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且行善事度人心（上）
夜晚月明星稀，鄂山深处的李当归看向那轮当空的明月，心底惆怅斐然，守约三日，子时已到，是时候出山了。
孙四正不合时宜的从后面悄然走了出来，说道：“千叩菩提门，万数平安灯。流落红尘里，皆是平凡人。就连当年风华绝代的剑仙李当归也逃不掉。”
李当归回头笑道：“怎地？当年的人间阎王开始修行佛法了，陈青山在里面还算顺利，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两人各有心事，短暂沉默后，孙四正吸了口旱烟道：“何苦来哉！你此行，天门世尊是帮你，还是帮兴朝皇帝？”
“师傅大概是两不相帮。”
孙四正叹了口气道：“那你还敢去永安找皇帝的错？”
“你当年杀过的大王皇帝应该不少吧！怎么年岁大了，胆子小了？”
“这和当年不一样，如今人族大统，兴朝强盛。虽然你破了境，但要去找大兴朝皇帝为那只九尾狐讨说法是没有胜算的，理字不站你那边，打架也是要吃亏的，说不准就挂喽。”
“自家媳妇受了欺负，家里面男人总得站出来，若是因为没有胜算，就苟活世间，那不配做个男人，凡世男子皆如此，咱们修玄道求大自在的爷们也不能扯后腿。”
孙四正听后哈哈大笑道：“大丈夫当如是，不过提醒你一句，永安皇城的大阵是我布的，到时候希望你的死相能好看点，去吧！陈青山有我守着便是。”
李当归冷笑道：“四象阵很厉害吗？那当年禹朝也会被兴朝的兵马修士踏进永安，关于我的身份还是不要给陈青山说的好。”
孙四正一时脸上挂不住，收起烟管急道：“你的身份会暂时保密，当年永安城里可没有守阵人，如今大兴朝守阵人是护国寺禅宗的净心和尚，对我布下的四象阵运用还算可以，你可得小心喽！”
李当归面不改色道：“破境后，没法和你打上一场，算是一大憾事，去永安正好领教当年兵仙的风采。”
话毕，没有临别之言，李当归一脚迈出，转瞬即逝往永安城的方向去了。
孙四正站在原地感慨道：“当真是年轻哟！”
“啷个哩个啷！青丝青，长丝长，姑娘何时覆鬓霜？发儿黑，发儿白，谁还不是少年郎！红衣裳，绿衣裳，谁家小儿喊爹娘！来来来，快快快，不问功名问逍遥……”随后明月之下，孙四正在鄂山深处又哼起了这首无名歌谣，算是为剑仙送行了。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御空而下落在孙四正旁边。
来人是陈氏当代族长，陈宗瞧见此地的一片狼藉，触目惊心，拱手行礼道：“孙总管，好雅兴，怎地来此处赏月。”
孙四正点头致意道：“陈族长，彼此彼此，能察觉到我的踪迹也算是厉害。”
陈宗负手而立道：“小子用的是笨办法，一圈一圈找下来才瞧见您的，前几日听人说陈青山失踪了，您和他的关系最好，他的去向，您可知晓？”
孙四正继续望向前面的那片竹林笑道：“咱们人啊！真是奇怪，明明对一个人在意不得了，平时却不表现出来，等到他不见了，你们又慌乱的四处寻找，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倒是得了一桩机缘，现在已经开了玄关，入了玄道，开心的不得了。”
以他的能耐给陈青山后天开玄关也是可能的，不过陈宗忧心道：“陈青山刚出生就被他娘封了母族血脉和周身玄关，所以先天开不了玄关，我们都希望他能如平凡人一般平平安安度过一生才好。”
孙四正还是目不转睛盯着前面，开口道：“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当今世道虽然太平，但平凡人真的就能平安了？有些选择还是要他自己决定才好，十年如一日的练剑，我都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你也放心，在他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我不会让他的母族血脉暴露出来的。”
那如今，你算是他的师傅还是别的什么？陈宗不好讲，只能坦然问道：“那陈青山如今在哪？还请孙总管明示，也好让我心安，才能不负弟弟陈玄的在天之灵。”
孙四正嘿嘿一笑，“他在玄元洞天里，我在这里守着，小青山平安的很呐！”
玄元洞天，陈宗并不陌生，那是祖宗玄元皇帝陈生开辟出来的小洞天，只是后来全族人苦寻无果，也只能作罢。
陈宗也看向前面那片表面平静的竹林，那是历代陈氏家主都不敢进的地方，想来玄元洞天的入口也在那里面了，陈青山有此机缘，希望是好事吧！
陈宗转头行礼一拜，沉声道：“有前辈在此，吾心已安，鄂山陈氏定当不忘前辈大恩。”
这句话很有嚼头，如今是大兴朝的天下，孙四正也算是隐姓埋名的前朝鼎鼎有名的人物，一句不忘大恩，纵然以后是当今大兴朝的天宝皇帝问责，陈氏也会顶下来的。
孙四正在一旁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道：“大恩谈不上，以后该怎样还是怎样，这两天江州道各地的宗门世家都已经陆续赶到鄂山了，开剑大会你多操劳，我就在这里守着了，到时候说不定陈青山也会去的。”
陈宗一时百感交集，应了一声，便告退了。
……
万古妖国多是山脉，山野妖兽真正的家园。
有一山谷底下躺着一个身着黑衣，毛发茂盛的汉子仰望星空，手上拿着一个黝黑的酒葫芦时不时喝上一口。
突然他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望向插在远处山崖上的一柄利剑，笑道：“有好酒喝了。”
那柄剑正是当年剑仙李当归留在这里的佩剑撼龙，它感应到主人的呼唤，顿时出鞘。
一时间，凛冽剑气纵横山野，四周慌乱的妖族跑不回自家山洞的，只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妖王夜屠丧气道：“原来不是他来了，而是你要走了，没有好酒喝了。”
撼龙剑收敛剑气，剑尖对着夜屠点了点，然后御空向南而去。
当年在万古平原救了李当归的妖王夜屠长叹一声，又躺在地上看星星了，长夜寂寥啊！
……
玄元洞天里，吴安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要不是老子玄关受损，像你这样的小子，在战场上放个屁都能崩死你。”
刚刚两人打了一架，陈青山不知他为何突然发难，只好举剑相迎。
好在吴安周身经脉玄关先前震荡受损，不能靠玄道境界压胜，但劲道十足的拳头，还是让陈青山招架不住，挨了好几拳，还好有隐在肌肤下的真龙鳞甲护体，一时问题不大。
只是吴安是越打越吃劲，最后只得坐在地上歇息骂娘。
虽说全身经脉玄关滞怠，但以自己明体境的体魄和拳道打爆一个玄关下境不成问题，怎地吃了这么多拳，这小子还能游刃有余。
他怎知道少年体魄也是明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