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抢七留三
叶辰的剑尖在抖。
不是怕。
是怒。
怒到极致。
剑意压不住。
在狭小山洞里荡开细密的嗡鸣。
苏清雪起身。
“师兄。”
声音很稳。
但指尖掐进掌心。
“他……没伤我。”
她说。
叶辰没回头。
眼睛死死盯着江离。
“魔头诡计多端。”
“清雪，退后。”
江离耸耸肩。
“我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剑尖离他咽喉只剩三寸。
“你这么指着。”
“我怎么放人？”
叶辰手腕一紧。
剑锋又进半寸。
“你先放。”
“我留你全尸。”
“哦？”
江离笑了。
“放了她。”
“你就不杀我了？”
叶辰哽住。
江离趁这空当。
抬手。
食指轻轻拨开剑尖。
动作很慢。
像拂开一片叶子。
叶辰竟没立刻刺回去。
他盯着江离的眼睛。
那双眼太平静。
平静得不像魔道中人。
“这样。”
江离退到火堆旁。
盘腿坐下。
“我们做个交易。”
“你告诉我青玉果在哪。”
“我放人。”
“两清。”
苏清雪猛地抬头。
“师兄不可！”
“青玉果是宗门……”
“在哪？”
江离打断她。
目光落在叶辰脸上。
叶辰腮帮绷紧。
牙关咬得咯吱响。
良久。
他吐出三个字。
“断龙崖。”
江离点头。
“走。”
他起身。
顺手拎起苏清雪的剑。
“苏姑娘。”
“劳驾陪一趟。”
“到了地方。”
“剑还你。”
“人放你。”
苏清雪看向叶辰。
叶辰缓缓收剑。
剑身入鞘时发出一声轻吟。
“带路。”
他声音哑得厉害。
江离率先走出山洞。
外面天光大亮。
林间雾气散了。
鸟叫声清脆。
断龙崖在落霞谷北三十里。
三人一前两后。
沉默着赶路。
江离走得闲散。
偶尔还弯腰摘片叶子。
吹两声不成调的口哨。
叶辰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苏清雪跟在他身侧。
目光时不时落在江离背影上。
复杂。
半个时辰后。
断龙崖到了。
崖如其名。
像一条被斩断的龙脊。
裸露的灰白岩石陡峭如削。
崖顶有棵歪脖子松。
松下。
一株青玉树静静立着。
树不高。
三尺有余。
通体翠绿。
叶片如翡翠雕成。
枝头挂着十颗果子。
婴儿拳头大小。
碧莹莹的。
散发着清冽的灵气。
江离停下。
叶辰上前一步。
“果子在那。”
“放人。”
江离没理他。
径直走到树前。
伸手。
摘一颗。
放进怀里。
再摘一颗。
又一颗。
他摘得很仔细。
手指轻捻果蒂。
不伤枝叶。
一颗。
两颗。
三颗……
苏清雪数着。
四。
五。
六。
七。
江离停了。
他收回手。
后退两步。
看着树上剩下的三颗果子。
叶辰愣住。
“你……”
他喉咙动了动。
“为何不全拿走？”
江离回头。
瞥他一眼。
“全拿走。”
“树会灵气断绝。”
“下次就没了。”
他抛了抛怀里七颗青玉果。
碧光在指缝间流转。
“留三成。”
“它还能长。”
他顿了顿。
补了一句。
“你们正道不是讲究天道循环么？”
“我这叫——”
“可持续抢劫。”
叶辰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苏清雪眼睛睁大。
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抢夺青玉果（七颗）。】
【恶值+700。】
【留果三成（可持续掠夺行为）。】
【善值+300。】
系统提示弹出。
江离扫一眼。
没多停留。
他走到苏清雪面前。
把剑递过去。
连鞘。
“给。”
“我说到做到。”
苏清雪接过剑。
手指触到剑鞘上冰凉的云纹。
她抬头看江离。
嘴唇动了动。
想问什么。
最终没问出口。
江离转身。
准备走。
叶辰突然开口。
“等等。”
剑光暴起。
不是刺向江离。
而是斩向空中某处。
一道几乎透明的丝线应声而断。
“血煞门的追踪丝。”
叶辰收剑。
脸色难看。
“你被盯上了。”
江离挑眉。
“所以？”
“所以你今天走不了。”
叶辰声音冷下来。
“血煞门的人就在附近。”
“他们闻到青玉果的灵气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崖下传来破空声。
三道血影疾射而来。
落在崖顶。
三个红袍人。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
咧嘴笑时露出满口黄牙。
“哟。”
“挺热闹。”
独眼老者目光扫过青玉树。
停在江离怀里的碧光上。
“幽冥殿的小崽子。”
“昊天宗的娃娃。”
“还有……青玉果。”
他舔了舔嘴唇。
“老子运气不错。”
叶辰跨前一步。
把苏清雪挡在身后。
“血煞门也敢觊觎正道之物？”
“正道？”
独眼老者哈哈大笑。
“在这荒山野岭。”
“谁管你正不正道？”
他抬手。
血雾从袖中涌出。
腥臭扑鼻。
“果子留下。”
“人……”
他眼中闪过淫邪的光。
“也留下。”
江离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几步。
站到叶辰侧前方。
“我说。”
他开口。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们打你们的。”
“我先走。”
“行不行？”
独眼老者笑声一滞。
“小子。”
“你傻还是我傻？”
江离摇头。
“都不傻。”
“所以我建议——”
他抬手。
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抛向叶辰。
“接着。”
叶辰下意识接住。
入手温热。
是颗赤红色的果子。
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
火灵果。
比青玉果珍贵数倍。
且属性至阳。
正契合他的昊天剑诀。
叶辰呆住。
“青玉果性寒。”
江离声音飘过来。
“你练的功法至阳。”
“吃了相冲。”
“火灵果送你。”
“两清。”
话音未落。
他一记法术打出，解了苏清雪身上的印记，同时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灰影掠向崖边。
“想跑？！”
独眼老者怒吼。
血雾化作巨掌拍下。 江离头也不回。 反手甩出三张符箓。 不是攻击符。 是闪光符。 “砰！砰！砰！” 刺眼的白光炸开。 整个崖顶一片惨白。 血雾巨掌被光芒一冲。 溃散大半。 等白光散去。 崖边空空如也。 只有风过松枝的沙沙声。 独眼老者独眼通红。 “追！” 他嘶吼。 “不必了。” 叶辰突然开口。 他握着火灵果。 剑已出鞘三分。 剑气凛冽如霜。 “你们的对手。” “是我。” 苏清雪拔剑。 站到他身侧。 剑锋指向血煞门三人。 独眼老者脸色阴沉。 权衡一息。 啐了一口。 “晦气。” 血雾一卷。 三人遁走。 崖顶恢复寂静。 叶辰低头看手里的火灵果。 又抬头看青玉树上那三颗碧莹莹的果子。 他想起江离那句话。 “可持续抢劫。” “师兄。” 苏清雪轻声唤他。 叶辰没应。 良久。 他收起火灵果。 转身。 “回宗。” 走出几步。 他又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崖边。 云雾翻涌。 早已不见那人踪影。 只有风。 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