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食
江亿转身，看着江离。
“开门需要三钥匙持有者同时注入力量。你持血脉与玄冥气，我持道心之血。”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门开之后，里面的一切，你我共享。”
江离点头，没说话。
他右臂垂着，左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指尖冰凉。
“二叔。”
他突然开口。
“嗯？”
“门后到底是什么？”
江亿眼神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成仙之机。”
他说得斩钉截铁。
“我幽冥殿祖师留下的，直通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机缘。”
江离看着他眼睛。
那双眼很深，深处藏着血色漩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说谎。
江离心里冷笑。
但他没戳破。
“那就好。”
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
脚步声响起。
他抬头，看到叶辰持剑站在祠堂入口，白衣染血，眼神冰冷如霜。
不对。
江离瞬间察觉异常——叶辰的气息太干净了。
这里是幽冥殿禁地核心，魔气、阴气、血煞气交织成网。任何人进入，身上都会沾染驳杂气息，像掉进染缸的白布。
可眼前的叶辰，周身只有纯粹的昊天剑气，一丝杂质都没有。
就像……有人按照他的记忆，捏造了一个“想象中的叶辰”。
“你……怎么进来的？”
叶辰不答，举剑便刺。
剑光如雪。
江离侧身闪避，动作却比思维慢了一拍——右臂的剧痛、丹田的空虚都在拖累他。
剑尖擦过左肩，带出一串血珠。
不疼。
或者说，痛感延迟了半息才传来。
江离瞳孔骤缩。
他不再躲闪，反而迎着第二剑踏前一步。
“噗嗤——”
长剑贯胸而过。
没有阻力，没有内脏被刺穿的剧痛，只有冰凉的幻灭感。
江离低头，看着透出胸口的剑尖，又抬头看向“叶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不是他。”江离说。
“叶辰”咧嘴笑了，笑容僵硬得像面具：“被发现了啊。”
话音落，身形溃散，化作漫天黑烟，其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面孔——有林河，有幽姬，有江离鞭打过的所有“叛徒”，还有……他自己。
【警告！】
【阴气侵蚀加剧，滋生心魔！】
不知道是系统的提醒来晚了，还是刚才在幻觉中无法听到。
江离捂着胸口——那里没有伤口，只有冰凉的虚汗。
他最怕的，不是江亿。
而是叶辰这样的“正义”之士。
因为他知道，原主做的事，在对方眼里，每一件都该死。
而且这样的事，很多。
……
“轰！！！”
远处传来爆炸声！
紧接着是剑气破空的尖啸！
“有人硬闯禁地外围！”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冲破层层禁制，踉跄落地，剑尖杵地才勉强站稳。
白衣染血，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
又是——叶辰。
他抬头，目光死死锁定江亿。
“老魔……”
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
“将我师弟……魂魄还来！”
江离瞳孔一缩。
他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昊天宗有个内门弟子下山历练，失踪了。
宗门找了好久，最后定性为“遇害”。
原来是被江亿抓了。
炼魂。
江亿眯起眼，面露笑容。
“昊天宗的小娃娃，倒是胆子大。”
他慢悠悠转着铁胆。
“你师弟？那个筑基后期的小子？魂魄嘛……早就喂了血池了。”
叶辰眼睛瞬间红了。
“你——找死！”
他暴起！
剑光如雪崩般斩落！
江亿身后四名心腹同时出手，结阵迎上！
“轰——！”
气浪炸开！
祠堂外墙龟裂，碎石飞溅！
江离被余波冲得后退三步，右臂伤口崩裂，血染红衣袖。
他靠在祠堂门柱上，看着眼前混战。
叶辰不愧是第一天命之子。
以一敌四，竟然不落下风。
昊天剑诀施展到极致，每一剑都带着煌煌正气，克制魔功。
四个金丹渐渐被压着打。
但江亿没动。
他站在战圈外，手里铁胆越转越快，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在等。
等什么？
江离心念急转。
祠堂里，无面石像突然开始震动。
低沉嗡鸣从石像内部传出，像某种野兽的嘶吼。
供桌缓缓向一侧移开，后面显出一道石门。
石门“嘎吱”一声，裂开一道缝。
黑气。
浓郁到实质的黑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像墨汁流淌。
所过之处，地面腐蚀，草木枯萎。
叶辰和四名金丹同时停手，后退。
所有人都看向祠堂。
江亿笑了。
“时辰到了。”
他喃喃自语。
石门裂缝越来越大。
黑气汹涌如潮。
祠堂内，无面石像的眼睛位置，亮起两点血红光芒。
直勾勾地盯着外面。
盯着江离。
盯着叶辰。
盯着所有人。 黑气像活物一样从门缝里涌出来，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青石板滋滋作响，腐蚀出坑洞。 叶辰横剑挡在身前，昊天剑气撑开一道光幕，将黑气逼退三丈。他脸色更加苍白，刚才硬闯禁地已经耗力不小。 江亿的四名心腹结成阵型，血煞之气凝结成血色护罩，也将黑气阻隔在外。 只有江离。 他靠在门柱上，右臂软软垂着，伤口还在渗血，似乎毫无防备。 黑气涌到他脚下时，却自动绕开了。 像在避开什么。 江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抬头看向祠堂内那尊无面石像。 石像眼窝里的血光，正死死盯着他。 或者说，盯着他丹田里那两颗珠子——血脉钥匙和玄冥气钥匙。 “……钥匙……来了……” 一个苍老、疲惫、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神魂一震。 叶辰握剑的手紧了紧。 江亿眼睛亮了。 “老祖！”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您醒了！” 门缝里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百年……血食……带够了吗……” 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气。 江亿直起身，笑容灿烂：“带够了！您看——” 他抬手一指叶辰：“昊天宗嫡传，金丹修为，魂魄饱满，剑心通明，是上好的血食！” 又指向江离：“我幽冥殿少宗主，身负两把钥匙，血脉精纯，更是大补！” 叶辰脸色剧变。 江离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右手指尖微微蜷缩，碰了碰腰间某个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