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它说当她决定看见
另一边,爻光深吸一口气。2/s¢z/w`./c+om′
通讯那头沉默着,景元和飞霄在等她的答案。
她盯着面前已经重新拼合,却仍在微微震颤的卦象,指尖发凉。
墨徊的卦,无爻无象,无位无方。
吉凶互搏之事,常年算卦者也见得多了。
阴阳交替,吉凶转化,本就是常态。
只是这来回反复横跳,最后崩了。
那便意味着卦象本身不在六十四卦里。
不是吉凶难断,是根本没有对应的卦。
每落一爻,这卦象就自己跳出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落子的瞬间,轻轻把棋盘挪开了一点。
卦象不会撒谎。
卦象只会说真话。
反复回跳,可视为「循环」。
卦象崩塌,栈溢出。
爻光其实没说,墨徊的卦很乱。
很乱很乱,从头到尾都乱。
她刚刚甚至只挑了一些讲,那些能讲的部分,那些讲出来别人能听懂的部分。
真正乱的,她没讲。
一般卜者说,人算不如天算。
佼佼者说,天算不如我算。
她和墨徊不熟。
他们没见过面,没有任何因果牵扯,没有任何情绪干扰。
按理说,这样的人最好算。
干净的背景板,清晰的起卦点。
所以,谨慎起见,按常规起卦,先问根脚。
最初不过是「浮萍过水,无根无系」。
简单的……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
简单的过客卦。
非我界之人,对应无爻无象,不在规则内的存在。
此事爻光早已知晓,她并不意外。
算得清他会来。
算不清他为何而来。
算得清他一定来。
但从何处来?
吉凶未定,需再算。
于是她试图追根溯源,问来处。
卦象给出的答案,让她眉头一跳。
「魂无归处,魄无寄所」。
……不在生者列,不入死者簿。
卦之曰:亡人。
爻光当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亡人。
不是将死之人,是已死之人。
但他在和景元通话,在和飞霄通讯,在参与这场宇宙级的战役。
一个死人?
她继续深入推演,问究竟。
爻光隐隐觉得不对劲。
外来者可算,死者亦可算死人也有死人的卦,阴爻阳爻另作解读便是。
但墨徊的卦,没有在死者这一层下沉。
而是往回跳。
首尾相衔,无始无终。往者复来,来者复往。
死变生,生变死。
外来变本来。
正放一遍,反放一遍。
正二遍,反二遍。
正三遍……
然后爻光就被警告了。
她试图定住某一帧,想看清楚那个循环里到底藏着什么。
卦象炸了。
「不可占。」
「再占者,反噬。」
一双金色的眼睛忽然闪现。
冷冷地盯着她。
那目光不像人类,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道从虚空深处射来的光,穿透十方光映法界,穿透她的意识,直直落在她灵魂深处。
很快,就三秒钟。
然后消失了。
……星神。
一位星神。
但爻光没感觉出来是哪一位。
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面镜子,让她只能看见自己的恐惧。
她忽然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
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整个人脸色苍白,指尖发颤。
「窥之者盲,算之者伤。再进一步,命盘自毁。」
这种警告。
十方光映法界的卦象裂开了。
不是消散,不是归零,是像镜子一样被一拳打碎,碎片四散,再也拼不回来。
爻光平复了很久。
她冷静了片刻,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在心里拼起来。
外来者,死人,星神?
她咬了咬唇,还是把这个结果,说给了景元和飞霄。
顺便发给了墨徊。
墨徊给她回了一句话:成事在人,无论吉凶如何,目的达到即可。
爻光看着那行字,抱臂沉默了很久。
看来这位比她想象的,要有决心。
不只是有决心。
是那种把生死都押上去之后,反而什么都不在乎的,彻骨的平静。
卦象忽然变了。
那些碎裂的,消散的,又拼接起来了。¨xx,s/w!k_.¨c¨o·m!
从镜面被打碎的废墟里,一片一片飞回来,重新拼成一个完整的卦盘。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一人向隅,满座不欢。」
爻光看着卦象,彻底沉默,瞳孔震颤。
死之必然,大凶之象。
或者说,比单纯的凶更彻底。
它不是某一个特定的爻卦,而是六十四卦得以运转的底层逻辑崩了。
卦讲阴阳,一阴一阳谓之道。
道,谓之「两行」。
孤阴,独阳……
孤与独,反生的法则。
一人向隅,破坏「场域」的完整。
满座「欢愉」,阴阳和合的表现。
让众人不欢,意味着,孤立者自己不仅在走向死路,也在「污染」和拖垮他所在的系统。
也就是说……
如果让他一个人,这个世界的系统,会崩溃?
意味着独自一人,结局已定。
物理上独自也许未必凶,精神上……向隅而泣,不在流通的死水必然干涸。
悔吝吉凶。
一个彻底孤立,不和外界发生任何交互感应的存在,在宇宙宏大的系统中,如同一个已经退出的「玩家」。
「游戏」仍然继续,但与他无关。
此刻,也就意味着……生死无谓。
这不是卦之凶,而是离卦之凶……脱离卦象,脱离系统的凶险。
但剥极必反,向隅者,仍在满座之内。
所以……真正的死路,不是独自一人,而是……自绝于生机。
而离卦……本身也依附于火。
火……薪柴……翁法罗斯……!
墨徊是星穹列车的人,要去的地方是翁法罗斯。
爻光心跳如鼓,她迅速变卦。
加入变量:星穹列车。
铁轨蜿蜒,载光。
加入变量:翁法罗斯。
薪火相传,映人。
卦象震颤。
那双眼睛又出现了,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就不听劝?」
「再算,你就入局。」
她听见一声叹息。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自己心底响起。
爻光咬咬牙,心说入不入局?
观测即介入,卦起则入局。
这是卜算的伦理悖论。
入的什么局?
因果局无论准否,你已介入。
能量局无论维度,你被冲击。
自心局无论熟识,你需明晦。
卦象出来了。
果然是离卦。
「附丽于物,乃得光明。火得薪而燃,薪得火而明。」
爻光喃喃自语。
他身上……有别人的光和火。
离卦,八纯卦之一。
附丽应该是双向照亮。
但离卦也有它的危险。
最凶险的一爻是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离,表目。
眼睛能看见光明,也能看见伤痕。
所以……眼睛……
所以刚刚的眼睛,是……墨徊?
警告她的是……墨徊?
成神是墨徊必须要走的路,帝弓司命亲临就已经印证。
为何帮他算凶险,他还要反过来警告自己?
爻光很确定,那是带着威胁的警告,不是什么关切的提醒。
为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卦象上。
卦出,局定。
爻光此刻面临的,不再是算与不算的选择,而是作为薪柴之一,她是否愿意被点燃?
三驱失前……她猛地想到了仙舟那一卦。
三驱。
景元,飞霄,爻光。
三面围合,逼猎物入局。
景元是墨徊的后手,后手之围。
飞霄因墨徊走前线,战场之围。
爻光为墨徊卜算卦,卜算之围。
而猎物,不是反物质军团或者什么铁墓。
是墨徊。
以仙舟三驱,放弃前路,让猎物背负压力,得以求生。
得以……求生。
爻光如遭雷劈。
一个用三驱之礼,逼自己求生的人。
他知道他们三面合围。
他知道他们也会留路。
他知道这条路是生门。
但那条路,最后通向的是独自求生,对他来说,是死路。
但他还是要去。
一边逼自己生,一边逼自己死。
景元飞霄自己,他们组成的三驱,是在逼墨徊走向那条看生实死的路。′du¨s_h,u′8/8..\c?o′m_
那条成神之路。
为什么?
为什么?
爻光轻咬自己的指尖,大脑飞速地转。
因为成事在人,无论吉凶如何,目的达到即可。
爻光忽然浑身一颤。
因为他有比生死更重要的目的。
比生死重要!
什么东西……比生死还重要?!
卦有外火扰动,但终得所安。
……安。
离卦有文明之意,人类彼此依附,互为网络,用光亮照亮彼此。
爻光整个人如坠冰窖。
为了一个……安。
「嘘,算到了?」
那声音忽然响起,没有笑意。
「可以说,但不要解释,也不要告诉他。」
「你算到的是命运。」
「命运说出来,被精确了,就不是命运。」
爻光知道了。
那个他,是指墨徊。
墨徊不让爻光把结果告诉墨徊。
未来的墨徊,不让爻光把结果告诉现在的墨徊。
那么……现在的墨徊,是否知情?
通讯那头,景元的声音传来:“戎韬将军,情况如何?你可无恙?”
卜算耗心费神。
爻光深吸一口气。
“无碍。”爻光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本座已经得到了卦象。”
飞霄立刻问:“是吉是凶?”
爻光沉默了一瞬。
“……卦象小吉。”
她没说,吉是现在看到的结果,小是未来不可知。
她继续说:“离卦。”
“「附丽于物,乃得光明,火得薪而燃,薪得火而明」。”
飞霄追问:“什么意思?”
爻光深吸一口气,指尖发颤:“意思是,是吉是凶,全系于持火者之手。”
意味着,墨徊没留后手。
每一爻,每一象。
没有后手。
因为所有人就是他的后手,所以他不需要留。
墨徊不是持火人。
持火人……是除墨徊以外的所有人。
墨徊于仙舟,不过萍水相逢的过客。
于星穹列车,不过短暂承载的游魂。
于翁法罗斯,不过离薪而烧的柴火。
翁法罗斯提供了勇气和燃料给墨徊。
星穹列车提供了方向和轨道给墨徊。
有光亮,有勇气,有前路。
所以……他交付了自己仅存的信任。
可火不是墨徊点燃的,是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火烧起来。
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等到了大家来。
他知道自己点燃不了自己,所以他把自己放在能被点燃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无法照亮前路,所以他站在有光的地方,让光穿透他。
爻光的声音很轻。
“无后手者,无所失。”
“无所失者,得天下。”
有后手的人,永远在计算退路。
无后手的人,就只能看着前路。
“这卦局,我看见了。”
而她总算明白了墨徊那句他是个骗子。
尽管是个诚实的骗子。
通讯那头,景元反复咀嚼这些话的含义。
卦象也许他不精通,但字面意思,他能理解。
他沉默了。
飞霄还想让爻光继续解释一下,却听见爻光说:“我想,我该给自己算一卦了。”
景元微微挑眉。
“哦?不是说,卜算者不轻易算自己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医不自医,卜不自卜,景某可是略有耳闻。”
爻光失笑:“因为当局者迷。”
“算卦需要清明的心神,而自己的事最容易扰动心绪,导致卦象失真。”
“但更深的道理是: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变数。”
“当你为自己起卦,你既是观察者,又是被观察者,这个闭环本身就扰动了结果。”
“所以有经验的卜者,要么不算自己,要么找人代算。”
飞霄的声音里带着好奇:“那么,为何戎韬将军此刻又要算自己了?”
爻光正在起卦。
“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算?”
“不是师妹,也不是其他卜者?”
“难道只是因为那三驱失前?”
不是墨徊的吉凶如何,不是我该不该继续,而是
为什么这一卦落在我头上?
景元和飞霄等了片刻。
爻光忽然笑了,那笑声如银铃,但带着自嘲。
“我算了他半天,算出来一堆吉凶。”
“但其实,真正的卦象不在他那里。”
“在我这里。”
“没想到,我以为以他起卦,才是算他原来要以我起卦,才是算他。”
“真是个乐子。”
她深吸一口气:“这一卦,才是真正的起卦。”
飞霄追问:“卦象如何?”
爻光看着那卦象,缓缓开口。
“「离火复卦,明入地中,众人皆睡,一人独醒,烛照幽冥」。”
“说白了,就是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但我看不见的那部分,才是真正的答案。”
她不是在算墨徊,她是在通过墨徊算自己。
这一笑,是释然,也是认命。
是接受自己已经入局,也是坦然面对未知的看不见的部分。
明入地中是隐藏,复卦是剥极必复。
意味着黑暗中最深处的一缕阳气,一缕希望。
意味着爻光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算卦者,而是成了局中人,成了等待复的那一阳。
“那小子根本等得就不是我为他算卦,而是……”
景元接过她的话,声音低沉而平静:“而是,等你的巡猎之眼,看见他。”
爻光沉默了一瞬。
“……不愧是你,神策。”
景元轻轻叹了口气。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你已入局,接下来就看我和天击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的沉重。
“卜卦之事,景某不通。”
“但这个人的棋路,我看懂了。”
“他走的是绝路,却想开出活路。”
“这样的人,我也曾见过。”
他的声音更轻了。
“那个人,你们也都知道。”
“他叫丹枫。”
气氛沉默一瞬。
景元闭了闭眸。
闭目将军,人如其名。
闭上眼睛,才能藏起自己的痛苦。
丹枫有后手。
当年,他有云上五骁,有整个持明族,有他以为可以调动的一切力量至少以他的龙尊位置。
他的绝路,是因为他太相信后手,以为无论出什么差错,都有人能兜底。
他相信他的朋友。
即便他闯了祸也能收拾,所以他去赌那一丝可能性。
因为丹枫相信。
墨徊无后手。
如爻光所言,所有人就是他的后手,所以他不需要留。
这是比丹枫更彻底的决绝。
他不指望任何人兜底,他只是把自己当成柴火,等待被点燃。
丹枫走绝路,是为了「得」。
他想要复活白珩,想要挽回过去,想要证明自己可以超越极限。
他的绝路,源于「执念」。
墨徊走绝路,是为了「安」。
卦象显示,他的目的比生死更重要。
什么样的人,会把安看得比生死还重?只有那种已经无所失的人。
丹枫的结局,是「崩坏」。
饮月之乱,毁掉了一切。
墨徊的结局,卦象显示小吉。
但这小吉系于持火者之手意味着,结局未定。
他们不一样,但也一样。
墨徊不是在重复丹枫的错误,而是在走一条丹枫从未走过的路。
一条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回头的路。
丹枫会期待白珩能复活,能和自己,和云五再次一起。
举杯共饮,天长地久。
墨徊会吗?会。
前提是,在「安」之后。
命运竟然如此折煞人。
景元总觉得头痛欲裂,忽然问:“他身边,有我们这样的人吗?”
爻光和飞霄知道他在问什么。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丹枫走绝路时,身边有云上五骁。
但云上五骁没能拉住他。
因为他们骄傲,他们信任,他们觉得丹枫一定能行,因为他是丹枫。
反而成了推丹枫继续向前走的力量。
而墨徊身边,有景元,飞霄,爻光,有星穹列车,有翁法罗斯,有其他人。
这些人,是推他走下去,还是拉他回头?
景元的问题,没有答案,但他在庆幸,那个时候他提出来要上前线。
这一次,他绝不做旁观者。
那时候……
丹枫把他推开了。
应星把他推开了。
镜流把他推开了。
白珩的死,把他永远推到了局外。
他站在局外,看着那四个人走向毁灭。
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那四个人不让他做。
因为他们要保护他。
所以把他踢出了局。
现在呢?墨徊呢?
这个走绝路的人,他把人推开了吗?
景元想,没有。
他把大家拉进了局。
而且,还希望大家是他最关键的棋子。
下棋是什么?景元和墨徊平日没少玩棋,围棋,五子棋,跳棋,飞行棋,象棋。
一局时间玩的最久的,其实不是墨徊最爱的跳棋,也不是景元的象棋。
而是两个人爱好之外的围棋。
黑子先行,白子紧随其后。
所以墨徊先行,景元紧随其后。
景元睁开眼时,情绪收敛得很好。
“另外,景某先前的邀约依旧有效。”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这一叙,非争执,非较劲,非立场……只是作为那一人独醒的同者,邀着爻老板喝一杯。”
爻光笑了:“既有邀,便赴之。”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促狭:“不过,罗浮好茶,玉阙好酸。”
“届时我也带点话梅,算是礼尚往来。”
景元不懂卦,但他懂孤独。
飞霄不懂卦,但她懂拼命。
无忧,无虑,无敌。
她给自己取名三无将军。
无虑,是不为过去的失败而忧虑。
无悔,是不为未来的风险而后悔。
无敌,是把前两者贯彻到底之后的结果。
飞霄伸了个懒腰。
“卦象我是看不懂,也听不明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但我只知道,战要打,人要救。”
“别的不重要。”
“就一句话他有比生死更重要的目的,只这一点,我理解了。”
飞霄这辈子靠的不是算卦,是直觉和行动。
从步离人的战奴一路杀到天击将军,她活下来的方式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继续向前跑。
听不懂没关系,直觉告诉了她。
爻光在说一个人。
一个像她一样,被命运逼到墙角,却还在往前走的人。
一个和她一样,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说白了,就是墨徊那小子需要火,需要光,需要援手。”
“那就帮他一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畅意恩仇的豪气。
“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当初她遇到了月御将军,救她于绝境。
如今,她继承了月御的位置,自然也要救其他人于绝境。
才能不辜负所谓将军和所谓巡猎的荣光。
其他人都言,巡猎会带来不计后果的拯救,无异于毁灭。
那我便在它之前,用我的巡猎,我的方法,拯救他人。
爻光以观察,以卜算,看见真相。
景元以棋局,以文识,穿透迷雾。
飞霄以生死,以武勇,直抵本心。
爻光轻轻笑了一声。
“三无将军倒是爽利,直率,舍去那些繁文缛节,最是让人轻松自在。”
“我喜欢。”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暖的意味。
“改日一聚。”
“好酒好茶好话梅,谈心谈事谈人生,悠哉乐哉美哉。”
“最好,叫上那位欢愉令使一起。”
“我倒想亲眼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智,勇。
因而定生死。
让我们看看,你这条绝路,终点究竟什么样子。
爻光说完,就退出了通讯,她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墨徊。
这家伙,首先是个悖论。
卦象不会撒谎,但墨徊让卦象撒谎。
不是他欺骗,而是他本身就不在卦里。
外来者可算,死者可算。
但他不在生者列,不入死者簿,像个从系统缝隙里漏掉的存在。
爻光算过那么多人,没见过这种卦,每落一爻就跳出去,反复横跳直到崩塌。
他不是凶,不是吉,他是不可算本身。
但不可算不是虚无。
恰恰相反正因为不可算,才说明他太真实。
真实到超出卦象的承载能力。
因为……他是当前这个在他「认知」里是游戏世界以外的……现实的人。
一个把自己死卦当别人生门的人。
他让爻光好奇。
也让爻光恐惧。
小剧场:
爻老板,人美心善!
重要的东西标出来了,六爻很有意思的!
写到凌晨五点了,睡了睡了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