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真气外放
第二天一早,叶尘去了林府。
疤脸护卫等在门口,看见他来,点了点头,没多话,引着他往里走。
这次走的不是上次那条路。
穿过前院,绕过一片假山池塘,进了一个更清静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地响。
正中间是间宽敞的静室,门窗都敞着,能看见里头摆着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字画。
林清雪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蒲团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露出细白的脖颈。
面前摆着个小几,几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坐。”她抬了抬手。
叶尘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疤脸护卫退出去,带上了门。
“喝茶。”林清雪提起茶壶,倒了两杯,推过来一杯。
茶是淡青色的,热气袅袅,带着股很淡的清香。
叶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很烫,但喝下去,胸口那股因为刚突破还有些躁动的真气,缓缓平复下来。
“好茶。”他说。
“青竹灵茶,能安神定气。”
林清雪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你突破了?”
叶尘点头:“昨夜,开脉四重。”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三天,从一重到四重。很快。”
“林小姐指点得好。”叶尘说。
“我没指点你什么。”林清雪摇头。 “是你自己够拼,也够运气。” 她顿了顿,又说。 “开脉四重,真气能外放,算是摸到了修行的门槛。但真气外放,不是终点,是开始。外放的真气,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才是关键。” 叶尘放下茶杯,正襟危坐:“请林小姐指点。” 林清雪没立刻说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白光,在她掌心亮起。 那不是叶尘指尖那种微弱的光,是凝实的、明亮的光。 白光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凝成一个小小的气旋,气旋边缘,空气微微扭曲。 “看清楚了?”林清雪问。 叶尘点头。 “真气外放,第一步,是让真气离体。” 林清雪掌心那团白光缓缓飘起,浮在她手掌上方三寸处,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第二步,是控制离体的真气,让它按你的心意动。” 那团白光开始变形。先拉长,变成一根细细的光针。 又变宽,变成一片薄薄的光刃。 最后散开,化作十几点细碎的光点,在她掌心上方飞舞,像一群萤火虫。 叶尘看得目不转睛。 “第三步,”林清雪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叶尘心里。 “是赋予真气‘意’。你的意念,你的意志,灌注到真气里,让它不再是死物,而是你身体的延伸,你意志的体现。” 那十几点光点猛地一停,然后齐齐转向,对准了窗外一株竹子。 没有任何声响。 竹子上,一片叶子无声无息地飘落。叶子断口处,平整得像刀切。 光点散去,林清雪收回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看清楚了吗?”她问。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就试试。”林清雪说。 “用你最顺手的方式,让真气离体,然后控制它,做一件事。什么事都行,但必须是你‘想’让它做的事。” 叶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真气缓缓流动,顺着经脉,流到右手。他伸出食指,指尖,一点微弱的白光,亮了起来。 很淡,比林清雪那团光暗得多,也小得多。但确实亮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指尖那点光。 让它离体。 念头一动,那点光颤了颤,从指尖飘起来,浮在指尖上方一寸处,晃晃悠悠的,像风里的烛火。 叶尘额头冒出细汗。 控制它。 光点慢慢移动,很慢,很吃力。 他咬着牙,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个光点上,让它往左,往右,往上,往下。 光点晃晃悠悠地移动,轨迹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 “别急。” 林清雪的声音响起,很平静。 “感受它。它不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但它听你的。你要做的,不是‘推’它,是‘想’它去哪里,它就自己去。” 叶尘闭上眼睛,试着放松。 指尖那点光,不再是他“控制”的物体,而是他“想”让它去的地方。 他想让它往左,光点就往左飘。想让它画个圈,光点就开始转圈。 虽然还是很慢,轨迹还是很生涩,但比刚才顺畅多了。 “很好。” 林清雪说。 “现在,赋予它‘意’。你想用它做什么?切开什么?点燃什么?还是别的?” 叶尘睁开眼,看向小几上那个空茶杯。 他想用它,在杯子上,划一道痕。 念头一起,光点猛地一颤,然后嗖地飞向茶杯。速度不快,但很稳。 光点落在杯壁上,没有声音,杯壁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痕,很浅,但确实在。 光点散去。 叶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像虚脱了一样,后背全湿了。 “第一次,不错。”林清雪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叶尘觉得,她应该是满意的。 “谢林小姐指点。”叶尘说,声音有点哑。 “是你自己悟性好。”林清雪放下茶杯,看着他。 “真气外放,控制,赋予意。这三步,是修行路上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三步。很多开脉境修士,一辈子都卡在第一步,真气能外放,但不能控制,更谈不上‘意’。你三天就能摸到门槛,天赋不差。” 叶尘没说话,只是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大口。 “下个月大比,你代表林家出战。”林清雪换了个话题。 “王家的王腾,你见过了?” “没见过,但听说过。”叶尘说。 “开脉四重,但他在四重卡了半年,真气很浑厚,对真气的控制也不差。” 林清雪慢慢说。 “王家的《烈阳诀》,是火属性功法,霸道,刚猛。同境界下,硬碰硬,你不占便宜。” 叶尘点头。这个他清楚。 “但你有你的优势。”林清雪看着他。 “你体质特殊,能吸收寒气。王腾的《烈阳诀》是火,火怕水,更怕冰。你如果能将吸收的寒气,融入真气,化作寒冰真气,就能克制他。” 叶尘心里一动。 “但寒气不是你自己的,是外来的。”林清雪继续说。 “你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把寒气灌进真气里,那会伤到自己。你要‘炼化’它,让它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怎么炼化?”叶尘问。 “用你的真气,一点点磨。” 林清雪说。 “像磨刀石磨刀,把寒气的棱角磨平,把它的‘意’磨掉,只留下最纯粹的那股‘寒’。然后,把这股‘寒’,融入你的真气里。” 她说得很简单,但叶尘知道,做起来很难。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难。”林清雪看着他。 “而且,有风险。寒气入体,稍有不慎,就会伤到经脉,甚至伤到根基。你确定要试?” 叶尘没犹豫:“试。” 林清雪点了点头,没再劝。 她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玉瓶,放在小几上。 “这是‘冰心丹’。”她说。 “能护住你的心脉,减轻寒气侵蚀。每天服一粒,服完为止。炼化寒气时,如果觉得撑不住,就服一粒。” 叶尘拿起玉瓶,打开。里头躺着十粒淡蓝色的丹药,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药香。 “谢林小姐。” “不用谢我。”林清雪摇头。 “你越强,能帮我吸走的寒气越多。这是交易。” 她说得坦荡,叶尘反倒笑了。 “是,交易。”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重新端起茶杯。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