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山有穷时水有尽（上）
源源不断的黑色瘴气涌入，实质般的黑色球体也渐渐凝固下来。
王棣收手，身上的黑袍颜色似乎淡了几分。
这身黑袍的身影在这片荒芜中显得有些孤寂，一直盯着李当归的眼睛终于转向别处。
他瞧向四周的荒芜，大有睥睨天下之态，再次望向包裹着李当归的瘴气球体，像是在观赏一件自己亲手炼制的艺术品。
高兴？得意？......都无法描绘他此刻的心情，黑袍下的他让人捉摸不透。
扶摇瘴气不存活物，王棣上前伸手摸了下瘴气球体，里面已经感受不到一丝生命气息的存在了。
他淡然道：“骄傲自大的人总是死的很早，你也不例外。放心，我会把你的尸首送到天门山外，到时候再看看山上的那位还能不能沉住气。”
话音刚落，瘴气球体突生变故，“咔嚓”一声，球面上生出的裂缝顿时纵横交错，从中溢出的蓝色光芒吞噬黑瘴。
王棣一惊，向后退去十丈有余。
蓝光炸现，刺眼的光芒让黑袍的身形一滞。
再睁眼，王棣吃痛，低眼一看，胸口竟出现一个大洞，周身气机流转不畅。
身后李当归冷漠道：“算计谋局之人大都自信，自信的人也都死的很早，难道没人和你说过我以力证道，和人打架向来喜欢一招制胜。”
王棣捂着胸口，颤颤巍巍转身，看见李当归一身凌厉的杀气，才惊觉他已经到了人剑合一的归一境界了，怪不得呢！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一把剑怎么会有活人的生气呢！枉我纵横天下玄道名宗望门，当真是大意了！王棣此时却是悔之晚矣。
那道穿胸而过的霸道剑气已然在王棣体内肆虐，玄关尽毁，经脉断裂，再无回天之力。最终，尸身湮灭在骇人的无尽剑气之下，天地无存，剑仙以绝对的境界碾压了王棣。
李当归“咦”了一声，看向山外。
鄂山郡内一处离鄂山陈氏不远的道观内供有一尊神武威严的东岳大帝睥睨四方，座下蒲团上正在打坐的黑袍人突然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剧烈咳嗽不止。
身旁的蓝袍道士赶忙上前搀扶，问道：“父亲，鄂山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蓝袍道士就是十年前被李当归一道剑罡追得遁地而逃的王逸，他可是当代三尺观掌教张玉陵的关门弟子。
禹朝盛道，兴朝奉佛。
王逸能被道门掌教张真人收做关门弟子，也是禹朝历代皇帝积下来的情分。
咳血的黑袍人自然就是王棣了，元气大伤的他来不及解释，急道：“低估他了，我们快走，咳咳......”
......
鄂山里面，李当归收回视线，站在原地淡道：“南疆巫术，身外身之法，没想到竟让你练成了。还算有点意思，可惜我今日还不想出鄂山，饶了你的狗命也好。”
若是李当归知道当年是他设局陷害妖族九尾狐白云的话，恐怕王棣父子乃至一手创建的禹国教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李当归守在这片浓雾竹林前，是要等今日过完，履完与陈青山定下的三日师徒之约。
悠悠天地独一人，他竟也不怕寂寞。
浓雾绵绵，陈青山一路摔了几个跟头，虽然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血脉的牵引，越来越有力量的心跳让他知道去往墓地该走哪条路。
走了一会，他发现这片浓雾里蕴藏着浓郁的玄气。
对只开了六关的陈青山来说，这是不可多得的修炼机会，暗行《云笈经》，大开玄关吸纳周遭玄气入体。
运行一周天后，陈青山有些疑惑，这片竹林里的玄气感觉上很浓郁，实则不然。
在这片茫茫一片的浓雾中浓郁的玄气分布在各个地方，相距不远却气气相连。
本来陈青山想感受四周浓郁玄气的据点，然后直接过去大块朵颐。可是这些玄气集结的地点分布好像在哪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头都有些大了。
终是抵不住这一片迷茫中浓郁玄气的诱惑，这片竹林第一次来，怎么可能见过呢！
陈青山抛开了思想包袱走到玄气浓郁的地点玄关大开，按《云笈经》的引导吸纳玄气。
若是有人能瞧见此间的少年如何吞纳天地玄气，定会吃惊的连嘴巴都合不上。这哪是在体内运行周天，明明就是长鲸吸水，吞纳玄气的速度绝对是天下第一，哪家的功法竟会霸道如斯，就不怕把自己撑爆了。
修行玄道本就是夺天地造化之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曾有人修行邪功，无所顾忌吸纳一切玄气，最后玄关尽毁成了一个废人。
曾有人吃下一只千年龙鱼，然后筋脉寸断而亡。
世间一切皆有定量，按照人族玄道境界来说——贪多无益。
陈青山可想不到这么多，先天没有开玄关的资质，自幼也没见着家里面人怎么修炼的。如此吞纳玄气，在他想来，应该是再正常不过了。
殊不知《云笈经》的厉害，上古天人所授，再加上一身真龙血脉，现在算的上是一个半妖了，令人咂舌的吸纳玄气修炼的速度是李当归也不会想到的，这对一般人玄道修炼堪称如有神助也不为过。
陈青山后天开关入玄道，老头也没按玄关境的修炼顺序给他开关，直接帮他冲破了玄道最难的六大玄关——气海关、神庭关、曲池关、承山关、神道关、涌泉关。这六大关都是玄关上境才能开的，天下间能有如此大胆想法的人，也只有不拘世俗的当世剑仙李当归了。
所以今后陈青山要冲破体内一道玄关，所需要的天地玄气和感悟乃是常人的几倍。
不到一个时辰，就有六处浓郁玄气聚集的地点已经被陈青山吸噬殆尽。
但少年还没有满足的样子，走到第七处，盘腿坐下已经能熟稔的吸纳玄气了。
但还没等他一鼓作气将第七处的玄气吸纳完毕，就感觉到了浓雾中的异样。
虽然眼中所见皆是白雾，但六大玄关在体内流通出的玄气与此地仍有联系。陈青山感应到那六处被自己吸纳至枯竭的地方，在自己吸纳第七处玄气集结地时，那边的玄气如雨后春笋一般茂盛的生长起来了。
玄道一途，本就是逆天地之行，夺万物造化。玄气散于天地，养于天地，一地生玄气绝非片刻之间。
此情此景就是在哪见过才对，陈青山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想。
却情不自禁想起孙四正给自己讲过的一句话，少年一下想明白了。
“天生六道为一阵，一阵灭则百阵生，皆可为阵阵不息。”这句话出自孙四正所授战棋谱《天罡四象图》里玄武图的一个小阵结。
陈青山还未开玄关时，听得此句，不能理解，一颗棋被吃掉了还怎么复活！可如今入得玄道，才知晓了玄道世界的奥妙。
正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
天地玄气本就是生生不息的，现在把这些玄气浓郁的聚集点看做战棋，那么玄武图的小阵结就想明白了。
这片迷雾竹林里所布的阵应该就是类似玄武阵图中的一类守阵，如果猜得没错，墓地里的五彩玄玉石就是阵眼了，不然怎会凭空生出这么多浓郁的玄气。
五彩玄玉石自生玄气，生生不息，在玄道一途乃是至宝，江湖中为争夺一块五彩玄玉石，往往要死不少人。
陈青山突然想到师傅所提到的事，进来这片竹林的人应该会被浓雾和地形困住出不去，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该不会被神兽吃了吧！想想脊背就有些发凉。但隐在肌肤之下的龙鳞金甲让他稍微有了点底气。
再想到孙大总管原来教他的是这么厉害的棋谱，竟能与玄道相通。陈青山心下高兴，嘿嘿，布棋阵和破棋阵虽然没有孙管家厉害，但破这样一个玄道迷雾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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