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训练营
火车在永夜尘幕下行驶了两天一夜,终于抵达东部战区深处。
窗外,废墟和哨站逐渐被茂密的变异植被取代,然后是连绵的山脉轮廓。这里是帝国与曦光联邦的缓冲区,也是元帅罗根东部战区的核心地带。
训练营没有建在显眼的地方。火车在一个废弃的矿山站台停下,只有我和另外五名军官下车。其他乘客继续前往战区司令部。
站台上等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士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列队,”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金属摩擦,“报姓名,原单位,军衔。”
我们六人迅速站成一排。从左到右:
“凯尔,第七军团侦察营,中尉。”
“莉娜,第三炮兵旅,少尉。”
“马库斯(同名不同人),禁卫军第三团,上尉。”
“索菲亚,医疗部队,少尉。”
“德里克,工程兵团,中尉。”
“雷恩,第七团三营七连三排,上士。”
军士长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秒,最后落在我身上:“上士?训练营最低门槛是少尉。”
“破格推荐,长官。”我说。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点头:“破格推荐需要双倍积分才能毕业。记住这个。”
然后他转身:“跟我来。从现在开始,你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我是教官铁砧17号,负责把你们炼成合格的军官——或者淘汰。”
我们跟着他走进矿山隧道。昏暗的照明灯间隔很远,隧道深处传来机械的轰鸣声。
“训练营规则很简单,”铁砧17号边走边说,“三个月,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积分排名后30%淘汰。第二阶段再淘汰30%。第三阶段实战考核,决定最终排名。”
“排名决定什么?”禁卫军的马库斯问。
“决定一切,”铁砧17号没有回头,“前10%直接晋升一级,前三名可连升两级。特别杰出者,经元帅亲自批准,可连升三级。但前提是——活着毕业。”
隧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小,高度超过二十米。训练场、障碍区、射击场、模拟战场一应俱全。墙壁是粗糙的岩壁,挂着帝国鹰徽和罗根元帅的语录:
“军人的荣誉在战场上,不在宴会厅。”
“我不管你的父亲是谁,我只在乎你能做什么。”
训练场上已经有几十名军官在训练。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训练服,没有军衔标识,只有胸前的数字编号。
“你们的编号,”铁砧17号指着旁边的储物柜,“自己拿。宿舍在那边,四人一间。明天早上五点,训练开始。记住——在这里,唯一有价值的是积分。”
我拿到编号:47。
一个不起眼的数字。
***
第一周,淘汰开始。
训练营的残酷超出想象。早上五点起床,十公里负重越野。早餐后是四个小时的格斗训练——不是对练,是车轮战,每个人要连续对战五名教官。
我用了一些技巧。在格斗中,我控制对手呼吸区的氧气浓度,让他们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更快疲劳。但训练营的教官都是老兵,很快就有人察觉到异常。
“47号,”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教官在第三轮对战后叫住我,“你的呼吸控制很特别。”
我保持平静:“以前学过一些呼吸法,长官。”
“呼吸法?”他盯着我的眼睛,“能让对手也呼吸不畅?”
“可能是巧合,长官。”
他没有深究,但在积分表上记了一笔。
下午是射击训练。不是打固定靶,是在模拟战场环境中射击移动目标,同时要躲避“敌火”。训练营的模拟子弹虽然不致命,但打在身上会留下淤青和电子标记,影响积分。
我利用能力稳定呼吸和心跳,在奔跑中保持射击精度。但这里的竞争是公开的——每个人的积分实时显示在大屏幕上,排名每分钟都在变化。 晚餐时间,食堂里气氛压抑。没有人交谈,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因为积分排名决定了你的资源——排名靠前的有更好的食物、单独的淋浴间、额外的休息时间。排名靠后的,只有基础配给。 我坐在角落,观察着其他学员。 凯尔(编号12),那个第七军团的中尉,明显是罗根派系的。他训练刻苦,但不会耍手段。莉娜(编号28),医疗部队的少尉,射击成绩出奇的好。马库斯(编号5),禁卫军上尉,举止傲慢,身边总围着几个学员——显然是佐兰派系的人。 马库斯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47号,上士,”他语气轻蔑,“我查了你的资料。破格推荐?因为扳倒了一个副营长?” 我没有回答。 “训练营不是你这种平民士兵该来的地方,”他压低声音,“识相的话,主动退出。否则……训练营里意外很多。” “谢谢提醒,”我说,“我会小心的。” 他冷笑一声,起身离开。 佐兰的触角已经伸进来了。马库斯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眼线? *** 第二周,训练升级。 从单纯的体能和技能训练,转向战术指挥和团队协作。但这里的“团队协作”充满讽刺——你需要指挥临时分配的小队完成任务,但小队成员可能是你的竞争对手,甚至可能是想陷害你的人。 我被分配到第三小队,指挥包括莉娜(28号)和另外两名学员:一个工程兵中尉德里克(35号),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少尉(52号)。 任务是:在模拟城市废墟中夺取“敌占”的通讯塔,坚守30分钟。 简单?不。 模拟战场上布置的是真实的爆炸物(威力减弱但仍有杀伤力),电子模拟的“敌军”由教官操控,战术灵活。而且——其他小队也在执行同样的任务,互相干扰是被允许的。 “我们需要分工,”我在小队简报时说,“德里克,你负责排除沿途爆炸物。28号,你占领制高点,提供火力掩护。52号,你跟我突击通讯塔。” 德里克点头:“但我需要时间检查路线。” “给你十分钟,”我说,“我们等你。” 这是冒险。其他小队可能抢先。但莽撞突击只会导致伤亡扣分。 出发后第五分钟,问题出现了。 德里克在一处路口停下:“这里不对。地图标注的爆炸物位置和实际不符。” “什么意思?”我问。 “有人改动了布置,”他脸色难看,“如果按原计划走,我们会触发至少三个爆炸点。” 马库斯的小队在我们前面。是他做的吗?很有可能。 我迅速观察地形:“改道。走左侧建筑废墟,虽然绕远,但相对安全。” “左侧有狙击点,”莉娜在通讯里说,“我看到反光了。” 两难选择:走原路可能被炸,绕路可能被狙击。 我展开空域主宰领域,半径扩展到三米。感知空气流动,感知远处的细微动静——左侧建筑三楼,确实有轻微的呼吸声和金属摩擦声。 “28号,你能压制那个狙击点吗?” “需要时间绕过去,”莉娜说,“至少五分钟。” 我们没有五分钟。马库斯的小队已经接近通讯塔了。 “德里克,”我做出决定,“你在这里制造一个假爆炸,吸引狙击手注意。28号,你趁机绕后。52号,你跟我从右侧突进——右侧窗户是盲区。” “右侧窗户?”52号疑惑,“那里被封死了。” “我会打开它。” 能力使用需要谨慎。但在这种模拟战中,轻微的异常可以被解释为“技巧”或“运气”。 我们移动到右侧建筑。窗户确实被木板封死。我让52号警戒,自己将手放在木板上。 空气密度局部增加,形成微小的冲击力——不是第二阶段的完整密度操控,而是高压训练下氧气操控的变种应用。我能感觉到空气分子被压缩,产生压力。 “咔……咔嚓……” 木板内部出现裂纹。我用力一推,木板破碎。 “怎么做到的?”52号惊讶。 “木板本来就不结实,”我简单带过,“快进去。” 我们成功突入建筑,比马库斯的小队提前两分钟抵达通讯塔。德里克的假爆炸吸引了狙击手注意,莉娜绕后“击毙”了狙击手。 坚守30分钟的任务完成。 但积分结算时,问题又来了。 “第三小队完成任务,但有违规嫌疑,”教官铁砧17号看着报告,“47号,你如何解释木板破碎?” “木板腐朽,长官。” “同一批封堵材料,其他窗户都需要爆破才能打开,”他盯着我,“你用了什么特殊工具吗?” “没有,长官。可能是角度和力量技巧。” 他沉默了几秒:“这次算你通过。但记住,训练营有训练营的规则。过度‘取巧’会引来特别审查。” 特别审查。那意味着情报局的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