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小秘书、大能量
王成起身走到客厅。
刚接起电话，谭松就说，“老弟，在哪儿呢？我们一起坐坐。”
“我在我领导家里。怎么了？”
“哦，你在省领导家里？那你先忙。省领导身边的事，不管再小都是大事，可不能耽误。我本来想着约你一起坐坐，还有点事情要向你请教一下。”
王成没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笑笑。
“对了，我约了市财政局局长和市发改委主任，想着看能不能从市里想办法挪点资金，或者说先借点资金过来？”
王成想了想，便问，“您准备什么时候请他们吃饭呢？”
“今天晚上。”
王成一愣，晚上？时间冲突啊。
他忙说，“书记，不好意思啊，我晚上可能有点不太方便，我领导这边突然有个饭局，让我务必参加。”
“哦，这样啊。你不是还约了省教育厅和省财政厅的同志吗？”
王成马上解释道，“是的是的，初步决定在中午请他们吃饭。中午您有空吗？有空的话一起到迎宾馆来。”
“中午？中午我约了人，不方便，我约了市里面一个常委…”
王成还没回答，谭松下一句就过来了，“那这样吧，那您先吃，明天我们再说。”
听得出来，谭松的语气很不友善。
是啊，如果在饭局中能叫出省委副书记的专职秘书，那分量肯定不一样。
这是给饭局增光添彩的事。
原本他都和市里那几个领导说好了——“王成必须去”，但没想到王成失约，这让他特别生气。
王成也没办法，他只是笑了笑。
等解决完问题再向他汇报吧。
中午十二点，迎宾馆包厢内。
省教育厅两位处长、省财政厅两位副处长在包厢内坐着。
王成特意叫了小朱过来陪酒——小朱的酒量大，能喝、能谝、能讲笑话活跃气氛。
王成这几年直有什么饭局，都会让小朱过来出席：一来有人开车；二来也可以让小朱陪陪酒。
小朱也很懂这些，两个人已经有了默契：看到王成快喝醉的时候，他立刻会主动提出“领导打电话，得过去一趟”，然后马上带着王成离开。
而且跟小朱在一起最大的便利在于：有任何问题可以快速反应，领导找，立刻就可以上车走人。
中午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王成没有心理包袱，所以说话倒没有太直接，只是说北湖县想寻求一点帮助。
而对于王成这种指向性不明确的客套话——当然，在这几个处长面前，就是客套话，他们便纷纷应允，“放心，有什么好的项目肯定往你们县里投。你们县里有什么支持，尽管说。”
吃完饭是下午两点钟。
王成在迎宾馆开了个房间。
迎宾馆的负责人都认识他。
迎宾馆的董事长是省委办公厅副厅级督查专员兼任，迎宾馆的总经理是省委办公厅接待二处处长兼任。
本身就是一个单位的，加上平日接待时，王成和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多，所以彼此不陌生，见面也总会发发烟、聊两句。
王成在迎宾馆喝醉酒了，他们经常会开个房间，让王成休息一会儿。
几杯酒下肚，确实让人有点意乱神迷。
王成躺在床上，小朱在床边半躺着玩手机。
小朱突然讲，“其实之前很羡慕那些当官的，觉得当官的很牛、很爽，去哪都前呼后拥。后来到了地方，给叶书记开车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任何人表面上看着爽的人，他背地里一定承担着一些外人所不熟知的压力、努力。”
王成听着小朱这番有哲理的话，微笑着道，“朱哥，你跟着叶书记到现在，这觉悟在不断成长的，我很欣慰。”
小朱笑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不过他顿了顿，看了王成一眼，发现王成正半眯着眼，就讲，“不过我觉得今天那几个处长也的确都是在说场面话。”
王成笑笑，“是的。但话又说回来，想让他们挪两个亿的资金，也是不现实的。恐怕他们也决定不了这么大项目的走向，像这种大项目都得上厅党组会。”
“可我虽然是叶书记的秘书、副处级干部，但要约厅领导还是有难度的——硬着头皮约也能约得到，但要求人家办事，就要打个问号了。”
“你还用担心这个问题？晚上不是帮你约了国开行的吗？”
对啊。
晚上五点半。
王成的手机来电显示亮起。
“喂，你好。”
“哎，你好，是王秘书吗？我是国开行的周行长。”
“哦，周行长，你好你好。”
“呃，我现在已经到了高干小区门口，不让进。您能不能打个电话，或者方便的话、过来接一下我？”
王成立马爬起来，朝小朱做了个手势，“好，我马上过来接您。”
其实进高干小区也很方便、很简单。
高干小区里面分两部分：最外围是副省级区域，由物业看着，只要你说对了哪位领导住几栋，基本上物业就会放行；内部角落里还有一个小院子，只有几栋独栋别墅，是正省级区域——那一块门口有武警哨兵二十四小时站岗，那快区域是确确定定不让进。
外人可能觉得高干小区神秘，其实但凡知道几号楼所对应的领导名字，物业那边查询核实了，一般就会放进。 两人立马爬起来，从迎宾馆的后门跑到小区里头，然后在高干小区大门口，见到了国开行的周行长。 这是一个非常精干的中年男子，瘦瘦高高的，穿着考究——这似乎是搞金融行业的固定穿着——西装笔挺，打着领带。 见到王成下车，他立刻伸出手，“王秘书，您好。” 王成也伸出手，“您好您好，周行长。” 随后他对物业说了一句，“这是叶书记家的客人。” … 晚饭中，叶书记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单刀直入地说了北湖县这件事。 周行长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他点了点头，“行，这件事情我们可以提供相关的资金支持。但是得由北湖县委县政府亲自出具相关的申请，同时还需要北湖县委县政府提供一些担保。” 李书记笑着问了句，“国开行不是政策性银行吗？” “对，国开行是政策性银行，在政策范围内我们可以提供支持，但是要以项目的形式，现在个别地方政府负债太高了…” 王成刚想说什么，手机又响起。 看了一眼，又是谭松的电话。 王成有点不耐烦，他微笑着地说了句“抱歉，我接个电话”，随后便走到别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