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铁锈镇

我选了巴德和扎克，两人可靠，而且经历过边境战斗。告诉他们任务是采购和侦查，没提老杰克。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独自训练能力。这次不是练习控制精度，而是练习与环境结合。

宿舍里，我尝试制造“缺氧陷阱”：在门口地面半米高处，维持一个扁平的缺氧区域，氧气浓度10%。如果有人走过，会短暂缺氧，但不会昏迷。可以延缓追击者。

成功了，但维持需要持续专注，一旦分心就失效。

需要改进。也许可以利用环境：封闭空间更容易维持，空气流通差的地方效果更好。

废弃工厂……大纲里提到废弃工厂。正好锈铁镇附近有个前文明时期的机械厂废墟，如果被追杀，可以去那里。

准备好装备：手枪（非制式，从战利品中留下的），匕首，过滤面罩，还有父亲的怀表和信。

一切就绪。

真相，就在锈铁镇。

第二天清晨，营地大门。

守卫检查外出许可，眼神在我和巴德、扎克身上打量。“采购任务？清单呢？”

我递上清单：绳索、滑轮、照明电池、备用零件。都是训练可能用到的，但也都是幌子。

守卫对照清单，点头放行。但就在我们走出大门时，他低声说：“中士，小心点。情报处的人早上来过，问了今天谁外出。”

果然被盯上了。

“谢谢提醒，”我说，不动声色。

锈铁镇在营地西北十五公里，沿着废弃公路走。永夜尘幕下，能见度不到百米。路两旁是荒芜的田野，偶尔有变异植物的残骸。

巴德和扎克背着采购包，警惕观察四周。他们是好兵，虽然不知道真实目的，但能感觉到紧张气氛。

“排长，”扎克小声问，“只是采购，为什么带手枪？”

“锈铁镇不安全，”我说，“上次边境战斗后，我们可能被尘漠部落盯上。小心为上。”

合理。两人点头。

走了一个小时，到达锈铁镇外围。说是“镇”，其实是一片杂乱建筑群：铁皮屋、木板房、废弃车辆改造的住所。街道脏乱，积着污水。空气里有煤烟味、腐烂味，还有劣质燃料的味道。

镇口有守卫，不是军人，是本地帮派。两个壮汉拦路：“哪来的？”

“铁腕帝国第七连，采购任务，”我亮出军徽。

壮汉打量我们，眼神贪婪：“采购？交税。一人十个信用点，或者等价物资。”

敲诈。但我不想节外生枝。我拿出三十信用点（个人积蓄）递过去。

壮汉满意放行。

进入镇内，景象更破败。街道两旁有摊位，卖各种东西：变种蔬菜、自制武器、旧世界零件、甚至可疑的药物。人群混杂：退役兵、流浪者、商人、小偷。

“分头行动，”我说，“巴德，你去买绳索和滑轮。扎克，你去买电池。我看看其他零件。一小时后在镇中心广场汇合。”

“是。”

支开他们，我开始真正的任务：找老杰克。

按照巴顿的说法，老杰克开了个修理铺。锈铁镇修理铺不少，但专门修军用设备的可能不多。我观察店铺招牌：有的写“机械修理”，有的写“零件回收”，有的写“武器改装”。

走进一家看起来正规的铺子。店主是个独眼老人：“要什么？”

“找个人，杰克森，以前是帝国军的。听说在这里开了修理铺。”

独眼老人警惕起来：“杰克森？不认识。”

我拿出五信用点放在柜台上：“只是问问，没什么麻烦。”

老人迅速收起钱，压低声音：“老杰克？他在镇子最西边，铁轨旁边那个旧车厢里。但小心，他不见生人。”

“为什么？”

“听说他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老人眼神闪烁，“几个月前有人找他，后来……那些人再没出现过。你最好别去。”

警告，但也确认了位置。

“谢谢，”我离开店铺，向西边走。

镇子西边更荒凉，靠近废弃铁路线。一节生锈的火车车厢被改造成住所，烟囱冒着细烟。周围堆满废铁和机械零件。

走近，敲门。

没有回应。

“杰克森先生？”我喊，“我是雷恩，雷蒙德·雷恩的儿子。”

沉默。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打量我：“证明。”

我拿出怀表，打开表盖，展示刻字：“J &R，47年。”

门开了。

老杰克比我想象的苍老。六十岁左右，背微驼，脸上布满皱纹和伤疤。左腿有点瘸，走路需要拐杖。但眼神锐利，像鹰。

“进来，”他声音沙哑。

车厢内部狭窄但整洁。工作台摆满工具，墙上挂着各种零件图纸。角落有张床，一个小炉子烧着水。

老杰克坐下，盯着我：“雷蒙德的儿子……你长得很像他。”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老杰克苦笑，“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一起入伍，一起训练，一起熬过新兵期。后来他留在后勤，我去了前线。但一直有联系。”

他停顿，眼神悲伤：“直到他死。”

“我想知道我父亲怎么死的，”我说，“官方说是意外火灾，但我不信。”

老杰克沉默，煮水倒茶。动作很慢，像在思考。

“你为什么要查？”他问，“已经过去四年了。查出来又能怎样？你能改变什么？”

“我不能改变过去，”我说，“但我可以知道真相。而且，我现在在军队，遇到了些事……可能和我父亲的死有关。”

“什么事？”

“后勤腐败，物资走私，高层掩盖，”我说，“我抓了一个叫科尔的军需官，他背后有个副营长格雷。我在想，我父亲是不是也发现了类似的东西，所以被灭口。”

老杰克眼神一紧：“科尔……格雷……你知道多少？”

“不多，但足够知道他们是腐败网络的一部分。而且，情报处在调查我，可能和格雷有关。”

“情报处，”老杰克冷笑，“那些鬣狗。他们也是帮凶。”

“帮凶？”

老杰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父亲确实发现了不该发现的。而且，他发现的比科尔那种小打小闹严重得多。”

他站起身，从墙上一块松动的木板后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本笔记。

“这是你父亲的调查记录，”老杰克说，“加密的，只有他知道密码。他死前一周交给我，说如果他出事，就把这个交给值得信任的人。我等了四年，没等到人。直到今天。”

我接过笔记。皮质封面，边缘磨损。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和代码，看不懂。

“密码是什么？”

“我不知道，”老杰克摇头，“你父亲说，密码只有他知道，连我都没告诉。但他暗示过，密码和你们家有关，和你母亲有关。”

和我母亲有关……

“笔记里记了什么？”

“我不知道全部内容，”老杰克说，“但你父亲死前告诉我，他发现了军队高层的走私网络，不只是物资，还有……技术。”

“技术？”

“曦光联邦的技术，”老杰克压低声音，“帝国高层有人在和曦光联邦做秘密交易，用帝国的资源换联邦的科技。这是叛国。你父亲查到了交易链，准备上报。但还没上报，就……”

被灭口。

我握紧笔记。果然，父亲的死不是意外。而且牵扯到更高层，可能涉及大统领级别的官员。

“有证据吗？”

“笔记就是证据，”老杰克说，“但你得先解密。还有，你父亲藏了一份备份，在……”

突然，老杰克停住，眼神锐利地看向窗外。

“有人，”他低声说，“不止一个。”

我也感觉到了。车厢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在包围。

“从后门走，”老杰克快速说，“我拖住他们。”

“一起走！”

“我腿不行，跑不动，”老杰克推我，“记住，备份在‘老地方’，你知道的。现在走！”

后门是车厢另一侧的小门，通向铁路另一边的荒野。我刚推开门，前门被踹开。

“情报局！不许动！”

两个黑衣特工冲进来，枪口指向。老杰克转身，手里多了一把霰弹枪。

“跑！”他大吼，同时开枪。

“砰！”

枪声震耳。我冲出门，身后是更多枪声和怒吼。回头一眼，看到老杰克倒下，胸口染血。

他死了。为了给我争取时间。

愤怒和悲痛瞬间涌上，但我没停。跑，拼命跑。

身后有追击声：“目标逃了！追！”

至少三个特工追来。我钻进荒野，利用地形掩护。但这里开阔，没有太多藏身处。

前方，废弃工厂的轮廓在尘幕中显现。

大纲里的废弃工厂。

就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