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我的影子
另一边，神色匆匆的杜老也在心里打着算盘，他仍把这次当做一个锻炼易今生的机会，于是才有刚刚的守殿弟子才看到这二人风一般的见过掌门之后，飞速离开，似乎一秒都不想耽搁的一幕。
在路上，仍是杜老走在前面，易今生赶忙地在后面追着，这个老人似乎永远都有这一份冲劲：“今生啊，你可知道须弥仙境是个什么地方？”
老人在前面徐徐问道。
易今生对此自是一无所知：“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老人哈哈一笑，似乎对他这个答案也不奇怪。
“须弥仙境之中有历代掌门收藏的各种仙草奇花，甚至还有心法秘籍各种奇书，可以说是一个藏宝之地。”
听到藏宝之地这四个字，易今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杜老也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变化，只是笑着摇摇头，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这个叫做易今生的小徒弟，可是个财迷。 老人轻咳一声，放慢脚步：“你别把里面想的太简单了，虽然有很多奇珍异宝，但是相对的，里面也有各代掌门镇压的低级妖兽，对你这种没修炼过的人来说，不可不说是一个凶险之地，里面甚至……” 杜老微微停顿一下，似乎想引起他的警觉。 “甚至什么？” “甚至有四级妖兽狰。” “四级妖兽那是啥？” 后面这声提问自是把杜老的话一下子噎住了，他也没料到易今生居然连这都不知道。只得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他这不是失忆啊，分明就是没有常识啊。 杜老也没法，只得继续解释道：“妖兽和修士一样也分三六九等，修士修为共分九品，而妖兽则有十级，若说这狰作为四级妖兽，其威力可匹三品中期修士了，就算是我，也降伏不住他。” 听到杜老也降伏不住，易今生才第一次抬起头，狠狠地吞了口唾沫，在他心里杜老已经是个仙人了，没想到居然连他都敌不过这个妖兽。 “哈哈哈。”看到自己的恐吓起了效果，杜老心里也开心，他也想让易今生认真地对这次试炼：“要说这须弥仙境里的奇珍异兽，里面最为珍贵的当数婆娑树，要说这婆娑树啊，每三十年里只开枝散叶五年，这样算来，今年也正是落叶之时。” “怪不得掌门要我们取来他的树叶。” 听到易今生恍然大悟，杜老点点头继续说：“不只这么简单，婆娑树叶有顺气强体的奇效，其对初阶修炼者作用尤其明显，所以每次进去的修士，只要有机会总要争取带出一两片,可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开境只有几人可以带出树叶吗？” 易今生也是听来了兴趣，抢答道：“是因为众人为了树叶抢破头颅，所以带不出几片？” 杜老轻笑一声：“这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婆娑树正是狰最为喜爱的仙树，只要有人靠近，免不得要起冲突。所以……” “你知道此行的不易了吧。” 正这么说着，二人便已经到了家，杜老打开了话匣子正准备继续解释一番，谁知道推开门，却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易今生的床上，靠在窗户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盛开的牡丹。 杜老也是一眼看着来人，惊了一下：“你是……” 眼见主人归来，男人微微起身，虽然满面胡茬，但是仍不忘礼节的轻轻鞠了一躬：“杜师伯，天南不请自来还请师伯不要怪罪。” 此人正是曾经的天之骄子，陈天南。 杜老的脸上笑容更甚：“天南啊，你怎么来了？”然后他一把拉过在身后不远处的易今生：“今生，快来见过你陈师兄。” 易今生深深鞠了一躬：“见过陈师兄，昨天的事多谢陈师兄出手相助。” 陈天南似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必多谢，我昨日也只是正好看到而已，若你不加紧修炼，下次可就未必有这般幸运了。” 他这么说着，缓缓地坐了回去，似乎就说这么多话已经耗尽了他许多气力。 杜老看着陈天南这幅样子，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从陈天南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光了，仿佛一滩死水 不过他仍笑着拉来一张凳子，坐到了陈天南对面：“天南啊，今天你大清早过来是干嘛啊？” 陈天南却一反刚才的慵懒，郑重地说：“我昨天看他的气色感觉身体有点异样，救过来看看。” 听到陈天南也是在关心易今生，杜老却是眼睛一亮，他禁不住拈须笑道：“这小子果然还是讨人喜欢。” 不过转眼，他却眼睛一凝看着陈天南：“天南你为何这么在意他？” 陈天南听到他的问话，似乎回忆起了往事，只轻声道：“我那天从他那不服输的样子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杜老自是知道，陈天南所说的熟悉的影子便是他自己，作为整个门派最为骄傲的天才，当年的他，从未有任何事能让他折服。 刚说完的陈天南，却略显落寞地低下头，脸上挂着一抹苦笑：“我想让他代替我实现我当年的愿望。” 杜老却是抬起手，轻轻抚过陈天南的头顶：“孩子，其实……你也可以。” 看着二人的样子，易今生也无法插入他们的对话，只是从陈天南的那颓废的身形里，似乎能看到他的故事，感受他的苦涩。 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念及此，也是禁不住轻叹一声。 谁知道，听完了杜老的安慰，陈天南只是一味的摇头，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可是我已经不能挥剑了。” 半刻之后，陈天南似乎已经缓过劲来，他对着易今生说：“易师弟，是我唐突了，我忘了你是杜老的徒弟，杜老可是门内有数的医修仙人，你的身体自是有杜老照看着。是我班门弄斧了。” 杜老却挥挥手，似乎在说过誉了。 然后他便把易今生的情况和今日与掌门所立下的约定告知了陈天南。 听到杜老要拿天书交换，陈天南也是心中一凛，只叹道：“没想到杜师叔竟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着实让天南佩服。” 杜老却是微微摇头：“无妨，我也是自愿的。” 陈天南轻轻点头然后对着易今生挥挥手：“易师弟，靠过来点。” “我？”易今生指了指自己。 “嗯。” 待得易今生走过来，陈天南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金色圆球，然后交于了陈天南：“此物唤作辟魔珠，乃当年我于沧海之上杀蛟龙取其内丹炼制。只要拿出此物，对初次遇到它的四品以下妖兽都有短暂的迷惑作用，须弥仙境对你来说不可谓不危险。此物或可助你脱陷。” 听到是如此至宝，纵使易今生好财，也是将珠子往回推了过去：“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接下陈师兄这份大礼。” 陈天南却是洒然一笑。手指轻弹，珠子凭空飞到了易今生的衣襟之中：“此物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以后我需要时便还给我罢。” 杜老也是在一旁应声道：“今生啊，你就收下罢，这也是你陈师兄的心意。” 听到二人的这番言语，易今生也知道自己推脱不了，只见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朝着陈天南深深鞠了一躬：“今生谢过陈师兄。” 陈天南却是久违地露出了笑容，他能从这个叫易今生的少年身上确确实实地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而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似乎也像是在帮助当初年少的自己。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多谢，然后起身朝着杜老微微颔首：“杜师伯，我便先回去了，待得易师弟从仙境回来，我再来给你庆祝一番。” “嗯。天南你费心了。” 然后陈天南对易今生郑重其事地交代道：“易师弟，试炼之中最为恐怖的其实不是妖兽，更为可怖的其实是人类那贪婪的内心，就算都是同门你也务必多留个心思，祝师弟此行顺利。” 听到陈天南的这番语重心长的交代，易今生感动不已，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猛地点点头：“嗯。” 陈天南见他回复后洒然一笑，然后起身摆摆手，便走出了房门。 屋内一时安静，只留下了这一老一少，一切又回到了二人以前熟悉的样子。 易今生却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辟魔珠，紧紧地将他攥在了手中，他感觉自己似乎好久没有这么认真过了：“我一定会通过试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