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最年轻的少尉
他再次抬手。这次，火焰凝聚成一条长鞭，甩向我们。
我拉着蜘蛛向后扑倒。火焰鞭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泥土瞬间玻璃化。
“分散！”猎鹰下令，“各自撤退，到备用集合点！”
但血刃的部下已经包围了我们。六个黑衣人，战术队形，装备精良。
夜枭试图狙击血刃，但子弹再次被偏转。血刃甚至没有躲闪，只是看了夜枭的方向一眼，然后挥手。
一道火焰箭射向夜枭的位置。夜枭翻滚躲避，但火焰箭追踪拐弯，击中他的狙击步枪。步枪瞬间融化，夜枭的手被烫伤。
“他的能力不只是火焰，”毒蛇在通讯里说，“还有某种偏转攻击的力场。”
血刃走向我：“你是雷恩。佐兰大人很欣赏你。交出数据，加入我们，你可以活。”
我没有回答，而是集中精神。
领域展开，最大范围——七米。将血刃周围的氧气浓度降至零。
理论上，没有氧气，火焰无法燃烧。
但血刃笑了。
“氧气操控？”他摇头，“太初级了。”
他手掌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旺。蓝色，然后是白色，温度急剧升高。
“我的火焰不依赖氧气，”血刃说，“它来自……别的地方。”
他抬手，一道白色火柱射向我。
我本能地操控空气，在前方制造高密度区域——不是有意识的控制，而是生死关头的本能反应。
空气密度瞬间增加，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火柱撞在屏障上，部分偏转，但仍有热量穿透。
我的皮肤感到灼痛，作战服表面开始冒烟。
但至少，挡住了。
血刃挑眉：“哦？密度操控？有意思。但刚刚觉醒，太弱了。”
他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两掌之间，一个火球凝聚，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
周围的树木开始自燃，地面的水分瞬间蒸发。
“这一击，你挡不住，”血刃说，“交出数据。”
我知道他说得对。我的密度操控才刚刚觉醒，只能制造微弱的屏障。而他的火球，能量惊人。
但数据不能交。这是扳倒佐兰的关键。
我看向队友。灰狼重伤，夜枭武器被毁，毒蛇和蜘蛛没有战斗力，猎鹰在试图组织反击但被血刃的部下压制。
绝境。
重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无力。面对科技装备，我还能用能力周旋。但面对另一个能力者，而且是成熟的能力者……
血刃手中的火球已经膨胀到直径一米，白色，刺眼。
“最后的机会，”血刃说。
我没有选择。
我将所有精神力集中，领域压缩到前方三米，空气密度增加到极限。我能感觉到每一个空气分子被挤压，形成一道坚实的墙。
同时，我低声对通讯器说：“毒蛇，数据备份到云端了吗？”
“备份了，但原始数据更完整……”
“那就够了，”我说，“猎鹰，带大家撤退。我拖住他。”
“雷恩，你……”
“这是命令！”
血刃似乎听到了我们的通讯，冷笑：“愚蠢的忠诚。”
他推出火球。
火球缓慢但不可阻挡地飞来。我全力维持空气屏障。
火球接触屏障的瞬间，巨大的压力传来。不是物理冲击，是热力，是能量。我的屏障在消融，空气被加热、电离，发出噼啪声。
我咬紧牙关，将精神力榨干。屏障勉强维持，但火球一点点推进。
三米。两米。一米。
我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皮肤开始起泡，头发卷曲。
但就在火球即将突破屏障时，我突然灵光一闪。
氧气操控不行，因为他的火焰不依赖氧气。但空气不只是氧气。
我改变策略。不是阻挡，而是引导。
在火球前方制造一个低密度空气通道，让火焰顺着通道向上偏转。
同时，在血刃脚下制造一个高密度空气区域，干扰他的平衡。
火球偏转了，向上飞去，在树冠层爆炸，点燃了一片森林。
血刃身体一晃，虽然立刻稳住，但出现了瞬间的破绽。
“就是现在！”猎鹰开枪。
不是射向血刃，而是射向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同时，夜枭扔出烟雾弹。
烟雾弥漫。
“撤退！”猎鹰抓住我，向后拖。
血刃怒吼，火焰喷发，驱散烟雾。但他的人被猎鹰的射击干扰了一秒。
就这一秒，我们冲出了包围圈。
拼命奔跑。不顾方向，不顾伤势，只求远离血刃。
他的火焰在后面追击，点燃了整片丛林。热浪追着我们，仿佛地狱在身后蔓延。
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运输机的声音响起。
“这里！”毒蛇引导运输机降落在空地。
我们冲上飞机。灰狼被拖上来，已经昏迷，全身烧伤。夜枭手部严重烫伤。我的脸和手臂多处烧伤，作战服破损。
运输机起飞，迅速爬升。
从舷窗看下去，下方丛林在燃烧，火焰中，一个黑色身影抬头看着我们，手中火焰跳动。
血刃。
***
回到东部战区，直接送往医疗站。
灰狼伤势最重，全身40%烧伤，紧急手术。夜枭手部二度烧伤，需要植皮。我相对较轻，但面部和手臂多处烧伤，需要治疗。
猎鹰和蜘蛛、毒蛇基本无碍。
罗根元帅亲自来到医疗站。
“数据呢？”他第一句话问。
我从作战服内袋取出数据接口，虽然被火焰熏黑，但似乎还能用。
“毒蛇已经云端备份，”我说，“但原始数据更完整。” 罗根接过接口，递给随行的技术人员：“立刻分析。”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复杂：“血刃亲自出手。你遇到了能力者。” “他的火焰不依赖氧气，”我说，“我的能力被克制。” “正常，”罗根在床边坐下，“血刃的能力觉醒超过十年，早已熟练掌握。你的能力刚起步。能从他手中逃脱，已经是奇迹。” “灰狼和夜枭……” “他们会得到最好的治疗，”罗根说，“但灰狼可能无法再上一线了。” 沉默。 “数据内容是什么？”我问。 “佐兰派系通过中间人，向曦光联邦出售帝国制式武器、战术情报、甚至兵力部署图，”罗根声音冰冷，“换取联邦的稀有资源、科技设备、还有……政治支持。” “政治支持？” “佐兰在积累资本，对抗君主凯洛斯，”罗根说，“他想要更大的权力，甚至可能……取而代之。” “所以他和联邦交易，换取他们在他政变时保持中立，甚至支持。” 罗根点头：“这个证据，足够在军事法庭上扳倒佐兰的一批亲信。但不足以动摇佐兰本人。他会推出替罪羊。” “那怎么办？” “继续收集证据，”罗根站起来，“你好好养伤。一周后，有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 “调查血刃，”罗根说，“找到他的能力来源，他的弱点。你是目前唯一和他交手还活着的能力者——虽然是初级对成熟。” 他走到门口，停下：“对了。鉴于你此次任务获取的关键情报价值，以及从血刃手中逃脱的表现，我决定破格晋升你为少尉。正式命令明天下达。” 少尉。从列兵开始，不到半年时间，晋升至少尉。这在帝国军队历史上都罕见。 但代价是灰狼的重伤，夜枭的残疾，还有我身上的烧伤。 “好好休息，”罗根最后说，“战争，才刚刚开始。” *** 一周后，我出院。 烧伤留下了疤痕，主要在左脸和右臂。医生说要完全消退需要时间，也可能永远留下痕迹。 灰狼还在重症监护室，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夜枭的手部植皮手术成功，但灵活度会受影响，不能再担任狙击手。 猎鹰的小队需要重组。暂时，我被编入另一个小队，队长是“秃鹫”，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 晋升仪式很简单，就在医疗站的会议室。罗根亲自为我戴上少尉肩章。 “记住这个感觉，”他说，“权力带来责任。也带来危险。现在，你正式进入了佐兰的清除名单前三。” “前两名是谁？”我问。 “我和卡尔副司令，”罗根淡淡说，“不过我们习惯了。” 仪式结束，我回到新分配的宿舍。少尉有单人宿舍，虽然不大，但比之前的集体宿舍好很多。 坐在床边，我拿出父亲留下的渗透名单，还有这次任务获取的交易数据。 两份证据，都指向佐兰的腐败网络。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血刃的火焰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种压倒性的力量，那种对能力的熟练掌控。 我的密度操控才刚刚觉醒，只能制造微弱屏障。需要训练，需要成长。 而且，血刃说我的能力“太初级”。这意味着能力有等级，有发展阶段。我的空域主宰，现在只是第一阶段氧气操控，加上一点点第二阶段密度操控的皮毛。 后面还有什么？第三阶段风暴掌控，那是多远的事？ 还有，血刃的火焰能力来源是什么？他说的“别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世界上还有多少能力者？ 问题比答案多。 但至少，我活下来了。从血刃手中逃脱，晋升少尉，获得了关键证据。 重生以来的目标——复仇，正在一步步接近。 佐兰，黑蛇，血刃……他们是一个庞大的网络。但网络总有节点，总有弱点。 父亲留下的名单是一个突破口。血刃的能力秘密是另一个。 我需要更强大。 *** 晚上，我独自在训练场。不是常规训练，是能力训练。 领域展开，半径五米。感受空气，感受密度变化。 尝试将前方空气密度增加。一开始很困难，但慢慢找到感觉。空气变得粘稠，像水一样。 再增加。更粘稠，像胶水。 然后，尝试形成屏障。一个弧形的空气墙，虽然透明，但能阻挡子弹吗？ 我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屏障。 石头在空中减速，但依然穿过了屏障，只是速度变慢。 不够。需要更强的密度。 我集中精神，榨取更多精神力。屏障变得更坚实。 再试一次。石头撞在屏障上，弹开了。 成功。虽然只是石头，虽然屏障只维持了三秒就崩溃，但成功了。 密度操控，可行。 但消耗巨大。三次尝试后，我感到头痛，精神力透支。 需要循序渐进。 我坐下休息，看着永夜尘幕下的星空。稀疏的星星透过尘幕，微弱地闪烁。 半年时间，重生，能力觉醒，晋升，遭遇能力者，重伤，再站起来。 路还很长。 佐兰还在权力之巅。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未完全揭开。血刃的威胁迫在眉睫。 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有罗根元帅的支持，有侦察部队的战友，有父亲留下的线索。 而且，我有空域主宰。虽然初级，但在成长。 第二卷即将开始。能力者的世界大门已经开启。血刃只是第一个，还会有更多。 我需要做好准备。 站起来，继续训练。 这一次，尝试同时操控氧气和密度。在前方制造一个低氧高密度区域——困住敌人，同时阻挡攻击。 很难。需要分心二用。但经过多次失败，终于有一次成功了。 虽然只维持了一秒，区域只有拳头大小。 但这是开始。 训练结束，回到宿舍。通讯器响起，是秃鹫队长。 “雷恩少尉，新任务简报，明早八点。目标：调查血刃在边境的活动据点。准备好，这次可能还会遇到他。” “明白。” 挂断通讯，我抚摸脸上的烧伤疤痕。 血刃。我们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