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忆往事沉沉浮浮（下）
老头用小指挖了挖鼻屎道：“里面有人呗！”
“有人？”少年吃惊道。
“对喽，有人想刨你祖坟，可镇守在里面的一个老东西不想让他们刨。”
老头又在装高人了，陈青山听得迷糊，有点不好意思道：“师傅，你能不能讲明白点，云里雾里的，祖坟？老东西？什么的我听不懂。”
老头白了他一眼：“这还不够明白，你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的墓地就埋在这片浓雾竹林里面，也就是南朝亡国的玄元皇帝陈生的墓。现在里面有人想要那墓地里的东西，镇守墓地的神兽自然不许了。”
“玄元皇帝陈生是谁？这里面的人该不是我陈氏的族人吧！”陈青山有些后怕。
老头直接一“爆栗”敲在少年的脑门上道：“你怎么这么蠢，陈生不就是你太爷爷的太爷爷的......爷爷嘛！你们陈氏一族的人还没那么蠢，跑这里面去送死。想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青山心头一震，揉着脑门道：“那我们也是来送死的？”
老头无语道：“要不是看在这最后一天的师徒情分上，我真想开了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陈青山咽了口唾沫道：“师傅，您大人有大量哈，我只是想不明白您都说了这里面有神兽看守，就算我是陈氏族人，进去也是死路一条，那我还怎么取五彩玄玉石。”
老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在手上覆上一层玄罡气，一手刀直直刺向他的胸膛。
陈青山来不及挡下，只好紧锁眉头，闭着双目，呆呆的站在原地。心下想道：“就算我蠢了点，也不至于要我命啊！”
片刻后，陈青山感觉这一手刀还没落在身上，便微微睁眼看了看，只见自己胸膛上金鳞闪烁，老头的手刀停滞在外。
老头收回手刀，笑道：“嘿嘿嘿，这就把你吓到了？本来呢！你祖坟里面的五彩玄玉石，为师是想帮你抢过来的。但你现在身负真龙鳞甲，又是这世上唯一拥有真龙精血的人。所以不用为师出手，你就有和镇墓神兽谈判的条件。”
陈青山看手刀撤回，金鳞重新归于肌肤之下，一切如常。心道：“还好只是吓吓我。”随即长呼出一口气，略表轻松道：“师傅，这金鳞是真的好看，被你吓着也值了。”
少年而后又叹气道：“唉，就算有和镇墓神兽谈判的条件，但我才开了六关，保不准他以强凌弱，一口把我吞了。当然啦！我也不是贪生怕死。嘿嘿，只是不想浪费了师傅喂我喝的那些好酒。”
老头挑了挑眉，也没戳破这小子的小心思，淡然回道：“洪荒真龙的精血岂是凡物，你也只是有此机缘让它融于你的血脉罢了，它也是有灵性的，若是你不愿意或者死了，那谁也没有办法得到这绝世仅存的东西，此去你有惊无险，定得一场造化。”
陈青山两眼放光道：“那我就放心了，原来我现在的血可以和人换很多东西。”
老头是拿这个笨徒弟没办法了，白眼道：“这等秘密若是让人知晓，纵使你不愿意，别人也有千万种法子让你愿意从心室中掏空真龙精血。路得踏踏实实的走，走了歪路可就真的浪费了你这一身的真龙精血了。”
陈青山不敢多想，其中利害知道就好，他恭敬道：“谨遵师命，以后打死我也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老头打了个哈欠道：“洪荒真龙可比现在江海里的假龙强多了，好好使用这身精血，定能让你在今后玄道一途中大放异彩。今天的太阳快要下山了，你有了此等保障，我也就不陪你进去了。毕竟以后的路，还要你自己走。”
陈青山听闻此言，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虽然朝夕相处三日不到，但这个言语刻薄的便宜师傅说的全都做到了，他对自己的恩情无以为报。
当下来到老头身前跪下道：“师傅于我有再造之恩，请受徒儿三拜。”
老头看在眼里，没有言语，默默受了少年三拜后道：“你我相遇，因果使然。你不十年如一日在那练剑，我也不会见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样东西给你。”
话毕，老头从食指上拿下一枚戒指交给陈青山继续说道：“这是师门所传的山河戒，是一座洞天福地，一代只授一个人，以后你师祖看到自会明白，我喝剩下的酒也藏里面了。等你日后入了玄关上境就能进去了，若是你不小心死了，可就无福看到里面的光景了。”
洞天福地，陈青山在书上看到过，只有玄道修为顶尖的极少数人才能开辟，算是一方小世界了，可储物藏人，对玄道修炼也大有裨益。
他小心翼翼接过这枚墨绿色的戒指喜道：“师傅放心，杀父之仇未报，我可不会轻易死去。”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抓起少年的手指取了一滴鲜血滴入山河戒中，随即道：“现在山河戒已认你为主，快进去吧！报仇什么的，能出来再说。”
陈青山戴上山河戒后，与之呼应，这戒指好似活物一般，只怕不是凡品。
少年想到平白无故收了此礼，心下拱手行礼问道：“那师傅过了今天去哪呢？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
此去一行，老头没想着再苟活于世，他微微一笑道：“你小小年纪都有杀父之仇，我过了今日自然也是寻仇去了，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了，你且好自为之。”
师傅修为深不可测，就连他都有未报之仇，自己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陈青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下感激之情无处报答，只好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起来应道：“那我就先进去了，咱们江湖再见！”
老头静静站着受了此礼。
少年向不知前途的迷雾竹林走去，一步一回头。
老头站在原地目送他慢慢消失在眼界中，苦笑道：“圣人怕因，凡人畏果，我这因算是了了。云儿，你再等等，明日为你报了仇就去下面陪你。”
漫山竹林叶飘飘，心系爱人独叨叨。
老头久久不愿离去，身后却传来异声。
那身穿黑袍的禹朝太子王棣鼓掌道：“原来天门上人是在这潜藏了数年，当年你的用情至深让我这个流落之人也甚是感动。我承诺先生想杀的人，想做的事，禹国教愿助您一臂之力。”
老头转身如同在看一个死人道：“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不请自来是会死人的。”
王棣感受到此间霸道的纵横剑气，那一股股凛冽的杀气如芒在背。他笑道：“不愧是当年剑道第一李当归，纵然手中无剑，却也让人感觉身处在无边剑冢里。剑仙之名配得上你，可我也没那么容易死呢！”
老头一身破布麻衣，实在不像十年前冠绝天下的剑仙人物——李当归。可他那真实的剑道境界实实在在，那前朝太子王棣也说他是，那还有人敢说他不是吗？
自从十年前李当归与各州道玄道好手在万古平原上一战后，他便随妖族的黑罡猿王踏进了万古妖国。
妖国生妖族，人族不得进。
一时间，天下人都以为风华绝代的剑仙为躲避兴朝皇帝的追杀，入了妖族，没想到竟是藏在了江州道的鄂山里。
流年化刀磨人老，岁月当剑照逍遥。
王棣一心复国，用尽手段搜寻天下玄道修炼的功法，却从不和人交手。只是躲在禹国教背后布局操控他看中的棋子，可谓是一身玄功深不可测。
十年前他便有把握胜过处于巅峰期的剑仙李当归，更何况当年的李当归从永安一路被追杀到万古妖国，周身怕是受了不轻的伤，苟延残喘至今，也只是外强中干了。
纵然你剑气依旧霸道，杀气仍然浓郁，可又能奈我何！当年也不过是我手上的一颗棋子，今日就让你再做一次我大禹朝的马前卒又如何！
针锋对麦芒，面对李当归的漫天纵横剑气。
王棣一身黑袍散出浓郁的瘴气，犹如实质。铺天盖地的卷向四周，所过之处草木顽石尽数化为灰烬。
李当归身前蓝色剑罡护体，手上剑指一挥，斩断了快要侵入浓雾竹林的黑瘴。留下一道剑气交错的沟壑，漫上来的黑瘴如遇天堑，半寸不得进。
王棣见状称奇道：“剑仙的剑道依旧霸道，不过我使得是扶摇秘术，此等瘴气可侵万物，不知道你能撑过几回合。”
扶摇秘术乃是沧海扶摇海族的不传之法，可让大兴朝江州道戍守镇海崖的将士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今日能在山野之间见着。
李当归气定神闲道：“聒噪！打架就打架，哪来的废话！和你老子一个鸟样。”
禹朝亡国的明德皇帝王渊不就是人尽皆知嘴炮嘛！这下连着老子和儿子一起都嘲讽了。
王棣虽然面覆黑罩瞧不见脸色，想必应是气极。
四散的黑瘴全部转向李当归，流转的黑色瘴气一下将他裹成了一个黑色球体，映衬着荒芜的四周，显得愈发寂静。
【作者题外话】：下一章神仙打架，诸位看官老爷，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