有事。”
接着就将一张图纸交到绮罗手上。
绮罗感动不已,还从未有人这样帮过她,林弦是冒着生命危险帮她。
她自然要躲得远远的,不会让任何人抓住他们的把柄害了林弦。白!马·书.院¢+醉\新/蟑踕/耕新\哙¨
现在说什么都无以为报,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
此等大恩,绮罗眼眶含泪就要跪下朝林弦磕头。
林弦却先一步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她弯腰的瞬间拉住她的手肘阻止人的动作。
林弦:“你不必如此,我也有我的目的。何况……”
绮罗并不欠她什么,反而是她前世亏欠绮罗良多。
不知道她死时候,朱景珩有没有为难绮罗。
在这一点上,她的的确确对不起绮罗,自己一走了之,可别人呢?
“若我说我们前世有缘,你信吗?”
绮罗闪着一双眼睛:“我信!”
这回换到林弦愣了。
她随后微微一笑,给绮罗拢了拢衣领,就像前世绮罗为她做过无数遍的动作一样。
“快走吧,一路保重。”
绮罗重重颔首,像是在保证,随后坚定的转身。
绮罗看着图纸上画的,按部就班沿着地窖走,心里也越发佩服林弦。
这个地窖里面尘土不算多,看上去至少五年内没有人来过。
况且这个地道一看就不是轻规模的,不知道建成一个这样的地下通道要花费多少人力财力。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所有物,这种规模起码是个王侯贵族才能建立。
这么隐秘的地方,林弦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还对里面的规模这么熟悉。
一看就不是临时发现的。
地窖外面,林弦就那么站着,发丝被风吹的飘到脸上,有些痒。
这个地窖,从皇宫一直通到城外,四通八达。
最远能到哪里,她也不清楚。
这还是当初朱景珩带她来的。
彼时,他二人正值浓情蜜意的时候,常常在深夜的时候,躲过京城的宵禁,跑到这里面喝酒。
王府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后来,是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有来过,她记不清了。
送走了绮罗,林弦重新套上了那个黑色的斗篷。
警觉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绕了条路往回赶。
夜晚的风很平静,但是吹到穆家的风,却像是索命的阎罗,簌簌震颤着。
“呜呜”的轻响刮过窗纸,仿若哭嚎的低语,刚好传进穆泽停的梦中。
满身烧痕,面目全非的人,比今天看到的罗俊严重百倍不止。
一个接着一个,朝着他扑过来,粗粝到皮肉外翻的手掌,伴着烧焦的臭气,伸向他的脖颈。
“不,不……不要……不要!”穆泽停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挂着大颗大颗的汗珠。
穆泽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手准备挑灯,却发现手指颤抖,浑身无力。
此事过去了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梦。
过去他杀的人,用算盘都算不过来。也从未有一天像现在这样。
罗俊的死久久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想起白天见到的尸首,他甚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还有林弦的那句“冤魂索命”像根刺一样死死钉在他的脑海中。
穆泽停叫来人:“几时了?”
下人重新替他点上油灯:“已经戌时了。”
也才睡了不到两刻钟,怎么像是过了很久。
穆泽停揉揉眉心,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去准备准备,明天叫上穆川,去寺庙上个香,天一亮就走。”
侍从点头,下去准备去了。
一边走心里直嘀咕:上香?还真是稀奇了。
哪怕出门做生意,其他商人都会在出门前去寺庙拜一拜,以求一路顺畅。
可穆泽停从来都不信这个,问就是说怪力乱神,甚至还很排斥这种。
林弦转过街角,才看到家门口的牌匾,就发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朱景珩一身玄衣站在离林弦不到十步的地方,毫不意外的看着林弦。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没什么要同我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