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风雨欲来
那一拳，打出了麻烦。
第二天一早，李阳照常推开柴房门，就看见王二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
“你……你昨晚干了什么？”
李阳没说话。
王二凑过来，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孙旺到处说你打了他！现在整个杂役院都知道了！你疯了？那是管事！虽然是最小的管事，那也是管事！”
“然后呢？”
“然后？”王二瞪大眼睛，“然后他肯定要报复你啊！你等着吧，今天就有你好果子吃！”
李阳点点头，拿起扫帚：“走吧，干活。”
王二愣了愣，追上去：“你……你就不怕？”
“怕有用吗？”
王二被噎住了。
两人往石阶上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杂役。那些人看见李阳，目光都躲躲闪闪的，但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李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一个杂役，打了管事。
这事在杂役院，十几年没发生过了。
走到灵兽园附近，远远就看见孙旺站在门口。
他脸上包着布，肿得像猪头，看见李阳，眼里闪过怨毒的光。
但他没动。
只是盯着李阳，盯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一句话没说。
王二吓得腿软，拉着李阳就要绕道走。
李阳没绕。
他直直从孙旺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孙旺突然开口：
“你等着。”
李阳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孙旺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
然后他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说：“你等着，有人会收拾你。”
李阳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听见孙旺在后面喊：
“你以为打了我就没事了？外门的师兄早就盯上你了！你身上那点秘密，瞒不了多久！”
李阳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
中午领饭的时候，老孙头多看了他几眼。
轮到李阳时，老孙头把饭递给他，压低声音说：“小心点。孙旺去找外门的人了。”
李阳抬头看他。
老孙头没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走。
李阳端着碗，找个角落坐下。
王二凑过来，小声问：“老孙头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别瞒我。”王二急得不行，“咱俩住隔壁，你出事我也跑不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阳沉默了几秒，问：“那个白脸的外门弟子，叫什么？”
王二一愣：“哪个白脸的？”
“那天踹我的那个。”
王二想了想，脸色变了：“你说的是……赵寒？”
“赵寒？”
“外门弟子，据说快突破炼气后期了。”王二压低声音，“他叔父是内门的一个执事，有点背景。在咱们这儿，没人敢惹他。你怎么突然问他？”
李阳没回答。
他只是想起那天赵寒说的话——
“我记住你了。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现在，孙旺去找外门的人了。
找的会不会就是他？
---
傍晚收工，李阳没有回柴房，而是去了灵兽园后面。
林娇娇的破屋里，亮着昏黄的灯。
他推门进去，看见林娇娇正盘腿坐在稻草堆上修炼。她身边漂浮着淡淡的蓝光，比前几天又浓了一些。
【检测到目标对象林娇娇修炼进度：炼气期一层，已完成327/10000周天。】
三天，三百多。
这个速度，比他还快。
林娇娇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看见是他，眼睛一亮。
“你来了。”
李阳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林娇娇仔细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出什么事了？”
李阳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林娇娇说，“是不是孙旺又找你麻烦了？”
李阳摇头：“他没那个胆子。但他去找外门的人了。”
林娇娇脸色变了。
“那个赵寒？”
“你知道他？”
林娇娇点头，声音低下去：“他来灵兽园喂过灵兽。孙旺在他面前跟条狗似的。我听孙旺说过，赵寒让他盯着杂役院，说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就告诉他。”
她抬起头，看着李阳，眼里有一丝担忧。
“他盯上你了？”
李阳想了想，把那天赵寒说的话告诉了她。
林娇娇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那天不该出手。”
李阳看着她。
“我不是说你不该救我。”林娇娇急忙解释，“我是说……你太显眼了。本来赵寒只是怀疑，现在孙旺去告状，他肯定会更加盯着你。”
李阳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出手，你今天还能坐在这儿？”
林娇娇愣住了。
李阳看着她，语气平静：“孙旺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要真把你腿打断了，你怎么办？”
林娇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阳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上辈子活得太小心了。小心了三十年，最后死在工位上。”
“这辈子不想再那么活了。”
林娇娇看着他瘦削的背影，眼眶有点红。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那我也不小心了。”她说，“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李阳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瘦削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灵兽园门口看见她时，她眼里那股光。
和现在一模一样。
“行。”他说，“那咱们就一起，看看这个世道，到底能不能改。”
---
夜里，李阳回到柴房，正准备修炼，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他心头一紧，飞快地收起修炼的姿势，躺回稻草堆里，装作睡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火光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起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阳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 赵寒。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青衣弟子，还有缩在后面的孙旺。 赵寒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阳。 “搜。” 几个青衣弟子冲进来，把柴房翻了个底朝天。 稻草扔得到处都是，破碗摔碎，那封家书被踢到墙角。 李阳看着那封家书，心里一紧。 但他没动。 “赵师兄，什么都没搜到。”一个青衣弟子报告。 赵寒眉头皱了皱，走到李阳面前，盯着他。 “脱衣服。” 李阳抬起头，看着他。 “没听见？”赵寒冷笑，“要我帮你脱？” 李阳沉默了两秒，慢慢站起来，把上衣脱掉。 瘦削的身体，肋骨根根可数，什么也没有。 赵寒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按在他丹田位置。 李阳体内的灵力瞬间收缩，藏进丹田深处。 赵寒感知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奇怪……”他喃喃道，“明明有古怪……” 他收回手，盯着李阳。 “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不然——” 他凑近李阳耳边，压低声音：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柴房里一片狼藉。 李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踹坏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散落的稻草。 捡到墙角时，他看见了那封家书。 已经被踩了好几个脚印。 他捡起来，轻轻拍掉上面的灰，贴身放好。 然后他继续捡稻草。 一根，一根。 动作很慢，很稳。 但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忍。 --- 第二天一早，王二来敲门。 看见柴房的样子，他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 “没事。”李阳说。 王二看着那扇坏掉的门，看着满地的狼藉，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我帮你收拾。” 两人一起把柴房收拾干净。 出门的时候，王二突然说： “李师弟，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但你要记住，在这个地方，活着最重要。” 李阳看着他。 王二没再说话，只是拍拍他肩膀，往前走。 李阳跟在后面，看着这个相处没多久的师兄的背影。 一个普通的杂役。 胆小，怕事，但心眼不坏。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能遇到这样的人，也算运气。 --- 傍晚，李阳照常去灵兽园后面。 林娇娇的破屋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看见他来，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昨晚的事了。”她说，“你没事吧？” 李阳摇头。 林娇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她转身进屋，从稻草堆下面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简。 “这是什么？” “我爹留给我的。”林娇娇说，“他以前说过，这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但他没告诉我怎么用。你……你看看能不能用？” 李阳接过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检测到未知物品。】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此为低级储物玉简，内含独立空间约一立方尺。】 【是否开启？】 李阳愣住了。 储物玉简？ 这东西他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那是修士才有的东西，一个至少值几十块灵石。 林娇娇她爹，一个散修，居然有这玩意儿？ “怎么了？”林娇娇紧张地问。 李阳回过神，看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娇娇摇头。 “储物玉简。”李阳说，“能装东西的。” 林娇娇瞪大眼睛。 李阳按照系统的指引，试着把灵力注入玉简。 下一秒，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角落放着几样东西—— 几块灵石，一小瓶丹药，还有一块玉简。 他把那几样东西取出来。 灵石，三块，下品。 丹药，一瓶，打开闻了闻，有淡淡的药香。 还有那块玉简—— 【检测到未知功法玉简。】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此为《水隐诀》，水属性隐匿功法，修炼后可隐藏修为，瞒过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 李阳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隐匿功法。 他虽然有系统教的敛息术，但那只是最基础的小技巧。遇到真正的高手，根本瞒不住。 而这块玉简里的功法…… “能瞒过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 他现在炼气期一层，高一个大境界，是筑基期。 正好是赵寒那个内门师兄的境界。 林娇娇见他发呆，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李阳抬起头，看着她。 “你爹……给你留了个好东西。” 他把功法的来历告诉她。 林娇娇听完，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简，眼眶慢慢红了。 “我爹……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用到这个？” 李阳没说话。 他不知道林娇娇她爹是不是早就知道。 但他知道，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这个功法，你能学吗？”林娇娇问。 李阳想了想：“水属性的，我是无灵根，系统优化的功法都是通用的，应该能学。” 他让系统分析《水隐诀》。 【正在解析《水隐诀》……】 【解析完成。检测到此功法与宿主当前体质适配度：78%。】 【正在生成优化版本……】 【优化完成。新功法适配度：94%。修炼后可隐藏修为，瞒过高自己两个小境界的修士。】 两个小境界。 他现在炼气期一层，高两个小境界，是炼气期三层。 赵寒是炼气后期，至少五层以上。 瞒不过。 但聊胜于无。 “我试试。” 他盘腿坐下，按照优化后的功法开始修炼。 林娇娇守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 --- 三天后，李阳睁开了眼睛。 【《水隐诀·优化版》修炼完成。】 【当前可隐藏修为至炼气期三层以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林娇娇看着他：“成了？” 李阳点头。 他试着运转功法，体内的灵力波动瞬间收敛，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异常。 “怎么样？” “成了。”李阳说，“至少，瞒过赵寒应该够了。”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 但她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他早晚会发现的。” 李阳点点头。 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争取时间。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 【检测到宿主当前修炼进度：炼气期一层，已完成8763/10000周天。】 快了。 再有两三天，他就能突破到炼气期二层。 到那时候…… 他握紧拳头。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外门弟子的住处灯火通明。 赵寒应该就在那里。 等着抓他的把柄。 李阳看着那片灯火，轻声说： “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