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想分手
“你藏好的酒，”傅言深开口，声音很慢，“为什么会被服务员拿去？你就没查过？”
沈千语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
“我查了！我当然查了！”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傅言深不相信：
“我问过那个服务员，她说她就是从存放宴会酒的酒柜里拿的可那瓶酒我明明是放在另一个地方的！我藏起来了！”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嗖′嗖`晓?税·徃\\已发+布!罪鑫,璋,踕·
“我也不知道那酒是怎么过去的……那片区域又没有监控……”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了傅言深一眼。
又飞快地垂下。
她其实心里有个猜测。
是徐嘉怡。
可她不敢说。
万一傅言深不信呢？
万一他觉得她是在推卸责任陷害徐嘉怡呢？
不能说。
至少不能由她说。
得让傅言深自己去查。
如果他自己查出了什么那她才算真正洗清了嫌疑。
傅言深沉默了几秒。
“当天宴会所有人的信息，包括保洁。给我一份。”
他顿了顿。
“那瓶酒还在吗？”
“在！”沈千语连忙点头，“还在！”
“拿去做指纹比对，这件事，我必须查清楚。”
“那……那……傅总，你会放过沈氏吗？”
傅言深抬眼看她：
“如果查出来和你无关，我可以放过沈氏。”
沈千语猛地站起来，膝盖差点撞到茶几。
她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谢谢傅总！”
直起身的时候，她的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刻。
最近每次回家，推开那扇门，看见爸妈冷冰冰的眼神，她就像被针扎一样。
他们不骂她，也不打她。′13\3,t·x_t..?c/o.m′
只是用那种眼神看她
像是在看一个没用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拖累全家的累赘。
沈千语攥紧拳头，又松开。
沈千语离开后，傅言深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突然失了魂的雕塑。
他望着天花板，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食堂那次。
他对明璨说以后我会站在徐嘉怡身后，我会护着她。
之后，他就有一个月没见到明璨。
也就是那次，是他真的伤透了她的心吧。
所以现在的一切，才朝着他无法预测的方向狂奔。
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当着他的面亲吻别人。
她去帝都，找新的合作方，她想赢他，把他当作竞争对手，当作……敌人。
四五个月了。
傅言深在心里问自己
你现在，看透自己了吗？
他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笑容很冷，全是自嘲。
想明白了呀。
他放不下明璨。
他根本放不下。
可他对徐嘉怡呢？
没有心动，没有期待，没有那种……想见她的冲动。
什么都没有。
当初他以为，自己对明璨的爱，是因为那个小女孩。
是因为认错了人，是因为执念。
所以他推开明璨，去找徐嘉怡。
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他已经和徐嘉怡在一起了，那份执念却消失了呢？
傅言深闭上眼睛。
他忽然开始怀疑。
怀疑十几岁的自己，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那不过是童年的一道光，一个模糊的影子，被他记了太久，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微趣晓税网免沸粤黩
而真正的心动
是和明璨在一起的那一年。
她笑着喊他“阿深”的时候。
她无理取闹缠着他的时候。
她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是我的初恋，我也是你的初恋，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时候。
那是真的。
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可现在呢？
她有了新的男朋友。
她彻底放弃了他。
而他，找到了那个一直以为要找的人，却发现
那不是他想要的。
傅言深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后脑抵著柔软的皮质。
他抬起手，用力揉着紧拧的眉心。
他想
他想分手。
他想把明璨找回来。
可她还愿意吗？
他有什么资格？
包厢里安静极了。
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傅言深花了大价钱。
不是普通的调查，是那种能把人祖上三代都翻出来的私家侦探。
专门接豪门恩怨商业间谍的活儿。
价钱高得离谱，但办事也干净利落。
三天后，一份厚厚的资料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傅言深翻开第一页。
生日宴那天，所有人的行踪通话记录转账流水，一应俱全。
端酒给徐嘉怡的那个服务员，查过了。
没问题。
背景干净，和沈千语没有任何交集，和徐嘉怡也没有。
第二页，是那瓶酒的指纹检测报告。
傅言深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沈千语的指纹。
服务员的指纹。
保洁的指纹。
还有
徐嘉怡的指纹。
傅言深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是她主动的。
不是服务员拿错，不是意外，是她亲手把那瓶酒放到了它不该在的地方。
他继续往后翻。
私家侦探还查了琳月的事。
琳月和柯颜那两份方案的高度相似，他早就注意到了。
现在证据摆在眼前
徐嘉怡脑子聪明，记性也好。
那次会议上，柯颜的方案她几乎记了个七七八八。
她没有用自己是傅言深助理的身份踩公司红线，没有直接传递文件，那样太明显。
但她有别的办法。
通过内部人的关系，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把信息透露给了琳月。
那些人拿到信息，整理成方案，就成了琳月的“原创”。
傅言深放下资料，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徐嘉怡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
傅言深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面前那沓厚厚的资料，沉默了许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蒙蒙变成沉沉的黑。
然后他起身，走到碎纸机前。
一张一张。
记录著真相的纸张，被锋利的刀片绞成碎屑，落进透明的收集箱里。
少年的滤镜，在此刻彻底粉碎。
时间也许没有改变任何人。
改变了的，是他自己那十几年的执念。
他把一个模糊的影子，美化成了他以为的样子。
可当初
当初那个小女孩的恩情，他不会忘。
那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她这段时间做错的事，他会为她兜底。
为她隐藏。
最后一次。
傅言深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徐嘉怡温柔的声音：
“阿深，怎么了？”
傅言深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秒。
“对不起。”
“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傅言深以为她已经挂了。
“嘉怡。”他再次开口，“你是一个很努力也很聪明的女孩。你今年大二，如果你准备出国留学，我会一直资助你。”
他顿了顿。
“如果你打算留在国内读书，毕业后工作我会给你五百万的创业资金。”
“所以”
“结束我们这段关系吧。”
这是买断。
买断这段有名无实的感情。
也是买断年少时，那个小女孩的恩情。
电话那头，徐嘉怡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和傅言深在一起，确实有私心。
放不下他带来的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放不下那些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可她也是真的喜欢他啊！
他成熟，稳重，年轻，还有一张挑不出毛病的脸。
女性择偶，天生慕强。
真正被女生喜欢的男性，只有那么前百分之二十。
可傅言深，是顶尖里的顶尖。
她怎么愿意分手？
她做了那么多，小心翼翼算计一切，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傅言深不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和明璨分手？
为什么要在明璨面前护着她？
如果他喜欢她，为什么在一起之后，又和明璨藕断丝连？
她不懂。
她想声嘶力竭地质问。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深……”她的声音发颤，“为什么？”
这句话，当初明璨也问过。
那时候的徐嘉怡，站在旁边，心里隐隐有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她没想到。
风水轮流转。
这一次，是她问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