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乡间篇18：落水
……
方随揪和白沐灵养了好几天才缓缓退烧。?鑫_顽夲榊?颤¨^更¨辛?嶵.全^
夏爷爷说的没错，年轻人的确好得快。尽管方随揪还有伤口感染，不过也是慢慢的烧也是退了。
反倒是白沐灵烧退得更慢一些，也许是她的体质本就不好，不过多静养几日也是慢慢好了。
这几天，姜沐夏照顾老方沐灵也是贴心。她记着两人的汤药什么时候吃，要用什么养生的膳食，完美诠释了何为青梅。
照顾老方，她不会有任何犹豫。
当然，沐灵也是。
白沐灵发烧主要是体弱，而方随揪更多是因为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炎发烧，所以两人的用药也各不相同。
这一点，仔细的冬灵早就安排好了。
时间缓缓来到8月初，在沐灵身体完全好起来后，三个人才像平常那般正常玩闹，不过多带了些小心谨慎。
小心一点好。
……
这天下午，阳光把院子晒得发白。
白沐灵被冬灵留在厨房学做菜，说是要教她熬一种补汤，“以后小白可以给你哥哥补补身子哦”，原话是这么讲的。
姜沐夏闲不住，拉着方随揪往外走。
“老方老方，出去走走呗，”她撒娇，“无聊啊。”
方随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跟上去。
他的左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从手腕到手肘，裹了厚厚一层。白色的纱布边缘有些发黄，是药水渗出来的痕迹。
绷带缠得很整齐，是冬灵或者是姜沐夏每天换药时重新包的，但偶尔有几根线头翘起来，在风里轻轻晃。_h.u?a′n¨x`i!a￠n￠g/j`i!.+co^m+
姜沐夏走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绷带上，顿了一下。
“老方，”她说，“手还疼吗？”
“还好。”
“骗人，”姜沐夏撇撇嘴，“外婆换药的时候我都看见了，那么深的伤口。”
方随揪没说话，只是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动作很轻，但还是被姜沐夏看见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走得更慢了一些，配合著他的步调。
……
他们沿着田埂走，往村子另一头去。
稻子已经长得很高了，绿色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蜻蜓从他们身边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著光，落在稻叶上，又很快飞走。
姜沐夏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她今天穿着白色t恤和浅蓝色短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在风里一甩一甩的。
“老方，”她回头，“你说外婆教小沐灵做什么菜？”
“不知道。”
“肯定是很补的那种，”姜沐夏说著，日常嘻嘻坏笑，“等回去老方就有口福了。”
“我怀疑你开始想歪了。”
“嘻嘻，老方欲火烧身，感觉也不错嗷?”
方随揪无语，目光落在远处的田野上。阳光很烈，把一切都晒得发白，连稻子都绿得有些晃眼。
他们随后走到一处小池塘边。
池塘不大，水面长满了浮萍，绿得发亮。岸边有几棵柳树，枝条垂下来，扫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晓¨税CM_S!^追.最^新·璋!截￠
池塘对面是一片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在风里沙沙作响。
“咦，”姜沐夏停下脚步，“这里……居然还有池塘？我之前都没来过。”
方随揪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水面很静，浮萍把整个池塘都盖住了，看不见底下有多深。
偶尔有气泡从底下冒上来，在浮萍中间炸开，露出一点黑色的水。
“别靠太近，”他说。
“知道啦知道啦，”姜沐夏蹲下来，伸手想去碰一下那浮萍，“老方你看，这浮萍好绿”
话没说完，旁边的芦苇丛里突然窜出一个灰影。
那东西跑得很快，从姜沐夏脚边擦过，毛茸茸的，带着一声尖锐的“喵”。
姜沐夏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脚下一滑
扑通。
……
水花溅起来很高，把岸边的柳条都打湿了。
方随揪愣了一下，然后快步冲过去。他蹲在岸边，伸手去抓她，但姜沐夏已经落进水里，浮萍散开，露出底下的黑色。
“老夏！”
姜沐夏在水里扑腾，手乱抓，呛了好几口水。她想喊“老方”，但喊不出来，嘴里全是浮萍的腥味和水的涩。
然后她忽的看见了。
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鱼，不是水草。
是手。
……
无数只手，惨白的，泡得发胀的，从水底伸上来，朝她抓过来。
有的手指已经腐烂了，露出骨头；有的指甲很长，长到卷起来；有的手腕上还缠着黑色的东西，像是绳子，又像是水草。
它们要拽她下去。
姜沐夏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但她跑不动，或者说是游不动。那些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很凉，很滑，把她往下拽。水没过她的腰，没过她的胸口，没过她的脖子
“老夏！！”
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是温热的，有力的。他把她往上拽。
姜沐夏死死抓住那只手，指甲几乎掐进那只手的肉里。她感觉自己在被往上拉，一点一点，浮萍从她脸上滑过，光越来越亮。
然后她整个人被拽出水面，摔在岸边的草地上。
……
她趴在地上，咳了好久。
水从嘴里鼻子里呛出来，混著浮萍的碎屑，带着腥味。她的头发散开了，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子上，遮住眼睛。
“老夏，”方随揪蹲在她旁边，手按在她背上，“没事吧？”
姜沐夏总算咳完了，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阳光下有些晃眼，但能看清楚，眉头皱着，眼睛里带着紧张。
他的左手臂上，绷带湿了一大片，白色的纱布变成半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透出来的淡黄色药水和暗红色的伤口痕迹。
绷带边缘有几根线头翘起来，沾著水，在风里轻轻晃。
姜沐夏看着他，又看看那个池塘。
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浮萍重新聚拢，把刚才破开的口子又盖住了。阳光照在上面，绿得发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姜沐夏知道，底下有东西。
“老方……”她说，声音有些抖，“那个池塘……不对劲。”
方随揪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不对劲？”
姜沐夏张了张嘴，想说那些手，想说水底下的东西，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说出来……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点毛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色t恤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把里面的轮廓都勾勒出来。
内衣也透出来些，颜色比t恤深一些，边缘的吊带也隐约可见。
布料贴在皮肤上，能看见底下白皙的肤色，和因为受凉而微微凸起的细小颗粒。
水顺着衣摆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草地上。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环抱起手臂，想把胸前遮住。
方随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很快移开。他站起来，把身上的防晒衫脱下来，递给她。
“……穿上。”
姜沐夏接过，披在肩上。衣服上有他的温度，还有一点点药味，和他的气息混在一起。她拢了拢衣领，把自己裹紧了一些。
“走吧，”方随揪说，“先回去换衣服。”
他伸出手，拉她起来。姜沐夏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粗糙。他的手指收紧，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很稳，和刚才拽她上岸时一样有力。
她站起来，腿还有些软，踉跄了一下。方随揪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能走吗？”
“……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