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社畜的最后一课
李阳觉得自己一定是加班加出毛病了。
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一幕——破败的柴房,发霉的稻草,还有门口那个穿着古装、正一脸嫌弃看着他的年轻人?
“李师弟,你总算醒了!”
那年轻人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说你也是,扫个地都能从台阶上滚下去,昏迷整整三天!要不是我去给你收的尸……呸,收的人,你现在早被扔到后山喂灵兽了。”
李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师弟?扫地的?灵兽?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
不对。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在公司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胸口突然一阵绞痛,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死了?”他喃喃道。
“废话,差点就死了。”那年轻人翻了个白眼,“不过你现在活过来了,就别装死。赶紧的,起来干活——今天三千级台阶还没扫完,待会儿外门师兄要来检查,你想害咱们整个杂役院受罚?”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扔下一句:“对了,我叫王二,住你隔壁。欠我三条人命,记着还。”
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阳呆坐在稻草堆里,愣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慢慢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那个熟悉的东西——一块国产电子表,表盘已经碎了,但数字还在跳动。
这是他大学毕业第一年买的,一百二十块,陪他熬过无数个深夜。
现在它显示:辰时三刻。
“穿越了?”李阳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还是做梦?”
他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真他妈疼。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李阳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砂,无数陌生的画面疯狂涌入——
一个瘦弱的少年,被父母送到山门前,一步三回头。
“阳儿,去了仙门要好好做事,争取留下来……”母亲抹着泪。
“别给家里丢人!”父亲板着脸,眼眶却红着。
少年用力点头,转身走进山门,再没回头。
画面一转。
少年跪在执事堂前,额头磕出血来。
“求长老开恩,让我留在宗门!做什么都行!”
那执事长老居高临下看他一眼,像看一只蚂蚁。
“杂役院缺个扫地的,去吧。”
画面再转。
深夜,柴房里,少年蜷缩在稻草中,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纸——那是家书。
“阳儿,今年收成不好,弟弟妹妹饿得慌……你若有余钱,寄些回来……”
少年把信纸贴在胸口,无声地流泪。
他没有余钱。
杂役没有月俸,只有一口饭吃。
最后一段记忆——
石阶上,少年握着扫帚,低着头。三个外门弟子从他身边经过,为首那个白脸青年故意撞了他一下。
“没长眼?”
少年连声道歉。
白脸青年却一脚踹在他膝弯,少年整个人往前扑去,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一级,两级,十级,二十级……
天旋地转。
最后一眼,是那三人居高临下的笑。
“废物。”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记忆戛然而止。
李阳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他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不是他的眼泪。
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那个叫李阳的少年,留在这具身体里最后的不甘。
“原来你也叫李阳……”他喃喃道,“咱俩还挺有缘。”
门外传来王二的催促声:“李师弟!磨蹭什么呢!赶紧出来!”
李阳抬手抹了一把脸,站起身。
稻草堆旁,放着一把秃了半边的竹扫帚。扫帚柄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那是原主用指甲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回家”。
李阳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拿起那把扫帚。
“兄弟,”他轻声说,“你的家,我不知道在哪儿。但你这条命,我替你活着。”
推开门,阳光刺眼。
王二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见他出来,劈头就骂:“磨蹭什么呢!赶紧的,今天三千级台阶——诶?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李阳说。
王二看了看天,一丝风都没有。
但他没再问,只是叹了口气:“走吧。早点干完,早点回来歇着。晚上有灵兽肉汤,去晚了连渣都剩不下。”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李阳一边走,一边默默整理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叫苍澜大陆,仙门林立,强者为尊。
他所在的苍玄宗,算是二流宗门,但在这方圆千里,已经是庞然大物。
宗门里分四等:
·杂役:没有灵根的凡人,负责所有脏活累活,不算正式弟子
·外门弟子:有灵根,可修炼基础功法,是宗门的最底层修士
·内门弟子:天赋出众,可拜师,得真传
·核心弟子:宗门未来的希望,地位堪比长老
而原主李阳,在三年前被送到山门前。
那年他十五岁,和一群同龄少年一起参加入门测试。
测灵根的石碑,一共会亮三色——红、蓝、金。亮一色,可入外门;亮两色,内门抢着要;亮三色,直接保送核心。
轮到原主时,他的手按上去。
石碑没亮。
一片灰暗。
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挥手:“无灵根,下一个。”
原主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最后是另一个长老看他可怜,说了一句:“杂役院缺人,留下吧。”
就这样,他在苍玄宗留了下来。
每天扫地、挑水、喂灵兽,干最脏的活,吃最差的东西,还要时不时被外门弟子当出气筒。
三年来,他没修炼过一天,没碰过任何功法,甚至连引气入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每个月都会托人往家里带信,告诉爹娘:他在仙门过得很好,已经开始修炼了,等以后成了仙人,就回去接他们享福。
那些信,全是骗人的。
而原主的最后一封家书,还压在稻草底下。
信上说:弟弟妹妹饿得慌,若能寄些钱回去……
李阳停下脚步,站在石阶中央。
前方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
就是在这里,原主被人一脚踹下去,结束了短暂而卑微的一生。
“三千级台阶……”李阳轻声说,“兄弟,你这三年,每天都是这么爬上爬下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秃了半边的扫帚。
扫帚柄上,“回家”两个字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风起了。
落叶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在石阶上,落在李阳肩头。
他抬起头,看着漫天落叶,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殿宇楼阁,看着那些御剑飞过的白衣弟子——那些在原主眼里,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存在。
然后他握紧扫帚,开始扫地。
一下,一下。
动作和原主三年来做的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了。
“王师兄,”他突然开口,“那些外门弟子,平时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王二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王二挠挠头,想了半天:“好像是叫什么……苍松引气诀?反正就是最基础的那种,外门人人都会。怎么,你还想偷学啊?别做梦了,那种功法也得有灵根才能练,咱们这种凡体……”
“我知道。”李阳打断他,“就是随便问问。”
王二狐疑地看他一眼,但也没多想,继续埋头扫地。
李阳没再说话。
他只是偶尔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电子表。
表盘上,数字依旧在跳动。
他总觉得,那跳动比刚才快了一点。
傍晚,李阳回到柴房。
他没有点灯,只是躺在稻草堆里,盯着漆黑的屋顶。
原主的记忆他已经梳理清楚了,但还有很多问题——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那些修士到底有多强?
没有灵根,真的永远无法修炼?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手腕上这块表,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手腕突然一阵刺痛。 他低头,瞪大眼睛。 那块陪了他八年的电子表,表盘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不是正常的时间显示,而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乱码。 【010011100110100100100000011001100110000101101110001000000111010001101001011000010110111000111111】 李阳愣住了。 他是程序员出身。 这他妈是二进制。 他颤抖着坐起来,在脑子里把那串二进制翻译成中文—— 【你,也想逆天?】 黑暗里,表盘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一只沉睡多年、终于睁开的眼睛。 李阳盯着那块表,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稻草底下摸出原主的那封家书。 信纸已经发黄,字迹歪歪扭扭,是原主父亲托人写的: “阳儿,家里一切都好,勿念。弟弟妹妹很想你,总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你在仙门好好修炼,不用记挂家里。天冷了,多穿衣服。” 最后有一行小字,笔迹不同,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 “哥哥,我饿。” 李阳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点酸。 原主的弟弟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饿肚子吗? 还在等那个“在仙门修炼”的哥哥,带好吃的回去吗? 他把信纸小心折好,贴身收着。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着那块表,轻声说: “老伙计,你问我是不是想逆天?” “我不知道能不能逆天。” “但我得先活着,活得像个人。”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他这辈子,太苦了。” “我得替他,把那口气争回来。” 表盘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然后新的二进制浮现—— 【检测到宿主觉醒意愿……】 【启动逆向工程模块……】 【正在扫描周围环境……】 【发现可解析目标:基础吐纳法(残缺)】 【是否开始解析?】 李阳愣住了。 基础吐纳法? 他哪儿来的基础吐纳法? 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是白天扫地的时候,从那些外门弟子身边经过时,他们的谈话内容? 【提醒:宿主经过目标时,系统已自动收录相关数据。】 【是否需要解析?】 李阳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 “……解析。” 表盘蓝光骤亮。 黑暗中,一行行二进制如流水般划过—— 【解析中……5%……15%……45%……】 【解析完成。】 【检测到原始功法存在严重缺陷:灵气吸收效率仅31.2%,能量损耗率68.8%。】 【正在构建优化版本……】 【优化完成。】 【新功法效率:89.7%。】 【是否传输至宿主识海?】 李阳看着那行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传输。” 下一秒,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经脉走向,灵气运行路径,呼吸节奏,意念引导…… 那些原主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东西,此刻正被一个来自地球的程序员,用二进制重新编译,硬生生塞进这具没有灵根的凡体里。 【传输完成。】 【警告:宿主无灵根,修炼本功法成功率预估:12.7%。】 【是否尝试?】 李阳盯着那行字,笑了。 他想起原主被踹下台阶那天,那三个外门弟子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想起原主跪在执事堂前,磕得额头血肉模糊的样子。 他想起那封家书上,歪歪扭扭的那行小字: “哥哥,我饿。” “12.7%?”他轻声说,“老伙计,你太小看一个社畜了。” “我上辈子,可是从千分之三的录取率里杀出来的。”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 “开始。” 黑暗中,蓝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柴房外,夜风呼啸而过。 远处传来守夜弟子的脚步声,以及某个角落灵兽的低吼。 但李阳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已经沉入自己的体内,在那条名为“不可能”的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 【第一章完】 【下章预告】:当社畜开始用二进制解构修仙功法,整个苍玄宗都开始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