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灵清玉体
空清孤寂的屋中,道士正在闭目打坐运功。突然,一股强横的神识在其身上来回扫动。青乌子睁开双眼面色一沉,微皱眉头沉吟了片刻,旋即掐了一个复杂的手决,顿时屋内青光大作。待青光散去,屋中已没了青乌子的身影。
青乌子门前正在打盹的灵犼似乎有所察觉,猛地睁开红彤彤的双眼,直起四条粗壮的蹄子,摇了摇头浑身白焰大作,就欲追去。
还没等施展妖力,耳朵却传来道士的声音:“白笛,留在此处保护那位小友,我去去就来。”
旋即灵犼不情愿的熄灭浑身火焰,眼神愤恨的看着杨植那屋。许久,只能再次屈膝趴下闭目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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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无话,次日凌晨。薄薄的淡白雾气笼罩着高山悬崖
高山悬崖之上,杨植缓缓打着八部金刚功,用心感觉着身体里那一股细若游丝的热流,随着自己腾转挪移在周身走动。
青乌子说过,那股热流就是真气,当真气出现的那一刻,标志着自己算是真正进入了锻体一重。
之后自己要做的就是练这八部金刚功,壮大那一股真气。利用真气游走诸身,长养肉身。平时再坚持打熬筋骨,增强气血。
八遍以后,杨植开始感觉身体有点累了,当即停了下来,不敢再打。如道士所说,再练下去对身体有害而无利。其实这并不是疲劳,而是阳气转化为真气导致的体虚。
停下身来,并不意味着停止修炼。杨植缓步走到院中角落,这里放着一堆一人高的石头,造型奇异,大概十多块,块块重达百斤。
石头堆旁还立有一块黝黑的木桩,太阳照射下泛着点点光泽。杨植摸过,那木桩甚是奇怪,坚硬异常不说,用石头敲击起来还发出“当当”的沉闷声音,好似钢铁做的一般。
杨植低声喃喃自语:“道长可真会玩,今天自己恐怕是不好过了。”
道士临走前传给了杨植接下来的锻体方法,就是把那一堆石头一个个的搬到院中的另一个角落,大概五十步远,来回两趟。然后再用双手击打木桩千次,双腿击打木桩千次。
为的是锤炼力气,还有依靠肉体的撞击达到增韧经脉的作用。
看着眼前膝高的重石,杨植头晕目眩。咬了咬牙关,弯腰扎步,用双手抓住石头两边,低喝一声‘起’。
瘦削的身体双臂肌肉隆起,双腿不住的颤抖,慢慢的石头竟然被抬了起来,杨植脸色通红。不敢怠慢,缓缓抬起脚步向前踏去。
也就是向前踏了一个小臂的距离,杨植不得不放下脚步,但他并未放下石头,依旧抱在怀中,因为少年害怕这一放下自己就再没有勇气抬起来。歇了歇,缓了口气,杨植再次踏出第二步。
植无比怀念当初卖柴时推得小车。
烈日高升,炽热的阳光将大地烘烤的犹如火炉,丝丝热气从地上渗发而出,让人的视线都略微扭曲。
杨植头上汗如雨下,放下手中石头,“砰”的一声巨响,小院好像都动了动。
少年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头上的汗,左手捂着腰部,感觉好像脊椎都快被石头压断了。舒展了一口气,扭头望向旁边浑身火焰大作的灵犼。
杨植心中暗自嘀咕:“不知道这畜生今日发了什么疯,周身火焰滚滚,弄得本来就小的院子热的难以忍耐,这一上午自己足足喝了十壶水。”
旁边的灵犼悠闲地趴在地上,缓缓摆动着自己雪白的尾巴。好像注意到了少年在窥视自己,本就狰狞的面目上眼皮抬了抬,旋即又落下,浑身火焰又汹涌了几分。
感到空气温度又高了不少,赶忙收回视线,杨植心中骂骂咧咧。
不管孽畜,杨植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头,这已经是自己第三块了。回屋弄了些吃食,不敢歇息,再次抬起虚弱的手臂搬运石头。月上枝头,山林中传来野兽的吼叫。
伴随着“砰”的一声,最后一块石头应声落地,杨植摊坐在地,看着地下的石头,又看了看满是被石头边际磨破的手掌。杨植缓缓握紧双拳,双臂杵地毅然决然起身,向对面木桩走去。
站在木桩面前,杨植深吸一口气,抬起握紧的双拳,猛地向木桩打出。“当”的一声,木桩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收回双手,杨植只感觉手心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好像打在了石头上,骨头都要碎了。但是脑海中回想起大枯村一幕,杨植心中更痛。
再次沉喝一声,蓄力又打出一拳。在疼痛和意志的折磨下,杨植生不如死。就这样一拳一拳的打着,一千下打完,又换双腿。
深夜时分,明月高悬
终于结束了,杨植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旁边是满是鲜血拳印的木桩,
杨植感觉提不起来半点力气,四肢软的像面条一样,肌肉如同被撕裂一般,身体各处唯一传递给大脑的信息是--疼痛。少年苦笑,咬紧牙关,翻过身来,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掌向竹屋里面一点点爬去。
‘吱’的一声,杨植伸手推开竹屋的门,蠕动一样缓缓爬进屋内。
“这破门沿,老子明天肯定把他拆了,”杨植内心吐槽。要不是此刻周围没人,恐怕会被眼前少年吓坏。
竹屋内有一个大竹桶,齐腰高,正好够一个成年人坐里面的。里面装有半桶水,这是早上杨植按道士吩咐准备的。
来到竹桶边,双手撑地,杨植双腿发抖艰难的站了起来。光着膀子的上半身趴在竹桶边沿,一扭身滑进竹桶,激起一阵水花。
杨植双手颤颤巍巍的从裤中掏出一个碧绿的小瓶,打开瓶塞,里面是绿色粘稠的液体,凑近鼻子了闻了闻,好家伙,差点没给自己当场送走。
一股浓郁至极的药味直冲天灵盖,入脑是无比的清爽,好像把脑中的垃圾清理干净一样。忍住不适,杨植倒了一滴液体水位至自己肩膀的竹桶,顷刻之间,木桶水就被染绿了,杨植只感到竹桶中的水也凉了几分。
这道士给的药真有效。接着,剧烈的困意袭来,杨植再也忍不住了。双手也放进木桶,头枕着桶壁,闭上双眼,干脆就在竹桶中睡了起来。
在杨植睡觉之时,青绿色的药液微微晃荡,丝丝温和的能量顺着浑身张开的毛孔修复着少年疲劳的身体,能量所流之处,杨植经脉也宽阔了几分,出血的手掌很快完好如初。
离此地几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峰上,明月高悬。
青乌子对面站着一个黑袍老者,两人悬于明月之下,高空之上。风声呼啸,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黑袍老者看着对面凭空出现的道士,如临大敌。心中暗自苦笑,自己本以为在这种小地方没什么危险,便肆意铺展神识。谁知竟惹上这种高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根本看不透对方境界。
暗叹一声:“这次栽了。”
旋即伸手抱拳:“敢问前辈名号?”黑袍老者毕恭毕敬。
“贫道道号青乌子。”青乌子面色平静竖手为掌施了一礼,青乌子也仅是好奇这等灵气稀薄之地怎会有这等强横的神识出现,怕有奇异,这才来此一观。
“什么!”黑袍老者大骇,面露惊讶,好似青乌子名号极为响亮。
随后大呼,“莫非前辈便是当初镇守悬颅边关的青乌子?”
“咦!你认得贫道?”道士微微错愕,张口问道。
“道长悬颅边关一剑斩退魔族三十万大军,修真界谁人不知?”黑袍老者一躬到底,额头微微冒汗。开玩笑,眼前这位五十年前,仅凭一剑之威,吓得魔族二十年不敢犯境,在他面前谁敢造次?
“哦!”道士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出名’,看着眼前黑袍老者恭敬的样子,自己也不好发火。旋即面色平静的问道:“你来此处是为何?”
“禀前辈,晚辈是太清宗的一个内门长老,宗门听闻此处疑似出现魔族之人,故发布宗门任务调查此事,恰好宗门圣女接下了这次任务。宗门高层担心魔族狡猾,圣女涉世未深,特派晚辈暗中保护。”黑袍老者这才直起身子出言回答。
“此处的边关是谁在镇守,”青乌子紧锁眉头接着问道。
“回前辈,是真武皇朝的真武帝主,”黑袍老者面色惊恐,很怕眼前这位迁怒于他。
“饭桶,”青乌子大怒胡须都有些抖动,“这等小地方也会有魔族之人渗进来,更不必说他处繁华之地了。这些皇朝之主刚愎自用,也就会耍些窝里斗的肮脏手段。”青乌子气的怒目圆瞪。
黑袍老人瑟瑟发抖。
知道发怒无用,青乌子无奈定了定心神,长出了两口气,呼吸才平定下来。旋即神识微动,在不远处月光之下、一座悬崖上正在运功修炼的女子身上掠过。
“嗯?有点意思”道士轻哼一声,面色有些动容,“灵清玉体吗,没想到太清宗这代圣女竟是此种罕见的体质,怪不得这么重视。”青乌子喃喃自语道。
此刻修炼中的女子还不知道自己已被探查,黑袍老者同样不知。
沉吟了一会,青乌子对着黑袍老者一挥怀中拂尘,说了句“贫道告辞。”随即化为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黑袍老者躬身送别,心中狂吼,“长点记性,下次神识可不能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