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归的人
随着少女呢喃的结束。
易今生的眼前场景再度变换。
他的耳边响起了阵阵锣鼓声,不时还有几声唢呐声传来。吹得正是《花好月圆》。 一见此景,易今生却是久违的笑了笑:“他们终成眷属了吗?” 此刻他的面前正自背对站着一男一女,堂前左右坐满了观众,正厅之上,两个老人正端着茶想要敬一敬这两位新人。 易今生看着这满是喜悦的场景,不禁也受到感染。向前走到二人中间,想看看他们二人现在的样子。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周玉的回忆,他也可当得二人的见证人了。 他走到周玉旁边,看到周玉正微微低着头,身子在不住地打颤。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顺着盖头漏出的缝隙,看到了周玉的脸上,犹自挂着两行尚未干涸的泪痕。 易今生大感不妙,他赶忙转头,这才发现。 新郎哪里是之前和自己极为相似的顾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貌极为粗狂的糙男子。 坐在右上首的老者,看出了周玉的状况不对。 他似乎忍了许久,皱了皱眉,然后端着茶杯重重一敲旁边的桌子:“玉儿,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今日是你大喜日子,别触了霉头。” 周玉的身子颤抖地更是厉害,她攥紧了拳头,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抬起了头:“爷爷!玉儿不想嫁。” 听到周玉说着不想嫁,旁边的糙男人却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生气,反而是憨憨一笑,笑中却带着几分苦涩。 那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女在这种时候还敢当众顶撞自己,举起茶杯重重摔在了少女的头上。 茶杯打碎,少女在盖头下的额头,也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随着茶水一齐流到了嫁衣的上面。 老年人一见此景,气的脸色煞白:“那穷书生有什么好,他不会回来了,你死心吧!” 话音刚落。 一个爽朗男声从大厅外传来,一听这声音在场众人包括易今生,齐齐转过了头,少女更是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顾望大踏步走了进来,身上满是泥土和伤痕,显然过来的途中吃了不少苦,明明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但却有说不尽的写意潇洒。 看到他的样子,众人更是心中一凛,只有易今生忍不住鼓了个掌。 没想到,这书生还挺硬气的。 老者气的站直了身子:“这门亲事可由不得你一个外人做主!” 玉儿却是没有理会众人,只是一心奔赴自己的情郎,她一头扎进了顾望的怀中。 似乎已经坚持了很久,她终于开始嚎啕大哭:“顾郎,我……我终于等到你了!” 顾望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非议。 他轻笑着一把掀开了周玉的盖头,看到周玉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 他笑了,笑得那么从容,他伸出手,又和之前一样刮了刮周玉的鼻子:“你这么哭可不好看了。” 周玉听他这么一说,也是轻哼一声,扬起了头:“在这种时候,看到我的脸,你可要娶我了!” 顾望洒然一笑,没等她继续说,只是深深地吻了下去。 而此时,台上的新郎脸上更是落寞,他只能尽力的安抚台前两位老人的情绪,他故作无事地说道:“周玉若是不想嫁的话,就随他罢。” 闹剧结束,易今生眼前的画面再度切换。 此时他所处的正是这个镇子的大门之外。 外面正自下着清冽的春雨,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气。 面前两个正面面相觑地站着一男一女,他们各自打着伞,明明靠的很近,却好像隔得老远。 男的正是顾望,而女的则是周玉。 两人似乎已经道别结束,顾望正要转身,周玉伸出手,牵住了顾望的衣角,任由大雨打湿她的衣袖:“顾郎,你真的要去吗?” 顾望没有转过头,似乎他也不忍离别,只是点点头:“嗯,现在的我,还不配迎娶你,等我金榜题名回来,一定会回来娶你。” 他微微用力,挣脱了周玉的手掌,然后向前走了两步,轻声道:“快回去,莫着凉了。” 说完,便不再顾着阴雨,径直向前走去。 周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顾郎,我等你回来。” 画面再度跳转,这次的易今生出现在了周玉的闺房之中。 她的闺房正恰好在床边,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经过,似乎有着说不完的故事,却又透露着一种不安的嘈杂。 这时的周玉,她一反常态地穿着嫁衣,低着头,趴在书案前面看不清她的表情。 易今生扫试了一圈,感觉这气氛并不像是要拜堂成亲的样子。 为何感觉这么奇怪? 这时,窗外走过了两位老妇人。 其中一人扯着大嗓门,似乎在说着一个惹人生笑的故事:“你看到了吗?一个多月前的金榜,之前那个来抢亲的顾望,你猜他怎么着了?” 另一妇人应和着回道:“怎么了?” “他呀,还真金榜题名了,还是榜眼呢?你说厉不厉害。” “但是你说说,他明明高中了榜眼,怎么还不回来娶这小妮子,怕不是有了其他相好吧!哈哈哈哈!” 似乎嘲弄别人难堪的境遇,就是这两人唯一的乐趣。 听到这难听至极的话,易今生也忍不住想出手教训教训这两无礼妇人,但是一看自己,此时不过是以神识状态,出现在别人的回忆里罢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难受至极。 这么想着,两妇人又接着笑出了声:“这小妮子,还逃了那打铁匠的婚,这怕不是要成为全镇笑柄了,哈哈哈!” “嘘,她应该就在里面,我们小声点。” “轰!”伴随着一阵雷声的轰鸣,天雷一下子打到了这不起眼的小镇上。 易今生所处的环境不知何时已再度切换。 此时的周玉穿着红嫁衣,披着盖头,再度站在了他与顾望初见的那个青石台上,她的脚上缠着一块不小的石头,而石头也半数漂浮在水中。 漫天暴雨,比之前送别的时候要厉害许多。 她的周围没有一个人,空空如也。而她的手上,紧紧攥着一个尚带绿叶的树枝,无论大雨如何滂沱,她仍旧护着这个树枝没有打湿。 她在雨中颤抖着,低声呢喃着:“这是顾郎留给我的信物,我一定要带着去见他。我,一定要带着……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