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选拔
翌日，天色放亮，一阵熙熙攘攘的人流声打破了平静的小镇，片刻后街道上开始沸腾了起来。
“老李，楚小子，赶紧走了！今天是云梦家族的两位高人选徒的日子，咱也去看看热闹。”正准备和李叔出门的楚南，随即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和吆喝声传来。
是一名和李叔年纪相仿，身着灰色麻布的汉子，站在门外，嘴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脑袋东张西望。
“咦！王老汉，怎么没见你家娃子，这么好的机会不带去试试？”李叔略显惊讶的声音传来。
“我也就是去凑个热闹见识见识这高人啥模样，我那娃子还小，调皮捣蛋的本事倒是够了，真要说学个什么吃饭本领，我看是悬的很呐。”
“不过你那楚娃子年纪轻轻就跟你学了一身不错的身手，我看这次高人收徒准能选上，”汉子瞥了眼跟在身后的楚南笑呵呵道。
听到汉子的话后小脸一囧，腼腆道：“王叔叔，以后小鹏肯定会继承你的酒坊，自然是不愁吃喝的。”
“哈哈…，那倒是！”
“走走走！我们也早些赶过去，要迟了可落不着好戏看了。”汉子脸上喜色一收后故作一沉，道。
……
青石小镇的整个西边都属于云梦家族的产业。一个约十丈大小的环形广场，此刻影影绰绰，好不热闹。广场中间则是个丈许大小的台子，上面站着几道人影，脸色恭恭敬敬，似在等待着什么。
“听说这云老爷家里来的两位可是不得了高人呐，这要是谁家娃子被看中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啊！”
“可不是，我说齐老头儿，我看你家那小子平时精灵鬼怪的，怎么关键时候没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渐渐传入耳朵。
“老李，这高人收徒可有啥讲究，我看大家怎如此激动。”一路行来，听到附近的议论声后，王叔此时一脸诧异地问道。
正是一炷香前从家里匆忙赶来的楚南四人。
“不知道有啥讲究，你看这云梦家的家主，他的手段对我等凡人来说已然通天，此刻竟然只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上面。不难想象，肯定是高人不假了。”李叔指了指台上几人，脸色平静地说道。
“快看，那是什么…”
“这这！”
原本鼎沸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片惊呼声四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天空中悄然而落，稳稳地站在高台之上。当台下的众人看到后，顿时间又再次议论纷纷。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女子身着青色长裙，莫约二十岁许，脸孔秀丽，眼中波光潋滟，对视一眼甚是撩人心怀，玉香双肩，腿修长，体态婀娜，惊艳的是此等身材同在一个女子身上呈现却并不庸脂俗粉。
旁边的则是一位年纪相仿，身着白袍，剑眉，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负手而立，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站定后随即转身，脸色平静的对一位莫约六十岁的老者开口道：“云家主，开始吧。”
老者闻言后一脸释然，几步便来到台前，振了振衣袖开口道：“各位乡亲，老夫昨日所说的高人，便是这两位。”老者话音一顿，看了看两人后继续说道：“这次两位高人的莅临，是我们青石小镇天大的荣幸。这其中之意是要选几名资质不错的娃子收入所在宗门。”
”若修行有成的话…“
”嘿！谁要觉得自家娃有潜力的，尽管站上台来，说不得机缘落在谁家，不是老夫诳语，那真是一场光耀门楣的造化！”
“哎呦，不得了。”
“这真是仙人啊……”
老者说完，台下顿时间“哗然”声四起，不管男女老幼脸上尽显激动神色，而有的则是些许失落，不过大都还是一片喝彩声，甚至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都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云家主在小镇的为人我们大伙儿都清楚，不过这收徒又是怎么个收法，您倒是给我们大伙说个准儿，对不对啊！”就在这时，楚南旁边一个体型膘壮的汉子晃着脑袋，扯着嗓子高声道。
“是啊！我家小女娃子可鬼精鬼精咧，这要能送出去磨练磨练，能让俺省不少心咧。”
站在台上年轻女子闻言后会心一笑，对云姓老者递了一个眼神。
后者当即会意：“凡是青石镇的孩子，年龄十岁以上，十五以下均可参与选拔，名额除了老夫家族占去三个外，剩下的会通过一轮淘汰后，选出七个孩子，最终十人，三天后和两位高人前往所在宗门，正式拜师！”
老者语毕，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两人一眼，见男子露出满意之色后，这才出了一口气。
“听起来有谱，老李，我说这可是好机会啊，说不得让楚小子上去试试看？”王汉子闻声后，一脸兴奋道。
男人何尝不知这是一个机会，但一想到自己当初争强斗狠，以至于被仇家找上门来，最后虽然退敌，爱妻却为了保护年幼的女儿，身受重伤，不久便离开了他。
李叔晃了晃有些不自然的手臂，叹息道：“去吧，你小心点！”
他看了眼李叔，点了点头便往台上走去。
“南哥哥加油哦，我相信你一定能被选中的。”一道灵巧的声音传来，楚南回头看见小女孩正胀红着脸。
楚南见状，突然做了个鬼脸逗得其哈哈大笑。
“老李，我看楚小子真要是拜了师…？”王叔看着楚南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就说让你跟咱们家旁边的沈寡妇一起凑合过日子得了，你倒好，一个大男人还害羞做甚，以后看你咋办！”
“哼，以后我会照顾爹爹的。”
小女孩嘟囔着小嘴对着王大汉不满道，结果使得其一阵畅然！而李叔则神情一缓，不以为意，溺爱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
此刻站在台上的楚南顿时有些紧张，看着台下众人，眼光齐刷刷的盯着他不停地打量。
小脸不禁有些腼腆起来，而旁边还有十多个大至年龄相仿的孩子，站在台上神色不一。
“咦，师兄！这不是昨天我们抓紫貂兽时在密林里面遇到的那个孩子吗？”一道略显惊讶的女子声音传来。
旁边的男子思索片刻顿时讶然，显然是想起了昨天在密林中发生的事情：“一个孩子竟敢跑到密林深处，胆子是不小，且看看资质如何，若是不错的话带回宗门吧。”
随后陆续又有几个孩子赶至，其中的一个小女孩让楚南不禁多看了两眼，神色间略显诧异，一个身着淡紫色裙装的小女孩，扎着丸子头，正蹦蹦跳跳赶来，与大家并列一起。
随后又打量了片刻便默然，还真是有几次在大青山上遇到的小女孩，差点没认出来。
其身材瘦小，虽看似可爱，但他却知道，其身手和自己相差无几，曾还一起捉过猎物。
小女孩站定后张望着脑袋，显然也看到了楚南，脸色一喜，对其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好了，你们二十一人排好队，分成两列。准备两两对战，胜者晋升。”云姓家主说完向身后两人的摆了摆手，后者会意，迈步上前，给眼前的孩子们一人一根竹签。
“你们手里的竹签便是号码，相同号码的便是你们彼此的对手，都站到老夫这边来吧。”领到的孩子们纷纷打看着手里的竹签，表情各不相同。
老者目光巡视了一圈，收回视线后，看了看身旁的两个年轻人影。
女子见状，微微点头。
楚南则看着手里的的竹签编号，“三”若有所思。
“娃子们，分出胜负即可，不要伤了性命，不过要是怕疼的，认怂了，嘿！现在下台还来得及。”老者突然一声低喝，一边抚须一边对着众娃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众娃子闻言，不少顿显囧态，战战赫赫，其中一两个胆子较小的，甚至两腿开始打颤，语气明显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我我…”。
台下众人见状面面相觑。
“瓜娃子，你要是敢认怂，在这里给老子丢人现眼了，回家看老子不把腿给你打折。”
“我说云老爷，您可别吓唬这群奶娃子，有本事冲我来。”
“哈哈…”
随着几道洪亮的嗓音传出来后，台下一片哄然大笑，紧张的气氛瞬间转变。
老者身旁两道人影见此，对视了一眼，脸上也不禁浮现一丝笑意，缓声道：“开始吧。”
随着男子的声音响起，楚南的目光顺着前方望去。
“你个跟屁虫怎么来了？”场中左边一个男孩惊讶的问道。
“浩哥儿，手下留情啊！”
两个孩子显然认识，不过听爹娘说了，这是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说什么也要争一把，也顾不得玩伴之谊，小脸逐渐认真起来。
就在说话间两人便各自拉开了身型。略高的孩子站定后，直接一拳打了上去。明显瘦弱一些的孩子见状，反应慢了半拍，匆忙间双手格挡。
“啪”地一声。
矮些的孩子吃痛后，表情一凝，往后退了半步，随后也不甘示弱，蓄力后同样一拳往其胸口捣了回去。
对手见此，不遑多让，自如的收回拳头，身体往后一仰，灵活的躲过了一击，且双手顺势握住直面而来的拳头，往后一扯。
矮些的孩子见拳头被握住，一股大力传来，一用力，却没收回来，小脸顿时慌了。好在小腿及时一记侧踢补救，其对手皱眉间也只好放开双手，猫身躲过。
见一击未果，随后一个鞭腿。
“跟屁虫，看好了。”略高的孩子突然道。
矮些孩子闻言顿感莫名其妙，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随即身体前冲，双手伸展开来，往其胸口、脑袋一上一下招呼而去，想先发制人。
高一些的孩子见状心一横，先是往旁边一侧躲了躲，随后又折返回来，同样两拳径直而去。
“嘿嘿！你家这娃子可以啊，跟你学了不少本事吧？”台下一汉子看着台上的两人又继续扭打起来，对身边的一人议论道。
“那不然咧，要不以后怎么混饭吃。”汉子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应道。
“咦…这是要分出胜负了？”突然，一道惊疑声响起。
“浩哥儿，别打了，我认输了…”
果然！矮一些的孩子见自己全力而出的两拳被对手轻易的躲了过去，一时间来不及收力，眼看带风一拳迎面而来，明显是知道应对不了，这才惊慌的说道。
后者听到认输声后，也不好在下手了，收了力，往后退了退。
“好，第一场陈林胜，”陈林你先过来我这边候着，你下去吧，老者对输掉选拔的孩子扬了扬手说道。
“第二场，竹签‘二号’的过去准备好。”
“开始。”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第二场开始了，楚南望着场中，乐此不彼地观摩着。显然这种擂台比斗平时也没有多少机会看到的，更别说亲自试上一试了。
真要说搏斗机会，那就是在大青山上跟野兽的较量。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渐渐沉思起来，随即又摇了摇头，继续打量了起来。
“哎呀！”不一会儿，一道惊呼声传来。
一个孩子应声倒地，眼睛通红地捂着胸口…
伴随着这道惊叫声，众人知道，这第二场也结束了。
高台上的两道人影见状，均是摇了摇头，现出不太满意的神色。显然是看出来远没有第一组的基础扎实。
不过女子目光此时却猛地一亮，脸色一喜地看着缓步上场的身影道：“是他。”
男子闻言，目光看去，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当楚南听到老者念到自己的号牌时，先是一怔，后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去。
而台下的李叔看到后，目光一凝，却是没有太过担心，莫约是知道楚南大概的身手。
楚南一边走，一边念头转动起来，抬头看了眼同时到场的对手。
是一个看起来些许黝黑，比自己略高些。站定后双手一舒，摆好姿势对他点了点头。
见对面这架势，一瞬便知道这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也是会家子，轻视之心顿时消散。
“第三场，开始”
随着老者的话落，台下众人凝声望去，却见楚南率先出拳。
眼见拳头飞来，他却不慌不忙，一个侧身躲过后，单手作势一拂。楚南见此，脸色平静，拳头一收，改拳为抓。
“不错。你的反应很快啊！”
对面孩子见此，嘴角一翘，慢悠悠地说道，不过说话间此僚速度可丝毫不减！退了一步后，一脚踢来。
楚南并未理会对面的挑衅，见一抓并未凑效，同样抬起就是一脚。
“噗！”地一声闷响传来。
吃了个小亏，脸色当即一沉，算是知道了眼前这人不好对付，缓了口气后，身体一紧。
正思索间，见对手带着拳风，再次冲了过来。
见此，猫腰扭了一圈，先躲过一道拳影后，随后对拼一记。
“啪啪！”两声。
一拳直接砸在楚南的肩膀上，而另一道却落在其手臂上，两者明显吃痛，但神色不一，短暂接触后又再次拉开身形。
“这是李傅义家的楚小子，这身手，嘿嘿！”
“吴老婶儿家这娃也不错！平时看着不咋样…”
对拼一记后的楚南没有理会众人的声音，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嘀咕道：“看来不用点真功夫是不行了。”
对面见状，同样若有所思，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
果不其然，刚准备好，只见一阵风似的影子迎面袭来，匆忙间只好下意识的抬手格挡。
“砰！”。
恼怒间只看对面的人影再次飘荡了起来。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脸色一僵，再次拉开架势，谨防对手突袭。
“不错，速度是有了，这速度算是炼体境第二阶段，‘炼肉’期了。”台上男子些许惊讶的声音传来。
女子闻言后暗自思量片刻，随即秀眉一展，脸上不由露高兴之色：“这次下山来除了这孩子以外，这个云梦家的孩子应该也都不错，这次带这几个苗子回宗门会有不少好处。”
一边男子不置可否：“如此看来，分出胜负，也就在顷刻间了。”
台上，上一刻还在缠斗的身影，但随着男子话音落下。其中一个就显得有些招架不住了，顿时间手忙脚乱，身形不断后退。
而占其上风者正是楚南，凭借着自己身法，飘忽不定，拳拳到肉。
就在楚南敛息换气，准备再凝结一拳锤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身后声传来的喝止声。
“好了，你们两个不用比了。”老者似乎见情形不秒，立即抬手指了指两人朗声道。
“这娃子谁家的，好快的速度。”
“李傅义家的，这少娃子我认识，经常在大青山遇到，可见识过娃子一身打猎本领不得了咧！”一个瘦弱汉子立即回应道。
紧接着一片赞叹声接踵而来。
老者的话音传来后，楚南便停下了身形，紧绷的神情逐渐平静了下来，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声，径直往老者身旁走去。
其对手此时头发凌乱不堪，一脸阴沉，神情很是不甘，不过却又无奈的捂着肩膀往台下走去。
“第四场……”
回到这边休息的楚南微微舒了口气后便继续打量起后面的比试。
一个时辰的时间渐渐过去，在楚南之后的比试中，使其眼前一亮者寥寥无几，唯一一个当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才知道，原来是云姓老者的后辈，楚南当即便释然了。
接下来让楚南比较期待的便是这个着淡紫色裙的小女孩了，不过对她的实力，心中有底，所以并未太过担心，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果然，凭借小巧灵活的身手，让对手顿颇为无奈，出招根本无从着力，而结果自然是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晋级成功。
小女孩迎面跑过来，看到楚南后嘻嘻一笑，观望起其他人的比试。
随着比试逐渐步入尾声，剩下的几场因云梦家剩下两个实力明显比对手高出一节，游刃有余之下也轻松赢得比试。
云姓老者见圆满结束，满意地点了点头，脸色一喜道：“比试结束了，不知两位上仙接下来有何吩咐？”
“让众人散去吧。”年轻男子闻声后，指了指台下众人，随后又正色道。
“你等十人如有疑惑，稍后自自然会解释，先到身后大殿吧。”
台下众人见状，也纷纷明白过来，然后各自退去。
“老李，我就说这楚小子不得了吧，这回被高人看上了，你以后有福了。”
“吧唧。”
此时的王叔狠狠的抽了口烟袋，明显有些嫉妒道。
“但愿吧！”而李叔似乎心有其事，脸色看似平静，心里却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