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始乱终弃的人族
龙台玉宸宫，红帐低垂，灵香未尽。/x.ia\o′s?h`u′o\z/ha+i+.￠c￠o,m^
锦瑟语慵懒地趴在白嫩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心口画圈。
嗓子微哑，气息拂过他颈侧。
忍不住好奇问。
“为什么龙族上下，从最年长的七伯，到刚化形的小龙，都喊你‘老祖宗’？你看上去也没那么老啊。”
至少这张脸，这副身躯，成熟俊美，并无半分垂暮之气。
九方杌的大手还停留在她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闻言，他长睫微垂，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正欲开口，身体被她无意蹭到。
他闷哼一声，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搂在怀里。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并非自然孕育诞生的龙。”
“当年，你们锦氏带走那一批龙族天赋最佳的幼崽后，龙族顶尖血脉近乎断绝，新生代孱弱，族运衰微，濒临灭绝边缘。”
他目光穿透帐顶，望向遥远的过去。
“在龙族最绝望的时刻，举全族残存气运，祖地龙脉本源……这些力量，历经千年孕育，最终凝结出了我。”
“生而便知使命承载龙族最后的希望，养育新一代的龙。
你见过的七伯乃至排行靠前的那些，很多都是我亲自孵化教导，从一枚龙蛋，长成能够支撑族群的巨龙。”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龙族不灭，气运不绝，我便与族运同存，不死不灭。所以，他们唤我一声‘老祖宗’，并非虚称。”
锦瑟语静静地听，感受着他胸膛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些信息远超她的预料。
她明了地点头。
好奇心并未止歇，她忍不住微微撑起身子，乌黑的发丝滑落肩头。
抚上他清冷的眉眼。
“那照你这么说，你究竟有多少岁了？”
由气运凝聚，千年孕育，又养大了好几代龙，这年龄恐怕是个惊人的数字。
九方杌看她写满好奇的生动脸庞，心中那点因回忆往事而升起的沉郁，忽然就被冲淡些许。
他故意避开她的视线，唇角微弯，又迅速压下：“自己猜。”
说了反而落下乘。
那两个都比他年轻。
锦瑟语不满地皱鼻子，倒也没再追问，重新窝回他怀里，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算。
气运凝结千年，养大七伯那代至少几千年，七伯那代又养大了后面的……
嘶，怕不是个活了数十万年的“老古董”？
可这身皮相和体力……不愧是天地气运所钟！
她暗自咂舌。
一月有余，两人几乎解锁龙台各处地点。
事后发现和龙做好像真的不太一样。`7k′a￠ns¨h!uw,u+.!c￠o.m¨
不仅不觉得累，反而神清气爽，连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像是得到灵力反哺。
难道这是双修？
看着又不像，并未运转任何功法。
龙族祖地入口，空间波动。
一条身长近百丈，鳞甲乌黑，头顶弯曲龙角，气息凶悍磅礴的黑龙。
裹挟着风雷与尚未散尽的虚空尘埃，缓缓降落在祖地外的接引平台上。
他迅速化为人形，是一位身高九尺，面容刚毅额生短小黑角的中年男子。
正是常年在外游历，为龙族搜寻资源与机缘的大黑龙，在族内排行老大。
大步流星地朝着龙台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小龙们纷纷恭敬行礼，口称“大伯”。
大黑龙径直来到龙台主殿外，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两件宝光氤氲的物品。
一件是雕刻着古老防护阵纹的龙鳞内甲，另一件则是一串能宁心定魂，辅助幼龙修炼的七彩珑璁手串。
他双手奉上，声音洪亮：“老祖！这是我在外偶然所得的两件异宝，这件‘玄苍龙鳞甲’可护您周全，这串‘七宝定魂珠’给小少主玩耍正合适！”
九方杌颔首，示意侍从接过，语气温和：“老大有心了，一路辛苦。”
这时，侍从上前低声禀报：“老祖，龙后正带着小少主在天池边玩耍。”
“龙后？”
大黑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谓，刚毅的脸上瞬间闪过错愕。
眉头紧锁，龙眼中迸发出不善的光芒。
“什么龙后？老祖何时立后？我怎不知？”
在他心中，老祖宗至高无上，龙族内根本无人能与之匹配！
谁提议的？
简直是乱点鸳鸯！
侍从不敢隐瞒，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九方杌并未察觉到大黑龙语气中暗藏的不满质疑，他起身，语气平淡：“老大一路劳顿，先好生歇息吧，我去看看珩熙。”
“老祖且慢，”大黑龙立刻道，眼神锐利。
“我不累，正好也许久未见小少主，想念得紧，我与老祖同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龙女，竟敢染指老祖，还得了龙后之名。
天池边，暖玉生烟，灵雾袅袅。
珩熙正开心地围着他最漂亮的娘亲打转。
小家伙把自己珍藏的，亮晶晶的各色宝贝。
有天然形成的灵晶，有流光溢彩的鳞片，还有不知从哪儿抠下来的宝石碎块。
一股脑地往锦瑟语身上挂。
发髻间插着晶莹的树枝，脖子上绕着闪闪的链子，手腕上套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镯子。
“娘亲亮亮哒！像星星一样！”
龙崽拍着小爪子，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龙睛弯成月牙。微趣晓说蕪错内容
锦瑟语被儿子打扮得像个移动的宝库，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小家伙纯真快乐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俯身，亲亲龙崽：“珩熙好乖，给娘亲打扮得真漂亮。”
龙崽被娘亲亲得害羞，小脸泛起淡淡的粉色，扭捏地低下头，用尾巴尖不好意思地蹭着地面。
就在这时，九方杌带着面色沉凝的大黑龙走了过来。
“珩熙，瑟语。”
九方杌唤了一声，目光扫过被“盛装打扮”的锦瑟语。
眼底掠过笑意，随即侧身，对锦瑟语介绍道：“这位是老大，黑龙。”
锦瑟语抱着珩熙站起身，对大黑龙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听九方杌提过，这位是他最早养育长大的龙之一，实力强悍，常年在外。
大黑龙的目光，瞬间将锦瑟语从头到脚丈量了一遍。
“你是人族！”
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暴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天池水波荡漾。
他周身杀气骤然爆发，“唰”地一下，一柄通体漆黑长刀已然握在手中，刀尖笔直地指向锦瑟语的咽喉。
动作快如闪电，毫不留情。
“老大！住手！”
九方杌脸色一变，迅速上前半步，挡在锦瑟语身前，声音威严：“她是珩熙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
大黑龙闻言，不但没有收刀，反而眼中怒火更炽，听到最不可饶恕的真相，咬牙切齿：“原来就是你！”
刀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当年对老祖始乱终弃，害得老祖……如今竟还敢出现在龙族，蛊惑老祖，妄称龙后？！”
龙崽慌张道：“大伯叔叔，娘亲是好人。”
锦瑟语安抚好龙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和指控，神色异常平静。
这种情况不是没想过，毕竟她是人族的事情迟早暴露。
她轻轻推开九方杌挡在前面的手臂，直视着大黑龙燃烧着怒火的龙睛，清晰坦然。
“当年事出有因，我身中奇毒，意识不清才强他。事后不告而别，确是我的过错，我认。”
锦瑟语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推开抵住自己喉咙的刀尖，动作从容不迫。
“这本就是你的错。”
大黑龙见她如此镇定，还能轻易推开自己的刀，强压着立刻劈下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问话。
“既然有本事混进龙族，想来不是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锦瑟语。”
她吐出三个字。
“锦瑟语？”大黑龙低声重复了一遍，猛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顿顿地抬起头，眼中的怒火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锦……我倒是知道，这上天下地，诸天万界，唯有一族……敢以‘锦’为姓！”
“曾经的天地守序者，后来的遁世逃亡者”
他猛地提高音量，龙吟咆哮。
“守界者，锦氏！”
“吼！”
大黑龙再也无法抑制，仰天发出一声悲愤到极致的龙吟，震得周围山石簌簌落下。
“是你们！是你们锦氏！断我龙族生机，掠我龙族幼崽，此仇不共戴天！”
他并非因为如今龙族表面安逸就遗忘了过去，相反，他常年在外游历，甘冒奇险。
甚至不惜消耗生命本源探索各界上古遗迹虚空险地。
其中一个深埋心底的目的，就是寻找销声匿迹的锦氏！
为曾经的龙族耻辱血仇，讨一个说法。
皇天不负有心人！
锦氏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能穿越虚空，悄无声息进入龙族祖地，还能让老祖如此维护，甚至生下子嗣……
那么眼前此女的身份，呼之欲出。
必是锦氏嫡系主脉，甚至可能是继承人！
“纳命来！”
大黑龙彻底疯狂，再不顾及九方杌在场，也不管什么龙后不龙后，手中长刀爆发出滔天黑红煞气。
身形化作毁灭性的乌光，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不顾一切地砍向锦瑟语。
这一刻，全都被滔天血仇淹没，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这个锦氏女，为先祖，为被夺走的同族，报仇！
锦瑟语岂会站在原地挨打。
更何况，面对这条充满敌意实力强悍的黑龙，她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彻底激发出来。
“正好，许久未活动筋骨了。”
她眸中浮现笑意，迎面而上。
周身灵力轰然爆发，清蒙蒙的灵光护罩瞬间撑开。
同时素手一翻，白骨扇长剑已握在手中，剑身轻颤，发出清越剑鸣，直冲云霄。
“轰！砰！嘭！”
一人一龙，瞬间战作一团。
大黑龙刀法大开大合，蕴含龙族天生的蛮横煞气，每一刀都重若山岳，撕裂大地，斩断河流。
锦瑟语剑走轻灵，身法如鬼似魅，在漫天刀光中穿梭自如，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剑影。
在间不容发之际，以巧破力，甚至引动天地灵气形成反击。
“你口口声声为龙族复仇，”锦瑟语在一次惊险的擦身而过时，清冷的声音穿透轰鸣。
“可有想过，你脚下破坏的，皆是龙族子子孙孙赖以生存的栖息之地？”
“吼！那又如何！”
大黑龙怒吼，漆黑龙息逼得锦瑟语急退，趁隙凶狠地刺向锦瑟语下腹！
“只要杀了你，为龙族雪耻，族人不会追究我只会赞我勇武！”
他咆哮着，手上乌光暴涨！
锦瑟语不觉疼痛，任由腹部染红。
不浪费原则，左手在伤口抹上鲜血，涂在骨剑。
“咔嚓！”
骨裂声响，大黑龙吃痛，动作一滞！
锦瑟语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手白骨长剑剑光大盛，顺势向下狠狠一削！
“啊！”
大黑龙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
他那只刺伤锦瑟语的左手，竟被齐腕削断！
乌黑的龙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大黑龙狂暴起来。
所过之处，大地龟裂，深壑纵横。
山峰被刀气剑气余波扫中，轰然崩塌。
灵泉断流，古木成灰。
狂暴的战场，轰鸣巨响不绝于耳，灵力风暴肆虐狂飙。
九方杌抱着被惊呆的珩熙，站在战场边缘，面色沉凝。
他没有立刻出手阻止。
一方面，他了解大黑龙对锦氏仇恨之深，知道这股怒火压抑太久，需要宣泄。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锦瑟语面对龙族顶尖战力，究竟能展现出何等实力。
大黑龙久战不下，反被锦瑟语精妙绝伦的神通弄得有些狼狈，怒火更炽！
他狂吼一声，再也维持不住人形，乌光暴涨，瞬间显出了自己足有百丈长的黑龙本体。
鳞甲狰狞，利爪寒光四射，龙尾扫动间地动山摇，口中喷吐出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黑色龙息，铺天盖地朝锦瑟语席卷而去！
威势比人形时强了何止数倍。
“来得好！”
锦瑟语眼中战意更浓。
她身化流光，竟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逆着龙息风暴而上，精准地避开。
几个闪烁，稳稳落在大黑龙那宽阔如山岭的龙背之上。
“吼！”
大黑龙惊怒交加，疯狂扭动身躯，想要将她甩下去。
锦瑟语双足牢牢吸附在龙鳞之上。
她左手并指如剑，一道银色剑罡瞬间成形，带着撕裂万物的锋锐气息，狠狠刺入大黑龙背部一块防御相对薄弱的逆鳞附近！
“噗嗤！”
龙血飞溅！
大黑龙发出痛苦的嘶吼，挣扎更剧，跌落龙宫。
锦瑟语毫不停留，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牵引之力，猛地探入被剑罡破开的伤口。
精准地抓住了一根粗大坚韧，闪烁着乌金光泽的……龙筋！
“要么，死。”
她冰冷的声音响彻，“要么，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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