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片星空
“他这到底是什么病?”
“应该是精神上的问题,开阳峰的人也来看过,说是心病。”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自需心药医。
如果真是心里出了问题,按照玄元宗掌握的情报来看,那么病灶就应该是在长安城种下的,但要如何解决?那里毕竟是神都,而且还是叛国通敌这种罪名。
朱师轻叹:“说不定还是神识上的缺陷,或许可以请掌门去一趟东海?”
玉衡峰师长摇了摇头:“不说行不行得通,梦尊的情况时好时坏,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出什么叉子。而且那把剑还立在山门,掌门要是去了东海,会有人发疯。”
朱师愁苦,确实找不到一条可行的路。
“目前也只希望陈三这个做哥哥的,能有些作用了。”
朱师看向那个哼着歌谣的少年。
原先只觉得普通,如今竟连一般也算不上了。
阴阳割昏晓。
天光混沌,三十三年前在黄昏和破晓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看到日月同辉。
铮!
剑堂内响起了一道清亮至极的剑鸣。
震得堂前众人耳聋发聩。
歌声戛然而止。
在虚境的高空上,一颗恒星大盛光明。
朱师与玉衡峰师长相视一笑,激动着说道:“自从禁忌发生以后,还没有一颗星像今夜这般亮过!”
天璇峰有两道剑光破天而起。
进入了虚境。
明暗的两道剑光,交织辉映在星空之下。
“看清楚了吗?确定不会看错?”
“虽然还不是时候,但本源已经清晰,很难想象这两种情况竟然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人的目光向上,首先会看到白云和蓝天,其次就是更远处的星空,其实在两者之间还有一层,修行界叫做虚境。
虚境由罡风和雷电组成,处处都是危险。
这两道剑光闯入虚境,竟只是为了看清楚某些东西。
“确实是不可思议,也幸亏还不到时候。”
“但修行路一直都在前行,那个孩子比任何人都走得更快,这是早晚的事,而且远比我们现在的周围还要危险。”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根本不会配合我们,那么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希望到时候,一切都还能来得及。”
剑光在虚境中消失。
司卿站在剑峰之下,仰望那片星空。
“掌门!”
一年轻男子从剑峰下的崖壁上走了出来,穿过银色的水帘,没有沾湿分毫。
“看到了什么?”
乔如峰抬头看去,也看到了那颗明亮至极的星。
“玄元宗以后会再多一个您。”
这句话听起来极不恭敬,其间有些取代的意味。
司卿不这么认为,因为玄元宗需要这样的人,而且希望不会是太久之后。
无论是眼前的乔如峰,还是那个不尽如人意的孩子,哪一个都行,越快越好!
司卿收回目光,看着眼前。
“你为什么一定要入承天峰?”
修行界都在传,玄元宗掌门准备收徒。
如今的承天峰只有掌门,还有几位处理宗务的几位长老,并没有弟子。如果此时谁能入承天峰,做了掌门的亲传就理所当然的成了这一脉的大师兄。
可乔如峰已经是所有三代弟子中当之无愧的魁首,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诸峰之上,似乎不错。”
“不入承天峰,这些你就做不到了吗?”
乔如峰入玄元宗山门以来,破了门派近百年的诸多记录,比如一年入内门,或在这座山峰上行了多少里,直至走进了那片云雾。
这都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在青城山声名大噪,成为了所有三代弟子心中的标杆,收获了无数来自同门间的尊敬和师门长辈的关爱。
虽然这些都只是在青城山诸峰之间。
但自上一次青峰剑会后,乔如峰这三个字在修行界年轻一辈里掀起了一场动荡,并且众人开始将之与张玉清、李延山、杨素素以及清觉寺的千珏这些人相较。
青城山七峰,甚至是那片竹林都不会拒绝一名这样的弟子。
但乔如峰哪里也没去,只是在这处崖壁下修行。
所以诸峰之上对于乔如峰来说,哪里都可以,承天峰并不是唯一的理由。
“那么……只是想站您旁边,这个理由如何?”
司卿想着这个理由竟还不如上一个,难道你这是要赖上承天峰了?
“这又有什么好的?”
“那您一个人站在峰顶又有什么好的?”
司卿走了,留下一句话。
————三年以后。
乔如峰重新走进了那处崖壁。
三年以后青峰剑会,会再开。
离神都外有一座山,但离得不太远。
从长安城里的任何一处高台楼顶,都可以看到此处。
山顶很平,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刀横着切过,留下光滑如镜的平面。
一人穿着道袍走到平面的边缘。
同样注视着那片星空。
“大人?”
钦天司副使,恭敬的站在那人身后。
“不是。”
“您说什么?”
“不是他。”
那人转身走了,那片星空里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
玉衡峰的内门测试通过了一人,但今日松录斋离开了两个人。
“这不公平!”
外门里都在谈论昨夜那一道极响亮的剑鸣。
但说的最多的却是这一句话。
以至于今日晨练的功课都惊动了诸峰的师长。
“修行本来就是一件极不公平的事。比如你们与之尘世中的凡人,那么拿先天道体和你们相比自然也不会存在什么公平。”
…………
陈三从矮峰的溪涧里捞起了一块圆扁的石头,带在身上越过山道,在一处崖壁下挑了一座新的洞府,山后同样有水声潺潺。
今日是七峰议事。
承天峰上,聚集了八把剑。
天枢峰,神弗剑。
天璇峰,晦明二剑。
天玑峰,三味剑。
天权峰,尺悬剑。
玉衡峰,通判剑。
开阳峰,六合剑。
摇光峰,锦水剑。
此时神弗剑中响起了天枢峰峰主邱少明的声音:“桐宫没来,是否要去通知一声?”
司卿摆了摆手:“算了,她不来便不来罢。”
“宗务令都已由天玑峰统筹完毕,且都发放到了各峰,诸位可还有什么疑议?”
神弗剑里接着传出了声音。
作为七峰之首的天枢峰峰主,七峰议事一直是由邱少明主持,而司卿也一直不怎么理会这种事,甚至很少出现。
“那个孩子怎么办?”
天璇峰的明剑中传出尹云胡的声音。
这个问题和此次宗务议事毫不相关。
但在场九人都知道尹云胡说的那个孩子是谁,不然一向对宗门事务不感兴趣的掌门也不会出现在此。
那片星空,昨夜很多人都看到了。
“不是已经进入了内门?自然是在山间里继续修行。”
回答明剑的是天玑峰峰主程开甲。
“可是他很特殊。”
这一次说话的是天璇峰的晦剑。
而且也是另一位峰主,罗义海。
与其它六峰不同,天璇峰有两位峰主,并且还是一对道侣。
“他是有所不同,但以其天资而言,玄元宗还不至于舍不得这点消耗。而且承天峰说的好,不到最后,谁也不能断定他一定不会挥剑。”
开阳峰峰主黄宗英的声音从六合剑传出来。
而且对于天璇峰的决议,明显有些不满。
但这之间,好像有些曲解。
明剑再次传来声音:“义海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昨天在虚境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你们去了虚境?”
轻柔的声音从锦水剑里传来了出来,就像是一道秋风吹皱了镜湖。
摇光峰峰主赵玉仙,首先想到的不是对方所说的不一样的东西,而是他们为了那个孩子点亮的东西,去了虚境。
因为只有走到了修行的彼端,到达天衍才能真正做到不被虚境的罡风和雷电所威胁,更关键的是天衍境之下的人还要渡过雷劫,要是不小心遇到了雷泽怎么办?
而整个青城山可以做到无视这种束缚的,只有掌门一人。
“不一样的东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