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炼器
天工峰位于太玄宗东侧,峰体如一柄倒插的青铜巨剑,岩壁黝黑如铁,上面布满被修仙者开凿出层层叠叠的洞窟。
山腰处,地脉之火自岩层裂隙间涌出,在阵纹的束缚下化作数百道赤红光柱,如凝固的岩浆在石壁间蜿蜒流淌,将整座山峰映得昏红一片。
林元花了几天调息,便揣着灵石直奔天工峰,见了负责地火室的王师兄,拱手笑道:
“王师兄,师弟想租一间初级地火室,不知道是否有空余的?”
王师兄打量他一眼,挑眉道:“开脉期就想学炼器?
地火室每日耗三枚灵石,且炼器极耗灵气,你才开脉期,下品法器都至少80缕灵气且炼制不能停,你扛得住?”
“师弟只是提前熟悉炼器过程,师兄不必担心我。”
“行,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林元递上灵石,王师兄收下后指了间靠里的屋子:
“那间吧,地火稳些,记住,火候别乱调,炸了地火室你担不起责。”
“谢师兄。”
林元应声进屋,地火呼呼跳动,热浪扑面而来。
林元望着火焰,眸色沉凝,他要炼的不是法器,而是仪器,一枚戴在眼上的微型显微镜,灵石供能,放大千倍观察细胞结构。
这在修仙界,是独一份产物,也是一份念想。
接下来几日,天工峰的初级地火室里,屡屡传出器物崩裂的声响。
王师兄听着声响,摇摇头,随即迎向另一位前来炼器的师弟。
“嘭”的一声,又一次失败,熔浆凝铸的镜胚碎成三块,林元抹了把额角的汗,伸手捡起碎块凑近地火细看。
指尖摩挲着断裂处的纹路,随即摸出空白玉简,笔尖飞快划动:
“第三次,铁矿融矿火劲三成,耗时一炷香,纹路错误3处,镜胚脆裂,原因可能是火劲不足,融矿时间需要延长半时辰。”
“今天就先到这吧,过而不及。”
林元回到住处,坐在院中石墩上,听着院外的竹林飒飒作响,“呼,还好,苏师姐没来”,休息一会,便盘坐着开始修行。
——
天工峰
地火室内
第五次失败后,林元在玉简上标注:
“花斑石首次提炼,慢火两炷香,杂质去除率仅六成,二次提炼需要加两缕灵气作为牵引,火劲调低两成。”
林元笔尖不停,将每次的火劲大小、提炼时长、器物崩裂位置,地火的波动幅度都一一记下。
“耐心,是每个科研人的素养”
第七次,供能槽塑形有些偏差,导致灵气传导不畅,林元索性取来一块平整青石,用刻刀细细刻画供能槽的尺寸,再对照灵石大小反复调整,直到刻痕与灵石严丝合缝,才重新生火融浆。
又一次失败后
“狗屁的耐心!”
林元熄灭地火,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推门而出,打算回知竹峰修炼半个时辰补补灵气,顺带捋清症结。
刚走下天工峰的石阶,就撞见个熟悉身影,正低头,满脸愁绪,林元见是李柱,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柱头!好久不见,你去哪了?”
李柱听见声音抬头,见是林元,当即挠头长叹:“元哥,别提了!
上次下山回家,归宗后感觉心境平稳,没几日,我就突破到筑元期。”
“这……”
林元喉间一哽,心口莫名一抽。
“我刚把境界稳固住,本想去找叶师兄分享喜讯,可一进门就撞见他正和一位中年男子剑拔弩张地对峙。我心下暗道来得不是时候,便轻手轻脚地往后退,想悄无声息避开。”
“谁知中年男子身后的老头本是懒散躺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地四处乱瞟,可瞥见我的瞬间,目光骤然一凝,目光紧紧缠在着我,吓得我赶快转身离开。
“结果还没跑几步,眼前猛地一黑,再睁眼时竟落在天工峰上”
李柱想起这件事,脸色苦闷,无精打采地扫了眼四周,随即找了块干净石阶坐下。
“哦,那你知道那老头是谁吗?”
林元心中泛起几分好奇,顺势凑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追问道。
李柱皱着眉思忖片刻,终究是摇了摇头:“不清楚,他把我拎到洞府后,就勒令里面正在调息的中年男子收我为记名弟子,走之前还特意吩咐我师父,务必在三个月内让我突破到开脉期上品。”
“后来我才知道,我师父原是天工峰的筑基长老。可瞧师父对那老头毕恭毕敬的模样,那前辈定然是门内排得上号的大人物。”
李柱说到这,林元其实已经不想往下再听。
李柱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师父本就无意收徒,却碍于命令不敢违逆,只得把我带在身边严加管束。
我便日夜苦修,连合眼的功夫都少,只顾着淬体聚灵,直到一个月前才总算磕开了瓶颈。”
“如今我体内能容纳五十缕灵气,刚好够到开脉期上品的门槛。本想歇上几日喘口气,那便宜师父又逼着我学炼器。
我拗不过他,只得天天来天工峰练手,可那些炼器的门道技巧,我怎么都摸不透,真是愁死我了!”
林元听得嘴角微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既觉得李柱有些炫耀,又忍不住羡慕李柱的机缘,筑基长老亲自带教,这可是多少弟子求不来的福分。
林元敛去此前心绪,笑道:
“巧得很!我这数月亦在钻研炼器之术,正打算以那些无人问津的花斑石,炼一件精细灵物,只是诸多关节尚不通透,你我正好结伴探讨,互取所长。”
“真的?那太好了!元哥”
李柱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喜。
“我正愁没人探讨呢,长老教的控火技巧,我总练不熟练,你说的花斑石,我也见过,长老说那是没用的杂石,元哥你居然能用来炼器?”
“那石头可不一般。”林元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里面门道可多了,它……”
李柱听得双目圆睁,眸中满是惊异:
“真的?那你可得教教我!我也会些炼器法子,咱们互相交流!”
其后数日,二人几乎终日流连于天工峰中。
李柱心性如旧,没半点藏私,把长老教的炼器知识尽数倾囊相告:
“师父曾言,炼矿莫先急着动火,需先以自身灵气凝出浅淡灵纹,烙于矿石表面。
此纹名‘引浊纹’,可先锁住矿中杂质,再以温火慢烘,借灵纹牵引之力,将杂质顺着纹路逐点逼出,而非一味以烈火灼烧。
这般既能除杂彻底,又可护住矿核本源,不至于因火劲过烈耗损灵韵。”
言罢,他取出一枚泛着淡淡灵光的玉简,轻点玉简表面,几道细密的纹路当即亮起,解开禁制,递向林元道:
“此乃师父亲绘的引浊纹图谱,还有配套的灵气运转路线,需将自身灵气拆作三缕,一缕催纹,一缕控火,一缕裹住矿身护核,三线并行方能稳妥。
元哥且观,这纹路的转折处,便是控气的关键。”
林元接过玉简,目光在纹路间流转,忽然抬眼看向李柱,眼神奇怪:“那长老除此之外,就没说过别的?”
“说什么?”,李柱愣了愣,脸上满是茫然,挠了挠头道。
“没事,你师父有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