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相与抉择
第二天，情报处果然找上门。
还是李维，但这次态度更冷：“雷恩中士，昨天锈铁镇发生枪战，四名平民死亡，包括一个退役兵杰克森。现场有打斗痕迹，还有军制弹壳。你昨天去了锈铁镇。”
“我是去了，采购训练物资，”我平静回答，“但我们没去镇子西边，更没遇到枪战。我们在市场采购完就回来了。”
“有人看到你在杰克森住所附近。”
“可能看错了，或者有人故意误导，”我说，“我在市场遇到几个退役兵，聊了几句，其中可能有人叫杰克森，但我不确定。”
李维盯着我，眼神像要挖出真相：“杰克森是你父亲的战友。你去找他，问什么？”
“如果我知道他是父亲的战友，我可能会去找他，”我说，“但事实上我不知道。我只是去采购。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参与了枪战，拿出来。如果没有，这是污蔑。”
僵持。李维没有证据，因为特工的行动本身见不得光。他们不能公开说“我们的特工在暗杀时被你反杀”。
最终，李维合上记录：“好。但雷恩中士，提醒你——情报处有权力调查任何可疑活动。你最近……很可疑。”
“我立功晋升，带出尖刀排，这就是我的‘可疑活动’，”我说，“如果这让某些人不舒服，那是他们的问题。”
李维离开后，沃克进来，关上门。
“雷恩，说实话，”他压低声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犹豫。沃克值得信任，但知道越多越危险。 “老杰克是我父亲的战友，我去找他问父亲的事，”我选择部分真相，“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有黑衣人杀了他，还想杀我。我逃了回来。” “黑衣人……情报处？” “我没看清，但可能是。” 沃克脸色阴沉：“他们越来越放肆了。连退役兵都敢杀。但雷恩，你惹上大麻烦了。情报处不会罢休，格雷也会趁机下手。” “我知道。” “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我摇头：“没有。老杰克死了，什么都没给我。” 这是谎言，但为了保护沃克。加密笔记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沃克看了我几秒，叹气：“好。我不多问。但接下来两周是演习准备期，营长亲自盯着。情报处暂时不敢动你。演习后……我就不能保证了。” “明白。谢谢连长。” “还有，”沃克说，“格雷最近活动频繁。他申请调阅你所有的训练记录和战报，可能想找茬。你小心点。” “我会的。” 离开连部，我回到排里。士兵们正在训练，看到我，眼神里有担忧。巴德和扎克应该没乱说，但昨天的紧张气氛大家都感觉到了。 “继续训练，”我下令，“演习还有两周，我们要拿第一。” “是！”士兵们齐声回答。 看着他们，我感到责任。第三排三十五个士兵，他们的命运现在和我绑在一起。如果我出事，他们也会受影响。 必须更小心，更强大。 晚上，独自在宿舍，我拿出加密笔记。 皮质封面，旧但结实。翻开，内页是父亲工整的字迹，但全是代码和符号。我看不懂。 密码……和母亲有关。 母亲喜欢诗。家里那本诗集，是前文明的印刷品，很珍贵。母亲常说，诗是人类灵魂的避难所，在末世尤其珍贵。 父亲可能用诗集的某页、某行、某字做密码。 诗集叫《尘幕下的星光》，作者佚名。我记得里面有一首母亲最爱的诗，叫《永夜中的微光》。她经常念给我听。 诗的开头是：“当尘幕吞噬最后的光，我在废墟中寻找，那不曾熄灭的微光……” 会不会是这首诗？ 但需要诗集本身。在旧公寓。 怎么去旧公寓？铁砧城在五十公里外，需要通行证。作为排长，我可以申请“家庭事务”外出，但需要理由，而且会被记录。 也许可以利用演习后的休整期。演习结束，通常有三天假期。那时去，相对自然。 但情报局可能监视旧公寓。需要伪装。 计划慢慢成形。现在先专注演习，同时暗中准备。 能力训练也需要继续。昨晚的透支让我意识到极限。我需要提升耐力，减少消耗。 尝试新的训练方法：不追求强度，追求效率。制造小范围缺氧区域，但维持更长时间。从十分钟目标开始。 练了一小时，进步缓慢。头痛，但比昨天好。 看来透支后需要恢复期。能力像肌肉，过度使用会损伤。 记下这点，以后注意。 第三天，营部通知：演习细节公布。 团级对抗演习，地点在“破碎峡谷”训练场。红蓝对抗，我们营是红军，对手是蓝军（包括曦光联邦的“技术顾问”）。目标：夺取峡谷中央的通讯塔，坚守二十四小时。 规模很大，涉及五个营，超过两千人。这是展示能力的好机会。 但也是危险的机会。演习中“意外”很多，如果有人想除掉我，这是好时机。 格雷可能动手，情报处也可能。 需要防备。 制定演习计划时，我特意强调安全措施和通讯保障。每个班配发信号弹，每个士兵有明确撤离路线。排部保持无线电畅通，随时可以呼叫支援。 士兵们不解：“排长，演习而已，这么紧张？” “演习也可能出意外，”我说，“做好准备，总没错。” 他们接受了。现在他们信任我的判断。 一周过去，演习准备紧张进行。情报处没再来，格雷也安静。但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加密笔记依然打不开。我试了几种可能的密码（母亲的生日、父母的结婚日、我的生日），都不对。 需要诗集。 等待演习结束。 窗外的尘幕，永恒低垂。但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我手中的笔记，可能就是那束“不曾熄灭的微光”。 父亲用生命换来的真相，我会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