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睹人思人 伤情难愈
消息的传播速度远比江禾预料得快。
现在启源众创上上下下都已得知，江禾身为一名普通文员，却“无缘无故”成为了一个大项目的负责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项目将给公司带来巨额收益，所以江禾也感受到了别样的氛围。
最明显的变化，莫过于众人对自己的态度之中，突然多了一分虚假的客气。
公司的行动可谓十分迅速，已经给江禾安排好了单间，他的所有私人物品，老杜也派人全都搬了进去。
站在“新领地”门口，江禾不禁陷入沉思。
兴奋先搁在一边不说，光是这些随着身份变动纷至沓来的特殊待遇，就足以勾起他的怅惘和唏嘘。
当初苦苦寻找害死女友的肇事凶手时，咋就没有这种“受人拥戴”的感觉呢？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事到如今，江禾的内心通明了许多，他深刻认识到，自身分量不足，是导致复仇计划失败的根本原因。
“你来啦！”杨超怀抱着一箱零碎物件，走到江禾身旁。
江禾回过神来，发现竟是杨超在帮自己搬东西，心里非常过意不去：“给我给我，我自己来！”
“哎呀，你就别抢了，这是领导安排给我的工作！”
杨超绕过江禾进入办公室，把箱子里的物品一件一件拿出来，又一件一件摆放好，不住地感叹道：“真没想到啊，请了大半个月的假，刚一回来就变成香饽饽了！”
“你就别挖苦我了……”
两人尬聊了一会儿，陈媛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办公室。
她那青春靓丽的外形瞬间吸引了杨超的注意。
“组长，研发小组名单已经拟好了，我们应该召集双方人员先开个会。”
陈媛把杨超当成透明人，直接跟江禾交谈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
杨超打趣道：“哎哟！行啊我的老伙计！这么快就觅得新欢了？！”
“你别瞎说！”江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个人是？”陈媛鄙夷地看着杨超。 “他叫杨超，是我之前那个部门的同事。” 江禾的回答还算客观，并没有没意识到自己的言辞中有什么不妥。 但他的话语再加上陈媛的态度，让杨超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你忙吧！”杨超从二人之间穿过，表情明显带有几分不悦。 刚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瞬间变脸了？ 江禾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眼下他也没工夫去揣度杨超的心思。 有了陈媛这么一位操心的助理，他不得不赶快进入角色。 “通知大家到隔壁开会。” “Get！” -------------------------------------- “妈的！” 杨超骂骂咧咧地回到企宣部办公室。 杜思吉大概猜到他此时的心理活动，戏谑道：“我就知道这个结果会让你很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杨超嘴上很犟，但缩成一团的五官出卖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行了，看开点，没啥大不了的。” 杨超愤然拍桌：“不就是被大佬照顾了么！他哪有本事揽这档子事儿？！纯粹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杜思吉努着嘴摇摇头：“这个死耗子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人家对象死了，博得了大老板的同情，远的不说，就咱们这一屋子人，有哪个愿意用亲人的不幸去换取这样的机会？” 其实企宣部的每一个人，都对砸在江禾脑袋上这块馅饼的来由心知肚明，资历深一些的老油条们，即便心里不服，也不会像杨超一样表现出来。 “干好手头的工作，先守住自己的饭碗。” 老杜的提醒，让整间办公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两天之前，公司刚刚下发了几个部门的缩编计划，企宣部赫然在列。 翻过年去，这间屋子里将有一个人必须收拾铺盖卷滚蛋…… 虽然杨超早就从老杜那里嗅到不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此事印证为真时，还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在他看来，所谓的绩效考核末位淘汰，根本就是忽悠人的幌子！一个不出业绩的部门拿什么比较能力高低？到时候肯定会拿资历最浅的菜鸟开刀。 除非江禾还在，杨超觉得自己尚有一丝幸存的希望。 可这唯一的竞争对手，眼下已经进入了安全区。 杨超的这些主观臆断，把怨恨统统转嫁到了江禾身上…… -------------------------------------- 会议室里，江禾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却只能无声旁听，技术方面他纯粹是门外汉，所以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幸好有陈媛这样的存在，帮助江禾把控住了场子。 散会时，正好赶上下班，待启源众创的研发人员三三两两离去后，跃翔集团进驻小组的成员们提议晚上聚餐。 江禾虽然赞同这个提议，但许多实际问题摆在面前，令他无从下手。 比如去什么地方合适，吃什么档次的饭菜，开支往哪算等等。 江禾从来没张罗过这种事儿，一时犯难。 这个时候，起作用的又是陈媛。 她只花了几分钟时间，便订好了包厢，点好了饭菜，还叫来了出租车，事情办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江禾对陈媛的行事风格很是佩服，同时又陷入了无尽的遐想。 如果小晴还活着…… 明年这个时候，她也该研究生毕业了…… 她进入工作单位后，会不会也是一个精明能干的职场女强人呢？ 乘车前往饭店的路上，江禾一言不发，当他从遐想中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坐进了陈媛订好的包厢。 饭菜上齐，酒水倒满，动筷子之前，又有人提议让江禾讲几句话。 江禾端着酒杯站起身来，面对一张张陌生而又热切的面孔，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江禾的窘态，陈媛又一次帮他解围：“咱们组长太腼腆了，毕竟今天跟大家头回见面，我们先敬组长一杯！” “好！” 陈媛一饮而尽，其他人也纷纷抬手仰头，毫不含糊地喝干杯中酒。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江禾把酒杯挨到嘴边，浓重刺鼻的味道令他上头。 虽然啤酒多少能整几瓶，但白酒对他来说真的难以下咽。 江禾面情很软，这个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 酒水下肚后，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推杯换盏之间，江禾不知不觉上头了。 “四季财啊……五魁首……六六六啊……” “十五十五二十！” “两只小蜜蜂啊……” 江禾不胜酒力，歪斜地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眼神迷离。 酒精要么让人话多，要么让人伤情，此时的江禾，没有说话的对象，只好进入了第二种状态。 好不容易压制在心底的思念行将迸发。 身边突然冒出来个陈媛，方方面面都跟穆晴很相似…… 她今天已经惹得江禾不知多少次陷入对故人的怀恋。 “十五十五十！哈哈哈……陈助理，你又输了！喝！” “喝就喝!”陈媛灌水似的喝净攒了满满一高脚杯的酒，“我这会儿拳臭，你们先玩，待我调整调整再来收拾你们几个！” 陈媛转过身，拍了拍江禾的大腿：“欸~组长，你酒量这么差啊！” 江禾笑着摇了摇头：“你算是让我长见识了。” “没见过女孩子这样喝酒？” “她就不会喝酒……”江禾浑身发软，难以坐立，只能瘫着说话，“看你玩得这么嗨，我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很奇怪的感觉。” 陈媛把脸凑到江禾面前，好奇地问道：“她是谁啊？就是你说跟我很像的那个朋友？” “……”江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了，否则之前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心里建设，很有可能一触即溃。 陈媛适时收起好奇，又去跟其他人划拳斗酒。 江禾渐渐睡去，不管周遭多么喧闹，都无法打扰像他这样内心孤独的人。 陈媛见状，决定换一个场子给“组长大人”醒醒酒。 练歌房。 江禾来这种地方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最不喜欢浮夸聒噪的环境。 但是今晚因为有陈媛安排一切，他也没好意思拒绝。 在鬼哭狼嚎的歌声中，江禾默默地坐在角落，酒劲儿显然没过，对小晴的思念也仍然挂在心头。 不知不觉，已过午夜。 “组长，该撤了！” “哦！”江禾猛然惊醒，“你们回哪啊？” “公司领导给我们安排了住宿，你不用操心。” “行……” 江禾晃晃悠悠地走出练歌房，看到那几个新同事在街边拦了两辆出租车，招呼也不打，钻进车里就走了。 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搭在江禾肩膀上，着实吓了他一跳。 江禾回头看去，原来是陈媛站在身后。 而且她已经醉得不像样子。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自己眯瞪了一觉，她就喝得烂醉了？ “走啊……回去……碎觉……”陈媛嘴里打着磕绊。 相比之下，江禾反而显得更加清醒：“你喝了多少啊？” “不多……明天还要上班，他们不想玩了，不然的话我还能继续喝！”陈媛走出没两步，差点一个趔趄坐在地上。 “还喝个屁！”江禾连忙上前扶住陈媛，“姑娘家家的，不像话！” “嘿嘿……”陈媛傻笑着，“组长，你看上去也还年轻啊，怎么说起话来像个老古董一样。” 江禾四下张望，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走没影了，竟然撇下陈媛一人，不悦地埋怨道：“你这帮同事太不负责任了吧！” 陈媛把头靠在江禾肩膀上，没了动静。 江禾哭笑不得，打算把陈媛就近安顿在宾馆休息一晚。 伸手进包里翻找半天，却不见陈媛的身份证，而且他自己的身份证也没带在身上。 开不了房间，这个想法只好作罢。 万般无奈之下，江禾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让陈媛躺在后座上，自己钻进了副驾位。 总不能把一个小姑娘扔在大街上过夜吧？ 车子启动，江禾告知司机公寓的地址后，也歪头打起盹来。 后排，看似熟睡的陈媛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