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山
回到茅屋,扬楫三人把家当收拾收拾,三个小包裹把干粮衣服收拾了。
以前的破小屋,屋顶少半边,墙也塌一面,现在给收拾得像个家了。
大门牢牢地关起来,免得风雨冲进来,把木板床给泡坏了。锅碗堆在角落,万一日后再有机会,还能回来继续住的。
玄燕牵起大狼狗“傲乌”,走在最前头,不时地回头搭话。
“扬哥你怎么不拄拐了?”
“拄什么拄,以前拄拐是因为当乞丐,扮可怜。一点点痛而已,我早就习惯了。”
扬楫跛足,又背俩行囊,走起路丝毫不落后。
踏上大桥,见远处的延陵山像守山大神俯瞰这座城。
扬楫不时地摸摸胸口的石头,凉嗖嗖的,让人身心宁静。
“扬哥你是不是身上痒,老看你伸手在抓来抓去的,要不你去河里洗一把?”
“去——去——你知道什么呀。”
秦树元走在最后,明媚春光下,他满脸笑容。
扬楫有点不耐烦,催促他快些。玄燕的胸闷,在走下石桥之后消散,大口地喘了气。
“扬哥咱们不能被撵出来吧?”
“哪能,你不是见识过了,能是假货吗?”
“那倒是,万一有人抢呢?”
玄燕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只有这一句让扬楫如雷贯耳。归根到底,他们只是孩子,在城内还有官府的人能主持公道。
出了城,再遇上些歹人给抢了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跑嘛,要小心给人骗了就是。
他停下脚步,然后一把拽住秦树元的胳膊,他手劲很大,痛觉让秦树元回神。
“哎呦哎,干嘛啊!”
扬楫毫不客气:“你搁后头磨磨唧唧磨磨唧唧,你干嘛?从缇小纾房间出来你就笑呵呵的,给你美的,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玄燕摸着傲乌的头,侧过脸道:“哈!秦哥是不是喜欢人家?”
秦树元躲闪目光,然后快步跑向前面。
玄燕驱狗跟过去,追问:“是不是嘛,是不是嘛!”
“唉!”扬楫叹了口气,现在需要有人商量商量保管宝贝石头的事,这关系到三人往后的生活水准。
保险起见,还是早点到地方的好。
玄燕忽然停下脚步,待他靠近凑过来说道:“富人的地盘,我们能呆得住吗?”
“担心什么呢,缇小纾给的,她说可以那就没问题。要不行,回头咱们找她去。”
“那倒也是,如果她这个骗我们,小杏就不能跟她走了。也算考验考验她。”玄燕自言自语。
突然,傲乌挣脱绳索,迅速朝前面跑去。
玄燕连声喊:“哎哎!”
扬楫知道不妙:“老秦!”
山口两人坐在石阶上。一少年,背猎弓,腰挂配刀;一少女,面容青涩,腰系长鞭。
秦树元摆开架势,手拿一块石头,气势将就不输前方两人。
就人数而言,他们这方有小小领先。毕竟三人一狗,勉强凑齐四个输出单位。四对二,不过他没兵器,有把西瓜刀还在扬楫的包裹里。
反观对手,一个年龄同他无二的少年,漏胳膊漏腿的打扮,像个猎手。另一女子年纪要更小,水绿衣裙,身上一股植物香,莫不是卖茶叶的。
身后脚步声近了,秦树元更有气势了。
“哼!年纪轻轻学人家劫道?也不睁眼悄悄,我后头可有人!”
“呜——汪汪汪!”
他余光朝身后瞥了瞥,确信只有一条狗跟了上来。心里大骂:妈的两个跑哪儿去啦!不会这时候拉屎吧!
“你后面的人呢?”少年笑道。
“你你你——你凶什么,马上就来。”
转头朝狗小声道:“他们人呢?怎么就剩你了。”
刚问完,看见树后二人匆匆跑来。
他退了两步,对扬楫耳语道:“劫道的。”
这一句差点把他吓跪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刚想掉头狂奔,但眼前也就两人,且与他们年纪相仿,有可能退路已给断了。万一跑起来,这人开弓射箭,怕是不死也重伤。 “哎——”少年远远地抬手冲扬楫打招呼。 “你敢过来我们报官了!” “报官?不不不,我们不是——”少年有点慌张,看了眼身边的少女。 “不是什么?” “不是犯人。” “你们不劫道的吗?”扬楫狐疑地问。 “只是想请你帮个忙,你在花舞派得的东西——”少年一字一句地说,没等他说完,扬楫拽起玄燕朝山外奔逃。 傲乌也跟着跑了。 双方对话期间,秦树元回忆过去所有经历,好像并没有能应对此情此景的先例。他又打量一圈周遭,准备挑个趁手家伙。一旦双方撕破脸皮,也好动手。 再一回过头竟然只剩他自己。 “人呢!狗呢!” 两人不敢往别处跑,只敢往城边靠。 很顺利地跑出山,直奔护城河桥头去。 玄燕跑不动死命地往下赖,二人一口气跑出三里地,他终于坚持不住放慢速度停了下来。 确定这么远的距离弓箭射不着,他才敢在河岸的树桩上坐下。 摸着胸口的玉石,重重叹了口气,骑虎难下,心里也难过。这是卖掉杏仁换来的,他始终记得。 “没追来吧。” “你比狗还能跑!”玄燕摸着狗儿。 “完了!秦哥人呢?” 事情不妙,眼看兄弟被抓去当人质,难道能不救人吗?扬楫内心挣扎,秦树元同他非亲非故,何故抛弃下半生的幸福去救他。他也只是孩子,犯不着拼死一搏,完事再搭上性命。好胳膊好腿的,跑不过他个残疾,自找的。 心底愤恨地独白一堆,还是仗义地拿西瓜刀去了。 只拿皮袋包的白刃西瓜刀就一往无前地跑回山口。 正逢三人从山上下来,扬楫二话不说抽出刀,心里暗暗叫苦,刚巧跑得腿软就撞上,实力大减,胜算也低。 “哎哎哎!”秦树元抬手叫停,不由自主地朝后退。 少年护在少女,大步向前的扬楫缓缓停下。 扬哥把玉石留给玄燕,让玄燕拿锥子自保,如果他不能把人救回来,那她就跑得远远的,把石头卖了独自生活。 没等她拒绝,就一个人去救人了。 百无聊赖,她在树桩上使锥子刻画四人生活场景。 三个人形留在了上面,还差杏仁就刻完。 “汪汪汪!” 傲乌突然狂吠起来。 远处扬哥和秦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那对猎户兄妹。 不用想,扬哥肯定也沦陷了。谨记扬哥教诲,他们有弓箭,跑! 她拽起狗,朝城内跑,根本没空看杨与秦的招手。 三人花了一上午折腾来去,又回到了城门边。 少年名叫单追游,东南越地的天姥山的猎户世家;少女华春泽一家,在村里主要养蚕缫丝为生。 满山绿意,浓绿近黑。 五人一犬走在登山路上。 “早讲明白,那至于这么折腾,给我整饿了都。”扬楫埋怨。 单追游爽朗地笑道:“可你也没给我机会讲呐,上来就跑。” “说来,你们是修炼者吧。” 单追游点了点头,和华春泽对视一眼。 扬楫点了点头,猜到了大概。 “修炼的貌似有高低之分吧?你俩什么段位?”秦树元问。 “哈哈,皮毛皮毛。只是前年猎了只精怪,吃了内丹让体魄健硕了些,境界什么的,我也不太懂,这不来中原讨教呢。” “哦。那这姑娘是?” “她是邻居家华叔叔的女儿,反正山里头无聊,也随我出来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华春泽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既然二位都有本事,那何必要与我们同行?” “啪嗒”树枝断裂的声响。 “嘘——” 单追游伸出食指让众人安静,他弓腰伸手探向背后弓箭。 “山猫。”华春泽小声说。 “猫猫?”玄燕接话道。 几人也都学他的样子弓腰半蹲。 眼力有限,扬楫扯大眼皮也没找见“山猫”在何处。 猎户的敏锐观察力,只要一点动静就定位了目标所在地。 橡木弓绷直了弦,竹箭破风而出,命中了树杈间的活物。 “喵呜——” 猫痛苦地哀鸣一声坠地,玄燕眼眶唰得湿润了。 傲乌率先跑下山路,一路“汪汪汪”。单追游拨开横斜的枝杈,翎羽箭下果真躺着一只圆滚滚的大山猫,通体棕黄,个头抵得上半条大狼狗。 “这条猎狗真是不错。往日想一箭命中可难得很,今儿倒是好运。” “走开啦,这不是猎狗,是看门狗!”玄燕对他很反感。 山猫后腿被射中,仍很凶猛,冲众人发出威慑呜呜声,炸起浑身的毛。 “还凶!”说完,单追游拔出腰间猎刀,抬脚踩住猫头,黑色的靴子直接将猫脑袋半边踩进泥里,准备朝脖子下刀。 “住手!”玄燕大喊。 “噗呲”刀口已没入了山猫脖子,猫儿咳嗽几声,血流像小溪。 大猫动作渐渐无力,只剩胸口还不断起伏。 单追游不以为意,厉声道:“干嘛!” 玄燕气鼓鼓地大口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转头拉住狼狗上山。 女人对猫科动物的可爱难以拒绝,连见惯不怪的华春泽眼里都流露几分怜悯。 知道玄燕不忍心,扬楫也想制止的,可人手里拿大刀呢,哪敢? 山猫一会儿便没了生气,奄奄一息。单追游拔出箭,将镞在毛上蹭了干净,塞回箭筒。 把猫甩进麻袋,扎紧袋口背在背上,黑乎乎的脸上带着笑意。 “搁我们那儿,这么大的山猫,连小羊羔都吃得掉,小孩子被咬死咬伤的也有。凶得很呐,又狡猾,不是有经验的猎人还不一定杀得掉。” “欸?你们怎么都不讲话了?” 华春泽动了个眼色,指了指前头的玄燕。 “惹小姑娘不高兴啦!哈哈,没事。晚点的,猫皮剥下来送她,做个小围脖可舒服了。” 二人不讲话,只因被猎人宰猫的利落手段吓住了。 离开县城,外面的世界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