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虚灵古境
第一节意识夹缝
凌煅感觉自己在一片黑暗里飘。+xk,a¢n+s¢hu+j_u?n+.c\o¢m^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还有……疼。
胸口疼得像是被掏了个窟窿,肋骨大概全断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撞。可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那处空了,凉了,死沉死沉地往下坠。
南宫月最后那个笑容,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然后就是爆炸,虚空乱流,毁灭一切的光……
“我死了吗?”他想。
可死了还会疼吗?
正想着,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光。那光很柔和,灰蓝色的,跟虚空圣火的颜色有点像,但更温润些。
光点慢慢扩大,变成了一小团火焰的形状。
那火焰在黑暗里静静燃烧着,不烫,反而有种奇怪的温暖。凌煅盯着它看,忽然感觉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祖炉!
准确说,是祖炉里那十四块碎片。
它们在微微震动,像是在跟那团火焰打招呼。
“这是……哪儿?”凌煅试着动了动念头。
没想到,那团火焰居然回应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语言,而是一股直接钻进他脑子里的信息流
此地非生非死,乃意识与记忆之夹缝。
凌煅愣了:“你是谁?”
吾乃祖炉之灵,确切说,是祖炉三十六块炉心碎片中,最后一块的守护灵。
炉心碎片的守护灵?
凌煅猛地想起黑蛟说过的话炉心碎片一共三十六块,每块都封印着虚空魔灵。难道……
不必惊慌。那团火焰像是读到了他的心思,虚空魔灵确实存在,但吾并非魔灵。吾是玄天道人当年炼制祖炉时,留在最后一块碎片中的一缕本命真灵,为的是镇守封印,指引后人。
玄天道人?
那不是玄天宗的祖师吗?
正是。三千年前,玄天道人炼制祖炉,本意是以虚空圣火镇压下界气运,抵御上界入侵。可他低估了虚空魔灵的狡诈那些魔灵虽被封印,却仍有残念渗透,蛊惑人心。
火焰轻轻摇曳,像是在叹息。
你方才引爆虚空之劫,虽能重创玄天子与影殿殿主,却也让此地虚空壁垒变得脆弱。吾趁此机会,将你的意识拉入这夹缝之中。
“为什么?”凌煅问,“你不是应该跟着最后一块碎片吗?那碎片在哪儿?”
最后一块碎片……火焰的光芒黯淡了一瞬,就在你眼前。或者说,就在南宫月身上。
凌煅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那丫头为你挡下致命一击时,体内生机已绝。可她身上……带着一枚玉佩,是你娘当年留给她的护身符。那玉佩里,封着的正是第三十六块炉心碎片。
火焰飘到凌煅眼前。
玉佩在她濒死之际碎裂,碎片之力护住了她最后一丝魂魄,却也引动了魔灵残念。如今她的魂魄被困在生死之间,既无法往生,也无法归来。
“那她现在在哪儿?”凌煅急了,“我能救她吗?”
能,也不能。火焰的语气很复杂,要救她,需集齐三十六块炉心碎片,以完整祖炉之力,重塑她的魂体。可集齐碎片,也意味着虚空魔灵的封印将彻底松动届时要么你降服魔灵,要么被魔灵反噬,沦为祸世魔头。
凌煅沉默了。
这个选择太重了。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晓。火焰继续说,玄天子当年,也曾是个心怀苍生之人。他之所以堕落至此,正是因为被魔灵残念蛊惑。而蛊惑他的,正是影殿殿主玄冥此人早已被魔灵侵蚀,如今不过是具傀儡。
“那黑蛟前辈呢?”凌煅想起那条老蛟龙,“它怎么样了?”
它没死,但伤得很重。此刻应该在下界某处疗伤。
火焰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
吾这一缕真灵,撑不了多久了。在这意识夹缝里,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你可趁此机会疗伤,参悟虚空真意。待时机成熟,自会回归现世。
“等等!”凌煅叫住它,“你还没说,我该怎么救南宫月?”
去寻‘虚灵古境’。火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那是玄天道人当年封存祖炉炼制之法的地方,也是……镇压最大一块魔灵残念的所在。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火焰彻底熄灭了。
黑暗重新涌上来,但这次,黑暗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不是凌煅自己的记忆,而是……别人的。
他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年,在山间练剑。少年眉目清朗,眼神干净,剑法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那是……年轻时的玄天子?
画面一转,少年长大了些,成了玄天宗的亲传弟子。他结交了一个朋友,那人总是一身黑袍,笑容温和。
“玄冥师兄,你说咱们真能挡住上界吗?”
“只要咱们兄弟齐心,没什么做不到的。”
画面又变了。玄天子接任宗主,玄冥成了影殿殿主。两人并肩站在天玄峰顶,眺望下界山河。
,!
“师弟,下界太弱了。一盘散沙,怎么跟上界斗?”
“师兄的意思是……”
“咱们得把下界拧成一股绳。建王朝,定规矩,让所有人都听咱们的。”
“可这……会不会太霸道了?”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为了大局,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玄天子的眼神,开始变了。
从清澈,到犹豫,再到最后的……偏执。
凌煅看着这些记忆碎片,心里五味杂陈。_E¨Z·暁税王\¨埂`欣蕞!全_
原来玄天子也不是生来就是恶人。他曾经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修士,想守护下界,想为苍生谋一条活路。
是玄冥,一点一点把他引向了歧途。
不,不对。
玄冥背后,是魔灵残念。
是那些被封印在祖炉碎片里的邪物,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它们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心里的欲望和恐惧,然后放大扭曲,直到把人变成傀儡。
玄天子想守护下界的执念,被扭曲成了“不惜一切代价统一”。
他想变强的渴望,被扭曲成了“不择手段获取力量”。
凌煅忽然打了个寒颤。
如果换成是他,在那样的蛊惑下,能保持清醒吗?
他不知道。
第二节古境之门
黑暗中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
凌煅的伤在慢慢恢复不是肉体的伤,他此刻连身体都没有,只是一团意识。但那种“疼”的感觉在减轻,精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他开始尝试参悟虚空真意。
在意识夹缝里,没有外界的干扰,反而能更清晰地感知虚空本质。他“看”到了空间的脉络,时间的流动,还有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法则纹路。
以前他用虚空挪移术,只是照猫画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他才明白,每一次瞬移,其实都是在空间的“褶皱”里穿行。
而虚空剑诀的三式,本质上是对空间法则的三种运用:破空是撕裂,裂空是粉碎,分身斩则是……复制?
不,不是简单的复制。
是在短时间内,从虚空里“借”来一部分法则之力,凝聚成另一个自己。
原来如此。
凌煅沉浸在这种感悟中,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拉扯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意识,要把他拖回某个地方。
“时间到了。”他想起那团火焰的话。
眼前猛地一亮。
他回来了。
还是在祭天台上或者说,是在祭天台的废墟上。
整个天玄峰顶,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那九根石柱全倒了,白玉石铺的广场碎得跟豆腐渣似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还有……血腥味。
凌煅低头看自己。
身上的伤居然好了大半,虽然衣衫破烂,但胸口不再凹陷,断裂的肋骨也接上了。更神奇的是,他的修为……
元婴中期?
不,不止。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元婴后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是那场虚空之劫,还有意识夹缝里的参悟,让他的修为暴涨。
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凌煅的目光扫过废墟。
他看到了玄天子或者说,玄天子的尸体。
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此刻躺在焦土里,半边身子都被炸没了,剩下的部分也焦黑如炭。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面金色盾牌的碎片,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不远处,是影殿殿主玄冥。
他的情况更诡异身体完整,但整个人的皮肤都变成了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侵蚀了。脸上还保持着最后那一刻的惊恐表情,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凌煅走过去,蹲下身检查。
玄冥还没死透。
但也差不多了。
他的神魂被虚空劫火烧得千疮百孔,肉身也被魔灵反噬侵蚀。现在就是个活死人,连眨眼都做不到。
“玄冥。”凌煅开口。
那双灰黑色的眼珠子艰难地转过来,盯着凌煅。
“我知道你听得见。”凌煅说,“告诉我,虚灵古境在哪儿。”
玄冥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凌煅皱眉,伸手按在他额头上。
神识探入。
玄冥的识海已经一片混乱,记忆碎片乱七八糟地漂浮着。凌煅在这些碎片里翻找,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
那是一幅地图。
不,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用神识烙印在记忆深处的虚空坐标。
虚灵古境不在下界任何一处,它隐藏在虚空夹层里,没有特定的入口。要进去,得先找到三把“钥匙”。
这三把钥匙,分别是:玄天宗的宗主令,影殿的殿主印,还有……凌家的血脉。
凌煅愣住了。
凌家血脉?
他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咱们凌家……祖上不简单。你爹娘当年去寻的东西,关乎下界存亡……”
难道爹娘当年,就是去找虚灵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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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煅继续翻找记忆。
更多的碎片浮现出来
玄天道人炼制祖炉时,确实需要三种力量:玄天宗的“天玄真气”,影殿的“幽冥鬼气”,还有凌家的“虚空血脉”。
凌家先祖,是玄天道人的至交好友,也是炼制祖炉的主要助手。玄天道人将一部分虚空血脉炼入祖炉,这才有了后来的虚空圣火。
所以凌家后人,天生就对虚空之力有亲和力。
而玄天道人陨落前,将虚灵古境的入口分成三部分,分别交给玄天宗影殿和凌家保管。只有三把钥匙齐聚,才能打开古境之门。
“原来如此……”凌煅喃喃道。
他收回神识,玄冥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凌煅站起身,在废墟里翻找。
玄天子的储物戒还在,虽然被炸得有点变形,但里面的东西基本完好。他找到了宗主令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正面刻着“玄”字,背面是山河图案。^天禧¢小¢税.枉\首\发′
影殿殿主身上也有储物法器,是一枚黑色指环。凌煅破开禁制,找到了殿主印一方黑玉雕成的印章,阴刻着“影”字。
现在就差凌家血脉了。
凌煅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鲜血滴落在焦土上,没有渗下去,反而浮在半空,发出淡淡的灰蓝色光。
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异变发生了。
宗主令和殿主印同时亮起光芒,一金一黑。凌煅的血滴则化作灰蓝色光点,在三者之间流转。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空中凝聚成一扇门的轮廓。
那是一扇很古朴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门楣正中,有三个凹陷的孔洞正好对应宗主令殿主印和血脉印记。
凌煅深吸一口气,将三样东西依次按进孔洞。
“咔哒”一声轻响。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实景,而是一片旋转的灰蓝色漩涡。漩涡里传出古老的气息,还有……隐隐约约的呼唤声。
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凌煅回头看了一眼废墟。
天玄峰毁了,玄天子和影殿殿主死了,可这场战争还没结束。影殿还有十二个元婴,玄天宗也还有大批弟子。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到时候……
“得抓紧时间。”
他转身,一步踏进漩涡。
第三节古境深处
穿过漩涡的感觉很奇怪。
像是整个人被拆成了无数碎片,又在另一边重新拼起来。眼前先是一片混沌,然后渐渐清晰。
凌煅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朦胧的红光笼罩着大地。地面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远处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废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虚灵古境?
凌煅试着感应了一下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但虚空之力却异常活跃。他稍微运转功法,就能感觉到周围的虚空在轻轻震动。
“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他朝着废墟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那股压抑感就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目光冰冷,充满恶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废墟到了。
这是一片规模庞大的建筑群,虽然大部分已经倒塌,但还能看出当年的宏伟。高耸的塔楼,宽阔的广场,还有那些雕刻在石柱上的图案都是些古老的符文和异兽。
凌煅在废墟里穿行,仔细寻找线索。
按照那团火焰的说法,这里应该有祖炉的炼制之法,还有镇压魔灵残念的封印。
可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不在这儿?”
正疑惑间,他忽然感觉到丹田里的祖炉碎片在剧烈震动。
不是一块,是所有十四块都在震。
震动的方向……是地下。
凌煅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神识顺着地面往下探,一直探到百丈深处,终于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是祖炉的气息!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一座石台上。
那石台有十丈见方,表面刻着一幅巨大的阵图。阵图的核心处,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正好跟祖炉的炉口吻合。
“原来在这儿。”
凌煅走到石台前,从丹田里召出祖炉。
十四块碎片组成的祖炉悬浮在空中,灰蓝色火焰在炉内静静燃烧。它一出现,整个石台就开始发光。
阵图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外到内,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
当所有符文都亮起来时,石台中央的凹陷处射出一道光芒,正好照在祖炉上。
祖炉的火焰猛地暴涨!
火焰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它们像活过来一样,在火焰中流转组合,最后凝聚成一篇古老的文字。
凌煅凝神细看。
那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奇怪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时,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理解了意思
祖炉炼制之法,需集三十六块炉心碎片,以虚空圣火熔炼。熔炼之时,需有三力护持:天玄真气镇其形,幽冥鬼气固其魄,虚空血脉通其灵。三力齐聚,祖炉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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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炉心碎片皆封印魔灵残念。碎片聚则封印弱,魔灵随时可能破封。欲降魔灵,需先过三关:心魔关,执念关,生死关。三关皆过,方有资格与魔灵一战。
若败,则沦为魔灵傀儡,永世不得超脱。若胜,则可掌祖炉之力,护佑下界苍生。
文字到这里就断了。
凌煅皱起眉头:“三关在哪儿?”
话音刚落,石台忽然震动起来。
阵图上的符文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三道漩涡,分别出现在石台的三个方位。
每个漩涡都透出不同的气息
左边的漩涡,散发着迷茫和诱惑,像是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中间的漩涡,透着固执和沉重,仿佛承载着无数执念。
右边的漩涡,则是一片死寂,只有纯粹的生死轮回之意。
心魔关,执念关,生死关。
凌煅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救南宫月,要集齐碎片,就得过这三关。
“那就来吧。”
他先走向左边的漩涡。
第四节心魔试炼
踏入漩涡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凌煅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院子里。
是凌家老宅。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那棵老槐树,那口井,还有屋檐下挂着的风铃都是娘亲手做的。
“煅儿,回来啦?”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凌煅浑身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娘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爹站在她身后,正笑着冲他招手。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凌煅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他知道这是幻境,是心魔关的考验。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酸楚还是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爹娘了。
久到……快忘了他们的声音。
“娘……”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娘走过来,用围裙擦他的手,“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跟娘说,谁欺负你了?”
爹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爹在这儿呢。”
凌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得走了。”
爹娘的笑容僵在脸上。
“走?去哪儿?”娘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煅儿,别走。留在家里,爹娘保护你,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院子开始变化。
周围的景象扭曲重组,变成了一片仙境。
仙气缭绕,灵草遍地,爹娘坐在亭子里喝茶,旁边还多了几个人是爷爷,二叔,三叔,堂哥堂姐……所有死去的亲人,都在这儿了。
他们都在冲凌煅笑。
“煅儿,过来啊。”爷爷招招手,“你看,咱们一家人都在这儿了。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就这么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是啊,凌煅。”堂哥说,“别出去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你为了下界拼死拼活,可谁记得你的好?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留下来吧。”南宫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凌煅猛地转头,看到她从另一间屋子里走出来,身上穿着家常的衣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凌煅,咱们不打了,不争了。就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小日子,好不好?”她走到凌煅面前,伸手想拉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
凌煅的手在颤抖。
这个幻境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就要沉沦进去。
是啊,如果真能这样多好。
一家人团聚,跟喜欢的人厮守,没有仇恨,没有战争,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吗?
可……
“不对。”凌煅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亲人”。
“我爹娘不会让我逃避。”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很坚定,“我爷爷临终前说过,凌家人,可以死,但不能怂。二叔三叔是为了保护族人才死的,堂哥堂姐也是。”
他看向南宫月:“你……更不会劝我放弃。”
“真正的南宫月,只会说:‘凌煅,你要是敢当逃兵,老娘先宰了你’。”
话音落下,幻境开始破碎。
眼前的“亲人”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变成了狰狞的表情。
“冥顽不灵!”爹娘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嘶吼,“留下来!你必须留下来!”
周围的景象彻底崩碎。
凌煅重新站在石台上,左边的漩涡已经消失。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心魔关,过了。
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知道那是诱惑,是陷阱,可……那诱惑太美了。
美到哪怕明知是假的,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不能停。”凌煅对自己说,“还有两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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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中间的漩涡。
第五节执念深渊
执念关的幻境,跟心魔关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美好的假象,只有……执念本身。
凌煅一进去,就被无数声音包围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凭什么活着?”
“凌家满门都死了,就你一个还苟延残喘,你不觉得羞愧吗?”
“南宫月是为了救你才死的!是你害死了她!”
“你就是个灾星!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死!”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钻进脑子,一遍遍回荡。
凌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声音……说的都是实话。
爹娘死了,爷爷死了,二叔三叔死了,堂哥堂姐死了……凌家上下几十口人,现在真的只剩他一个了。
南宫月也确实是为救他而死的。
如果没有他,她可能现在还好好活着。
“不对……”凌煅咬着牙,“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声音在质问,“你敢说,他们的死跟你无关?”
凌煅说不出话。
因为确实有关。
如果不是他身怀祖炉碎片,凌家不会成为上界的眼中钉。如果不是他要跟玄天子对抗,南宫月不会跟他一起去天玄峰。
“所以承认吧,你就是个祸害。”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像是在安慰他,“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放弃,只要你不再挣扎,这一切就结束了。”
“放弃复仇,放弃救南宫月,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
“这才是对你,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凌煅的膝盖在发软。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他,要把他拖进无尽的深渊里。
放弃吗?
确实,如果放弃了,就不用再背负这么多了。
不用每天活在仇恨里,不用为了救人去拼命,不用面对那些打不过的敌人。
多轻松啊。
他缓缓闭上眼睛。
可就在即将沉沦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南宫月挡在他身前时,回头的那个笑容。
“凌煅。”她好像在对他说,“你要是敢放弃,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还有黑蛟前辈的吼声:“小子,活着才有希望!”
还有爹娘临终前的嘱托:“好好活下去……替我们……看看太平盛世……”
凌煅猛地睁开眼。
眼睛里,灰蓝色的火焰重新燃起。
“我不能放弃。”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是放弃了,他们才真的白死了。”
“我得活下去,得把该做的事做完。”
“得让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得把该救的人救回来。”
“我得……走到最后。”
话音落下,周围的执念声音开始消散。
像是被什么东西净化了一样,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寂静。
中间的漩涡,也消失了。
凌煅站在石台上,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虚脱了。
心魔关考验的是欲望,执念关考验的是愧疚。这两关,一关比一关难熬。
可还有最后一关。
生死关。
凌煅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右边的漩涡。
他以为生死关会是更可怕的幻境,可进去之后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
然后,一个声音忽然在纯白里响起
很平静,很古老的声音。
“何为生?何为死?”
凌煅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活着就是生,死了就是死。”
“肤浅。”那声音说,“肉身腐朽,神魂消散,那便是死吗?那若神魂永存,却困于方寸之地,永世不得自由,算生还是算死?”
凌煅沉默了。
他想起南宫月现在的状态魂魄未散,却困在生死之间。
“她……算生还是算死?”
“你问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该问你自己。”
纯白开始变化。
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有婴儿呱呱坠地,是生。
有老人安详闭眼,是死。
有修士渡劫失败,神魂俱灭,是死。
有魔头夺舍重生,继续为祸,那算生还是算死?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处。
是凌煅自己,站在虚空裂缝前,准备引爆天劫的那一刻。
“那时候,你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声音说,“可你现在还活着。那当时的你,算生还是算死?”
凌煅被问住了。
这些问题太深,深到他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生死本就不是绝对。”那声音缓缓道,“重要的是,你为何而生,为何而死。”
“为了复仇?”
“为了救人?”
“还是为了……你自己?”
凌煅低着头,想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纯白。
,!
“我不知道。”他坦然承认,“我分不清哪些是为了别人,哪些是为了自己。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还不能死。”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声音沉默了。
片刻后,纯白开始褪去。
凌煅重新站在石台上,三道漩涡都已经消失。
石台中央,那个原本放祖炉的凹陷处,此刻升起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两行字
三关已过,可承祖炉。
然,魔灵将醒,好自为之。
石碑后面,浮现出一个光团。
光团里,是剩下的二十二块炉心碎片。
它们静静漂浮着,每一块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还有……隐隐约约的恶意。
那是魔灵残念的气息。
凌煅伸出手,触碰光团。
二十二块碎片瞬间化作流光,钻进他丹田里,跟原来的十四块碎片融合在一起。
完整的祖炉,成形了。
炉身三十六块碎片严丝合缝,灰蓝色火焰在炉内熊熊燃烧。火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凌煅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强大到令人战栗。
但也危险到令人恐惧。
他收回手,看向石碑。
“告诉我,怎么救南宫月。”
石碑上的字迹变化
以完整祖炉之力,燃虚空圣火,可重塑魂体。然,此过程需消耗施术者一半精血与神魂,且成功与否,全凭天意。
若失败,施术者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确定要继续吗?
凌煅没有丝毫犹豫。
“确定。”
石碑的光芒大盛。
整个虚灵古境开始震动,远处的废墟一座接一座倒塌。天空中的暗红色越来越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天外降临。
凌煅知道,那是魔灵彻底苏醒的征兆。
他没时间了。
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救南宫月。
至于之后会面对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身后,虚灵古境在崩塌。
而远在下界的某处,黑蛟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玄峰的方向。
它感觉到了
祖炉完整了。
魔灵……要醒了。
喜欢残炉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