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青城山山门
芽儿庄距离玄元宗所在青城山,实在不算近,这位朱师自己也是乘船而来。
如今竟然不惜浪费真元,弃船御剑,要一路飞行几千里!
以陈三和兮哥现在没有经过的真元洗礼的凡人体质,莫说在御剑上飞行,就是在这样的高空里待上片刻也难以活命。
可朱师不怕麻烦,甚至迫不及待。
对方出自青城山常七峰之一,又是外门的执教仙师,再损耗一点真元为两人保驾护航,自然也不在话下。
“你们以后都称我为朱师即可,入了玄元宗后,我会执教你们一段时间。”
朱师自从展露笑颜后,对两人极尽关怀,更准确来说是对兮哥。
但兮哥天生“高冷”。
为了让自己的话说的有用,顺带捎上陈三。
“应该不会是很长一段时间,但入门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峰主们常年不理会这种事,说不定还没我来得顺手。” 陈三再次道谢。 严格来说,陈三不算正式踏上了修炼的道途,顶多算是才迈进去一只脚,但修行方面的书自小看了不少。 以此时御剑飞行的速度和顺心顺意的程度来看,朱师的境界修为必然不低,在玄元宗也不会是区区末流的无名之辈。 对方能如此照拂,不管出于为自己谋利,还是对于玄元宗的衷心,此刻受益的都是陈三二人,自然算是承受了恩情。 大半日。 朱师带着陈三两人终于降下,重归地面。 “从现在起我们就要开始徒步了。” 听闻青城山有数百山峰,延绵数千里,草木为其添色,云雾为其遮容。 这里便是门户,应该只是其一。 好像和固有映像中的不同,这里有山无门,就连代表宗门的三个大字都没见着。稍显眼的,只有一块被山中湿雾擦拭得润漉漉的青石。 令人眼前一亮的是,旁边有一把剑。 剑身通体古朴,应该有些年岁,不知经历了几代才被保留下来。 古剑很古,但与天地色融的青石相比,有着不同沉淀的新旧。 陈三心中有些激动,“不愧是剑宗!” 修行界都知道,玄元宗最出名的是九,现在常被提起的应该是七。 七,就是眼前这位朱师出自的常七峰。 常七峰顾名思义有七座,是玄元宗如今最重要的所在,以北方中的星宿择名,同气连枝,互为一体。 此刻便能看到。 “以前是看不到的。” 朱师注意到了陈三的视线。 青城山常年都掩藏在行走的厚雾之中,唯有这几座山峰初显峥嵘,就像七把直指苍穹的巨剑。 既然以前什么也不让看到,现在又为何这样做? 朱师背负双手,仰望诸峰。 停留片刻后,继续向前,行走山间。 三人顺着山道向峰间走去,无数座青峰出现在眼前,丰神俊秀。 陈三从小在神都长大,那里毫无疑问是天下最繁华的去处。这里虽奇异,不过是另一种极致,倒也还不至于太过惊叹。 兮哥倒更像一个初临仙门宗派该有的样子,虽然没有出声,至少环顾和打量是有的。 此时,有数道剑光从青峰破空远去。 御剑飞行,在玄元宗自然是最自然的事情。 得幸于朱师,从芽儿庄起就一路御剑,直至靠近青城山山脚才落下。 陈三起先还以为是因为门规,或是禁制。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巨响带动的嗡鸣回荡在群峰之间,陈三和兮哥齐刷刷目送着剑光远去。 “你们还不算入山门,所以第一次拜宗只能徒步。不过以后也能如此,当然在那之前你们得先学会飞。” 陈三认为朱师说的很有道理。 对于剑修来说,在漫漫修行路上最期待的无疑有两件事。 一是飞剑。 二是御剑。 如臂指使,千里之外。 这会是一段很长的距离,因为通天大道有万丈,而且……现在的陈三还没有剑。 不多时,山峰间出现了一道石门,上面纂刻了松录斋三个大字。 这里应该才是真正的山门,山门下有一青衣男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听朱师说近几日是宗门招新的日子,看样子以玄元宗的标准确实落了个清闲,又或者是他们来晚了。 朱师走近敲了敲桌面。 青衣男子惊醒,眼睛艰难的睁开一条缝,又赶忙站起身来行礼:“朱师叔,您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从尊称上看,青衣男子或许不该多此一问,但朱师确实比预计的时间早上两三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如此急切。 “本来要晚,想了想还是早些为好。” 青衣男子笑道:“师叔说笑了,咱们山门什么样的良材没见过,更何况谁还敢和青城山抢人?” 此间只有四人,朱师的辈分最高,但显然在这件事上他没什么说笑的心思。 青衣男子赶忙正色坐下。 朱师示意二人上前,说道:“这是松录斋的付德明执笔,你们入门以后以平辈论。” 陈三恭敬行礼:“付师兄。” 付德明微笑着点头算是回应,摊开纸卷说道:“姓名?” “陈三,长安人。” 付德明扫视了一下,很普通。 不仅是名字,天资也是如此,难道是师叔看错了? 经过朱师的抚顶,付明德仅仅用剑识一观就看了个清楚,就像吹落了明珠上蒙着的灰尘,不必再去亲自探究。 陈三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情况交待清楚。 接下来就是陈兮。 朱师和蔼的看着他,当年长安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惊动了神皇,可怜了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 付明德手中拾起的毛笔,等着他的开口准备随时落下。 陈三挪动一步,侧过身子将兮哥让出来。 …… 笔墨停顿在空中,付明德不明所以,疑惑看向朱师,难道对方不会说话? 朱师叹了叹气,这的确会是个问题。 一棵树即便长的再高,不会开花结果又怎么行?就像一把剑被打磨的再好,如果它不会出鞘,也一样没用。 所有人都期盼着陈兮开口,陈三也是如此。 陈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兮。” “来自哪里?” “长安城。” 这段话像是编排了很多次,因为太死板,一点也不生动。 毛笔终于落下,朱师好歹有了一些欣慰。 付明德终于明了这是两兄弟,也明显看出了陈兮的问题,所以更加疑惑,随后便是惊疑。 如果是以陈三的资质遇上这些问题,绝入不了玄元宗的山门。不仅是陈三,就算是神都里的公主也不行。 朱师明显知道这条规矩,竟依然亲自引荐,甚至格外宽容。 剑识在陈兮身体里过了一遍。 惊疑就变成了惊喜得无以复加。 付明德激动的看向朱师:“这是……先天道体?” 这是在寻求确认。 朱师微笑着颔首。 付明德拍着自己的胸脯,长舒一口气。 作为松录斋的登录执事做这样的动作,其实有些夸张。因为在这个职位上的人对这些事情应该早已司空见惯,特别是用剑识扫视一个凡人这样基础的事,根本不值得确认。 付明德很后悔之前那些胡乱的猜测。 虽然陈师弟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个性,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天才总是特立独行,对方只不过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青城山的人在看到陈兮时,总会很满意,唯独陈三例外。 因为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甚至停留在了原地,他们的惊喜是看到了陈兮那不可忽视的优点,以至于对修行人这种致命的缺陷都可以选择被暂时遗忘。 但以往的时光早就下了诊断,却没有告知痊愈的归期。 修行路越往后,这种缺陷就会被放得越大。 直到某一天,需要这把剑出鞘时,失望就会接踵而至。 这会是一段很长且泥泞满身的路程。 道阻且长! 陈三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