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遇刺
鹤颍在外行走七年,无论是伯卿给他的任务,亦或是自己在黑市上揭下的通缉令,无一失败。这使得他在杀手界有着极其响亮的名声,许多人都点明要他接单。但随之而来的,却也是他那越来越值钱的人头!那些作恶之人,无时无刻想要拔掉他这颗眼中钉。
当然这也与鹤颍的极度自信有关,他从不像其他杀手一样用一个假名号行事,自始至终他都只有一个名字,鹤颍!
他看着已经抬刀向自己劈来的羽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右手极速抬起。
“锵!!”
刀锋带着破空声落在鹤颍的小臂上,却发出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
羽津定睛一看,鹤颍的小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寒气顺着刀锋已经开始向刀把蔓延去。
不敢大意!羽津连忙抽刀后退,想要重新寻找进攻时机。
但鹤颍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只见他又一次化作雾气,黑色的水雾在空气中飘散无影。羽津看不到对手,只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湿度越来越大,皮肤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湿黏。
突然,一把黑色的刀从背后刺入他的皮肉。好在他反应极快,急忙向前闪身,堪堪躲过鹤颍的这一击。
但他没有想到,等他稳住身形后,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中布满了黑色的冰晶,像成千上万柄利刃对着自己。
死亡的气息向他席卷而去。
羽津想要动身离开,却又绝望地发现与地面接触的双脚结了一块巨大的冰,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鹤颍站在刚刚羽津所站的位置,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眼睛里,有绝望、后悔、震惊……
这是他第一次看着将死之人的眼神,原来面对死亡,会有这样的情绪啊。
但最终他还是操控着冰晶刺向羽津,冰晶在与羽津的身体相碰撞后碎裂成白色的粉末,而白色之中又混杂着红色的液滴。
羽津还活着,倒不是鹤颍手下留情了,是他在最后一刻用那对羽翼将自己包裹起来,挡住了冰晶的撞击。此时的羽津与片刻之前威风凛凛的他判若天渊,现在的他,羽翼已经被摧毁了大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细密的伤痕将他的身体割裂,犹如龟裂的土壤。
“羽人族!”鹤颍看着只剩半条命的羽津,冷淡的开口,说道,“看在你们族内有我一位好友的份上,这次饶你一命。”
“回去告诉你的上家,留着他的命,等我去收!”
鹤颍走了,他不需要从羽津口中得到什么情报,以他闯荡数年所积攒的人脉,任何情报都是唾手可得的。
羽津也走了,所幸清晨的路上人烟稀少,在凤鸣城对面的江岸更是空无一人,否则他此刻已经羞愧的难以做人了。
不过他原本也就不是人。
天脊大陆上的种族有数千种,在五千年前,人族还没出现的时候,羽人族便是大陆上最强盛的种族之一。这个种族有着如同鸟类一般的羽翼,骨骼密度也比其他爬行类动物要小得多,所以生来就有飞行的能力。此外,他们还有着操控风元素的能力,每一个族人都与灵术师相当。
但强大的种族都有着繁衍能力低下的通病,羽人族之所以被后来出现的人族所压制,正是因为族人稀少。战争爆发势必会有大量战士牺牲,为了保住族群,羽人族与其他强大的种族只能妥协,与人族签订协议,种族之间不发生大规模战争,让予人族一半土地。
所以自人类出现以来,虽发生过许多小规模战争,但大陆的总体格局却没有改变过。民间有传言道,人族之所以势大却不战,是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
但这则传言从未得到烛源和星源两大帝国的回应,久而久之也就被当成普通的民间谣言了。
……
鹤颍本想直接变成水汽飘过宫墙,但当他看到那延绵着一望无际的、高耸入云的墙体,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保险!
其实按理来说他也可以从墙体的缝隙中逐渐渗透过去,但那样子就跟做贼没什么区别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清楚这个墙体的厚度。不保险!
所以鹤颍只好到城门处,向城卫军说明来意。原本以为城卫军需要去一层层向上传达,自己得等上一段时间,但城卫军却好像已经提前收到了旨意,直接打开城门请鹤颍进去了。
刚进城门,鹤颍还没来得及感叹眼前的各式美景,就听到一声粗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
“好小子!长得娘里娘气的,还真能打仗不成!”
鹤颍寻声望去,只见城门上建着一幢门楼,往外延伸去的是一望无际的城垣,原先在城外看见的入云城墙,在城内看来却只是高数十米的城垣,外面的景色一览无遗。
门楼中五个人或站或坐,其中就有之前与鹤颍约见的茯森,在他旁边的是一名身穿古铜色铠甲的将领模样男子,应该就是刚刚叫住鹤颍的人。
另外三人则是两女一男,皆身着红白相间的云纹长袍,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青铜面具,站在茯森身后,看样子像是茯森的护卫。
鹤颍听到那男子竟说他“娘气”,心中有些不忿,但也没有过多表现在脸上。他脚下发力,纵身一跃跳上城垣,随后转身走进门楼中。
没有理会那名粗犷男子,他径直走向茯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不知为何,他从第一眼看见茯森起,就一直觉得这个拥有绝世美貌的男子很是熟悉,但他又非常确定记忆中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茯森同样笑着招呼鹤颍在他身边坐下,那里恰好有一把椅子,像是特地为鹤颍所准备。鹤颍却从未跟茯森约定过今天前来,可从进城门开始,一切事情就好像都在为迎接自己的到来似的。
他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发问,毕竟这里是烛源帝国最为权威,同时也是最为强大的组织,有一些特殊的手段是很正常的事。
“鹤颍,”茯森开口说道,“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何处境?”
我们?
处境?
鹤颍有些不解。
一是以目前来看,双方身份明显不对等,对方为何要用“我们”把他与国家放在同一高度?
二是处境为何?鹤颍不明白,当今天脊大陆各势力和平共处,烛源帝国更是最为强大的帝国!他们的处境自然是安全的。但对方明显意不在此。
没等鹤颍回答,茯森又接着问了一连串问题。
这些问题从茯森口中被说的轻描淡写,可落进鹤颍耳中却如雷声般轰然。
“你觉得,天脊大陆和那张巨网,像什么?”
“我们这些人,又是什么?”
“巨网外面有什么,你好奇吗?”
……
这些问题鹤颍听在耳中,略有感触。
但接下来茯森开口说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鹤颍,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而生?”
“还有,你是不是很好奇,飘云山脉的事!”
“以及,裁决者!”
这一个个问题从茯森口中跳出来,跳进鹤颍的脑海中,那一段残酷的、血腥的回忆被一点一点深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