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避瘴丹

蚀魂谷在樵阳镇以北百里之外，早已脱离了幽冥殿的势力范围，属于标准的“三不管”地带。

那里丛林莽莽，终年毒瘴弥漫，鸟兽绝迹，连灵气都透着股阴湿腐败的味道。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会对这么一片毫无产出、环境恶劣的土地感兴趣。

但这恰恰成了某些人的乐园。劫修、逃犯、亡命徒……像地沟里的老鼠，纷纷在此藏身，神出鬼没。

江离向北走了数里，见四下无人，便纵身跃上飞剑，冲天而起。

到了蚀魂谷上空，凌空俯瞰，只见几座墨绿色的大山之间，翻滚着浓稠如牛乳的灰白色瘴气，将下方一切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他眼中金光微闪，破妄之眼悄然运转。视线艰难地穿透部分瘴气，勉强能看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以及一片几乎连成绿色汪洋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藤蔓与乱草交织，密不透风。

在如此广阔、复杂且视线受阻的原始丛林里找几个人？

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离略一思索，果断调转剑光，又飞回了樵阳镇。

此时已是傍晚。他径直走进镇上两家客栈中较大的一家——其实也大不到哪儿去，前头是兼营酒食的堂口，后院勉强隔出七八间客房。这个时节，住客寥寥。

江离在堂内拣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唤来小二，点了两盘本地特产的熏烤妖兽肉，又要了一壶据说用山间野果酿的“青棘酒”。

等小二摆好酒菜，江离貌似随意地问了句：“小二，你们这镇上，可有卖丹药的铺子？”

“有啊，客官。往东走两百多步，有家‘王记灵药铺’。”小二殷勤答道，“不过都是些常用丹药。咱们这儿猎修多，主要卖疗伤、补气的。”

“哦？”江离抿了口酒，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小二的眼睛，“那……可有避瘴丹？”

小二眼神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赔笑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客官您慢用，有事再吩咐。”说完便借故溜去了后厨。

江离心下了然。这小伙计怕是把自己也当成要进蚀魂谷的劫修了。

他不紧不慢地吃完酒菜，这才踱着步子，找到了那家“王记灵药铺”。铺面不大，招牌老旧。柜台后，一个三十出头、修为约在炼气中期的中年修士，正捧着一本《基础丹药辨析》看得入神。

“掌柜的，有避瘴丹吗？”江离跨进店内。

掌柜闻声抬头，见来客气度不凡，江离筑基威压虽未刻意散发，但那份沉稳做不得假，连忙放下书起身：“有，有！小店有下品和中品两种。下品十块灵石，中品三十。敢问前辈需要哪种？”

“哦？”江离眉毛微挑，语气随意，“你这儿有多少存货？若是不多，我全要了。”

掌柜脸上笑容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为难和警惕。这客人面生得很，开口就要包圆避瘴丹……樵阳镇这几天最大的风波就是沈家公子被蚀魂谷的人绑了，这人莫非与此有关？而自家店里每月固定被“那位老主顾”预订的避瘴丹，虽从未明说，但他心知肚明货源去了哪里。两边都是他这小身板惹不起的爷。

“这……不敢欺瞒前辈。”掌柜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道，“店里的避瘴丹，确有老主顾提前预订了，每月定时来取。订下的那份，实在不敢擅动。额外的……倒是可以匀给前辈一些。”

他打定主意两边不得罪，实话实说，但货不能全给。

江离脸色倏地一沉。

“胡扯！”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哪有把上门的生意往外推的道理？他的灵石是灵石，我的就不是？买卖讲究钱货两讫，他没付钱，你没交货，那就不作数！”

他踏前一步，筑基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眼神锐利如刀：“少废话，全拿出来。敢私藏一颗……”他目光扫过店内简陋的陈设，“我就拆了你这破店！”

掌柜被他这说变脸就变脸的架势唬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前、前辈息怒……实在是那位主顾也、也惹不起啊……您看这样，我把多的先给您，缺的数额，我立刻加紧订货，半月、不，十天内一定给您补齐……”

“全、部、拿、出、来。”江离一字一顿，语气冰寒。不知何时，一柄泛着幽冷光泽的长剑已抵在掌柜心口，剑尖传来的寒意刺得掌柜皮肤生疼。“你是觉得，我‘血煞人屠’的剑，不够快吗？”

血煞人屠！这名号听着就血淋淋的！

掌柜最后一点坚持瞬间溃散。眼前这位爷眼神里的煞气可不是假的，远水解不了近火，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我拿！我这就拿！前辈息怒，剑下留人！”掌柜声音发颤，连滚爬爬地去后堂，将库存的所有避瘴丹，连预订的份都一起抱了出来，清点清楚，战战兢兢地奉上。

江离这才撤剑，接过丹药，清点数目，按照市价，一块灵石不少地付了账。随即冷哼一声，将丹药收入储物戒，大摇大摆地出了店门，留下惊魂未定的掌柜瘫坐在柜台后。

【叮！】

【宿主恃强凌弱，强买强卖，获得恶值+500！】

【当前状态：幽冥殿少宗主·江离，筑基大圆满。】

【余额：恶值500，善值400，混沌值100。】

“嗯？系统，混沌值什么时候变成100了？我记得之前是零。”江离走在街上，心中询问。

【昨日宿主对江亿施展‘封魂印’，轻微扰动其既定命运轨迹，获得混沌值100点。】

“当时怎么不提示？”

【本系统设定：单次收益低于300混沌值，不予主动播报，避免干扰宿主。】

江离：“……”

行吧，都是为我好。早知道就多戳江亿几下，凑个整了。

第二天一早，江离又晃悠到了昨天那个消息灵通的药材摊小老头旁边，挨着他，也支起了一个小摊。

摊子上空空荡荡，就摆着几个小玉瓶，旁边立了块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避瘴丹，下品15灵石/颗，中品40灵石/颗，谢绝还价。”

小老头正整理着自己的药材，一扭头看见这位“筑基前辈”居然真跑来摆摊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前……前辈？您这……”他实在是理解不了。

江离叹了口气，一脸“生活不易”的表情：“唉，没办法。世道艰难，我一个老实本分的散修，不会偷，不会抢，更不会打家劫舍，只好摆个小摊，赚点辛苦灵石，糊口罢了。”

小老头嘴角抽搐了两下，默默转过头去，继续整理自己的药材。老实本分？昨天打听沈家事那么起劲，今天又来摆摊卖避瘴丹……我信你个鬼！算了，高人行事，深不可测，还是少打听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