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恶匪
门前土路上，杨植拉着装满柴的车，摆手像众人告别。
“一路小心，”张红婵站在门口冲着杨植温声嘱咐道。张红蝉也想跟着少年前去，可杨植觉得路途不安全，自己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没什么，少女年方二八正是豆蔻年华，难免有贼人惦记，就坚持不让少女随行。张猎户在家中准备过几天上山打猎的弓箭，所以今天还是少年一人。
“知道了，”杨植拉着装满柴的车就往镇上赶去，迎着初生的朝阳，伴着黄鹂的叫声，少年拉车大踏步前行。
杨植要去的镇名唤沙丘镇，镇子挺大，是一个万人的大镇。就是有点远，大概二十多里路，平日里杨植会把几天砍的柴存起来挑一个好天气去卖，大枯村里其他人家上山打了猎物也会去镇上卖，只是不像杨植那么频繁。
赤日炎炎，清晨的凉爽已过，太阳晒人异常。
幸好这个世界的植被比较旺盛，临近沙丘镇的一片密林中，杨植坐在树下略作歇息，对于一般的大荒汉子来说，这点行程不算什么，可毕竟少年年龄小，身体又瘦弱，只能走一阵歇一阵。用衣袖擦了擦头中的汗，今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少年闭目养神。忽然间，杨植听到一阵微弱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声音有些杂乱，似乎不止一匹。不过这个地方的人出行都骑马，没什么稀奇，少年躲在有荫凉的树后不做理会。但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间，杨植好像还听到了人的对话声。
一个沉闷的声音似在询问：“老大，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是不是干活太频繁了，被盯上了怎么办。”
“放心，再干完这一次咱们就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更何况修道者不插手凡人之事，有那位做靠山，保咱们万事无忧。”一个好像领头的男人用粗犷的声音回答道。
“兄弟们加把劲，尽量在天黑前把活干完，回去大家好好快活快活。”领头的男人又大声喊道。
“哈、哈、哈，”众人狂笑。
“驾~、驾~……”快马加鞭，骏马扬起一阵尘土，这群人扬长而去。
待众人渐行渐远马蹄声微弱到听不见的时候，杨植才从树后闪出身来，少年听的众人的狂笑，心中有些害怕，也未敢观看，这群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少年暗自心想。
略做沉吟，杨植不再思考，都到这了岂有回去的道理，推起小车准备进城。沙丘镇很特殊，城内没有什么官兵，都是靠着几大家维持治安。城门口也就没有特殊的守卫，仅有几个看门的老卒，凡人无需通过检查都可入内交易。
此刻城门旁
“哎，你们几个在这里看好，我回去撒泡尿。”一个年龄最大的汉子说道。随即不理会众人回答，转身向城内走去。
“哼！回去撒尿？回去是去赌场吧。不就是背靠王家吗。狗腿子，呸！”
剩下中的一人恶狠狠的对着汉子骂道。
“哎！慎言，被他听到了，你还是免不了皮肉之苦。”另一个姓韩的汉子说道。这些人有的是平常人家，有的是大户人家的旁系，来这里不过糊口饭吃，看到外地人也捞些油水。
“韩哥，听说没最近那件闹的愈来愈厉害的事。咱在这不会有事吧，你背靠韩家，平时消息最广了，跟兄弟们聊聊？”刚才那个不忿的男人言道。
韩姓汉子眼光一亮，鬼祟的看了看周围，招呼几个兄弟围在一起，轻声嘀咕了起来。
杨植路过城门楼，看见围在一块说的汉子，摇了摇头，推车进了城门。他们以前也拦过杨植，不过杨植穷的两个口袋翻不出一个大子，后来也就没再拦过少年。
穿过城门楼，眼前是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是一层的砖瓦房，路边是一些摆摊叫卖的小贩，来往的皆是行人。这还是在外城区，城里穷人居住的地方。沙丘镇主要的横街道二十八，竖街道三十二，其余大大小小的街道多不胜数，杨植平时会在最靠近城门的一条街道卖柴。
进去城内已是正午十分，穿过青石铺就的街道，路过一家家店铺，杨植推着装满柴的木车来到鱼子街，鱼子街街宽八丈，长二十丈，还算繁华，两边其他如杨植一般的商贩也在进行买卖。
杨植寻了一个街角，找了面有阴影的墙，墙边有一颗槐树，这就是杨植经常卖柴的地方。杨植将柴车停在面前，抱着肩膀蹲着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也不叫卖。
柴前立有一个木牌上写一个铜板一捆，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所写，不错，正是张婵玉所写。大枯村中有一老妪，曾是沙丘镇大户人家殷家的婢女，读过一些书。张婵玉跟随老妪学过一些时间，顺带着，杨植也识得一些字。 杨植卖的是黑山特有的一种黑木柴，这种柴相比其他的柴耐烧，而且烧的时候烟气小，所以也不用叫卖，经常在这买柴的人也不还价，扔下钱抱柴就走。听着墙内汉子‘嘿、嘿’的喝声伴随着击打木桩的响声，少年知道，那是一位姓李的老拳师在带徒弟练武。 大荒人家有人习武，杨植就亲眼见过有人徒手碎石。城中以几大家族为首，想习武除了加入家族，再有就是跟着这些“名声显赫”的老拳师学艺。少年曾经也想习武，再找个大户人家做个看门护卫，挣些钱两，将家人都接到城内过上好日子。但无奈囊中羞涩，也就没了下文。 少年蹲在墙角细细的打量着来往的人，这里面在外，杨植也学会了察人观色。今天来往的人似乎脚步匆匆，脸上都有些少许慌张之色。发生了什么？杨植暗自嘀咕。 少年体型瘦弱，木车不大，路途也远，一次也就能推个十捆约重一石差不多一百来斤的柴。由于柴好，很快就卖的差不多了，还留有最后一捆。 杨植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活动活动有些麻木的双腿，抬头透过密集的树叶看了看刺眼的太阳，正是最热的时候，摩挲着手中的九枚铜板，贴身收好。一会给张红蝉买个簪子，少年暗自欣喜。 迈步向对面茶铺走去。 茶铺主人姓王叫王连山，开间小茶铺，不仅卖茶，也卖些吃食，其为人心善。杨植中午口渴时常来这里讨碗茶喝，王连山看他小小年纪，也不收他钱。相比他人，杨植卖柴每次也都愿意多给他点。 “王大叔，讨碗茶喝，”杨植来到店前喊道。 “是小杨啊，快进来，外面热，”说罢，王连山连忙摆手招呼杨植进入屋内。 “嘿！嘿！”杨植笑了两声迈步进入屋内，环顾四周，店内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杨植便找了一个靠门的桌子坐了下去。 王连山端来一碗凉茶，坐在了杨植对面，杨植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凉茶是王连山头晚用碎茶叶沫混合一些清热凉血的草根树叶冲泡的，满满一大壶，夜间冷凉了，第二天卖。凉茶没什么茶香，卖的也便宜，胜在解暑人喝下去畅快。 确实，走了一上午杨植也有些累了，拿出随身干粮吃了起来。“王叔，今天你店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往常还有些茶客的。”杨植边吃干粮边闲聊似的问着王连山。 王连山面露难色：“唉！都是山匪闹的，你看看，今天连街上的人都少了很多。”王连山叹了口气，指了指外面。 杨植看了看，确实！往常街市都是人挤人，今天人是少了不少。 “山匪，什么山匪？”杨植又疑惑的问道，满嘴碎渣。 店内也没什么人，王连山干脆和杨植聊了起来。“前些日子不知从何处冒出一群山匪，在沙丘镇北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夺不算，最可怕的是竟然连屠了四个村子，妇孺孩子，一个不留啊！”说到此处，王连山不禁压低了声音，满眼愤恨。 “有各大家族在，那些恶匪不敢来沙丘镇闹事，但也是人人自危，紧闭房门，别说现在都没人敢出镇了，连我这小茶铺都没人来了。” “什么！”杨植大吃一惊，听完王连山的话不禁联想到刚入城的那群人，那群人会不会就是山匪？幸好自己藏在树后，没被他们发现。 不好，杨植反应过来，不再寒暄，两口将干粮填入嘴中，起身夺门而出。只听王连山在身后大喊道：“你的柴和车。” “王叔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我明日再来取。”说罢，少年头也不回的向镇外跑去。 刚刚那群人的方向是大枯村的方向。奔跑在青石街道上，两旁商铺如穿花蝴蝶般向后飞去。 穿过城门，出了沙丘镇，杨植奔跑在路上。 少年心中仍在安慰自己，未必，那个方向可去的还有七八个村子，未必就是奔着大枯村去的，而且那些人也未必就一定是山匪。想是这样想，少年极速奔跑脚下未敢歇息。 烈日当头，可也挡不住少年归家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